艾斯没有反抗,他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海楼石手铐剥夺了他所有的体力,连站立都成了一种奢望。
两名狱卒同时发力,他们将艾斯从地上架了起来。
艾斯的双腿发软,膝盖在地上磕了一下,擦破了一层皮。
“走!”后方的一名狱卒推搡了一把。
艾斯踉跄着往前迈出一步,脚上的重型脚镣拖在地上,哗啦啦作响,金属摩擦粗糙的石板,溅出几点微弱的火星。
队伍开始往回走,麦哲伦走在前面开路,狱卒们呈两排,将艾斯严密地围在中间,火枪的枪口始终有意无意地对着他。
他们路过那个巨大的冰封装置。
艾斯转过头,他再次看向那层厚厚的白霜。
什么都没有,没有缝隙,没有眼睛,只有机器运转时发出的微弱蜂鸣声,管道表面的冷凝水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一般。
艾斯低下头,他的影子在火光下被拉得很长,随着步伐不断扭曲。
升降梯的大门敞开着。
麦哲伦率先走进去,轿厢因为他的体重微微下沉,狱卒押着艾斯跟上。汉尼拔站在最后,手里还在摆弄那把钢叉。
钢铁大门轰然关闭,齿轮咬合的声音响起。粗大的钢缆开始收缩。
升降梯开始上升。
火光消失了,皮靴的脚步声远去了。锁链的拖拽声也彻底听不见了。
第六层无间地狱,再次陷入了死寂。
黑暗重新占据了长长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顶部的石缝里渗出水珠。滴在下方的水洼里。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嗤”
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声音从左侧深处的牢房传出。
那个牢房里面,克洛克达尔靠在潮湿的墙壁上。他的左手金钩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白胡子的傻儿子被带走了。”克洛克达尔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嘲弄。“那个护短的老头子,肯定会发疯的,海军本部这次算是捅了马蜂窝咯。”
他用右手摸出半根没有点燃的雪茄,习惯性地咬在嘴里。
对面的牢房传来铁链剧烈晃动的声音。
卡特琳蝶美巨大的身躯撞在栏杆上,她那张涂着浓妆的脸贴在铁棍之间,五官挤压在一起。
“发疯好啊!我闻到了战争的味道。”蝶美的笑声尖锐刺耳,在走廊里来回激荡。“会有很多人死,会有很多血流成河,真想出去凑凑热闹,砍下几个海军中将的脑袋挂在腰上。”
“嗝”巴斯克乔特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他坐在地上的干草堆里,巨大的鼻头红通通的,眼睛半眯着。“血有什么好喝的,我要酒……推进城的酒太难喝了,像马尿一样,要是能出去,我要喝干一个岛的酒。”
恶政王阿巴罗皮萨罗冷哼了一声,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出去?别做梦了喵,麦哲伦那个毒人还在上面守着,谁能从这个鬼地方走出去?还是省点力气睡觉吧喵。”
巨大的牢房深处,圣胡安恶狼也发出了沉闷的抱怨声:“这里好挤啊……我的腿都伸不直……好想去外面透透气。”
囚犯们开始七嘴八舌地交谈。
粗俗的咒骂声,病态的笑声,绝望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
这些被世界政府抹去名字的极恶之徒,平日里连说话的力气都懒得用,漫长的刑期早就磨平了他们的耐心,艾斯的处刑是他们近十年来仅有的乐子。
现在艾斯走了,大戏在上面上演,而他们只能继续在黑暗中腐烂。
他们只能靠谈论即将到来的顶上战争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
第840章 破禁
走廊尽头,两名留守的狱卒正举着手电筒巡视。
手电筒的灯光在漆黑的走廊里扫来扫去,光柱里飞舞着灰尘。
“都闭嘴!给老子老实点!”一名狱卒用警棍用力敲打了一下栏杆,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克洛克达尔慢慢转过头,他那双鳄鱼一般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那名狱卒。
没有霸气外放,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单纯的眼神凝视。
即便这样,狱卒也瞬间感到后背一凉,汗毛倒竖,他咽了一口唾沫,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握着警棍的手心全是汗水。
他不敢再出声,拉着同伴快步走开。
巨大的冰封装置立在第六层的中央,这是由世界政府和直接隶属于五老星的海军科学部队建造的特制牢房,用来关押那个胆敢袭击天龙人的狂徒朗吉尔苏。
一根粗大的管道连接着墙壁内部,源源不断地向内输送着极寒的冷凝气体。
冰柜外壳结满了厚厚的冰凌,寒气逼人。
“真冷啊。”一名狱卒搓了搓胳膊,他呼出一口白气,在空中迅速消散。
“赶紧检查完仪器数据,我们回上面去,待在这里我浑身难受,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另一名狱卒凑到控制面板前。
他拿着手电筒照着上面的仪表盘。光圈打在玻璃刻度上。
“内部温度,零下六十度。正常。”
“气压指数,正常。”
“制冷剂循环管道,正常。”
他一边看一边念叨,用笔记在手里的表格上。
“这小子在里面冻了这么久,连心跳监测仪都没反应了,估计早就成冰雕了。”他拍了拍控制面板的铁皮外壳,说道,“但典狱长为什么还是让我们检查啊,烦死了,每天都要转一遍。”
“嗨呀,别抱怨啦,好在下个月就换班啦,咱们就可以去巡逻那些轻松点的地方啦......”两人转身准备离开,打算找个暖和点的地方休息。
但就在这时,一丝极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嘶”声音很轻,像是漏气的轮胎,又像是毒蛇在草丛中吐信。
刚迈出两步的狱卒停了下来,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动作僵在半空。
“你听见了吗?”左边的狱卒问。声音有些发颤。
“听见什么?”右边的狱卒转过头,眉头皱起。
“嘶……呲呲……”
声音变大了,频率在加快,声音的来源就在他们身后。
两人同时转身,手电筒的光束直直地打在冰封装置上,控制面板上的仪表盘正在发生疯狂的变化,原本停在最左侧的温度指针,突然跳动了一下,紧接着,指针开始向右滑动,速度越来越快。
零下五十度,零下三十度,零度......眨眼之间,指针越过了红色的危险警戒线。
“怎么回事?制冷系统坏了?”其中一个狱卒伸手去按面板上的强制制冷按钮。
手还没碰到按钮,气压表的指针也疯了,指针直接撞到底部的极限刻度,发出咔哒咔哒的撞击声。
面板内部传出细小的齿轮崩碎声,几缕黑烟从缝隙里冒了出来。
“喂!你看玻璃!”另一个狱卒声音变调了。他指着冰柜正面,手指都在发抖。
半米厚的防弹玻璃上,那一层均匀的白霜正在迅速消退,不是融化成水往下流,而是直接变成了雾气,玻璃表面出现了密集的水珠,水珠刚刚成型,瞬间沸腾冒泡。
“嗤嗤嗤!”大量的水蒸气在冰柜内部爆发。
那是冰块在极短时间内大量汽化产生的物理现象,固体在瞬间转化为气体,体积膨胀了数十倍。
一个完全封闭的厚重玻璃箱,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几何级数暴增的压力。
“咔”一声清脆的开裂声响起,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第六层里极其刺耳。
狱卒的手电筒光束定格在玻璃正中央
那里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裂痕,只有头发丝那么细,手指那么长。
“防弹玻璃……裂了?”狱卒瞪大了眼睛,眼球都快凸出来了,这可是能防住军舰大炮轰击的特种防弹玻璃,连海王类都撞不碎。
“快!向麦哲伦署长报告!”狱卒反应过来,他手忙脚乱地去摘腰间的电话虫。
“喂!喂!喂!麦哲伦狱长!麦哲伦狱长!不好了”他的手抖得厉害,但还是强忍着恐惧拨出了电话虫,但是......
但是电话虫却并没有传出麦哲伦典狱长那熟悉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的身影
“不必费劲了,他们接收不到的。”
“咔咔咔咔咔!”紧接着密集的碎裂声如同爆竹一般炸响,那道细小的裂痕迅速蔓延,像蜘蛛网一样朝着四周疯狂扩散,不到一秒钟,整面半米厚的玻璃布满了成千上万道裂纹,变成了不透明的惨白色。
连带着沉重的金属框架发出痛苦的呻吟,钢铁发生形变,向外凸起,固定框架的粗大钢钉一颗接着一颗崩断。
“嗖!砰!”一颗崩飞的钢钉擦着狱卒的头盔飞过,狠狠砸在后面的石墙上,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凹坑,碎石四处飞溅,打在狱卒的制服上。
牢房里的囚犯们安静了下来,他们听到了动静,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甚至停止了呼吸。
克洛克达尔站直了身体,他走到铁栅栏前,双手握住铁棍。
蝶美也不笑了,她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无间地狱中央的那个巨大的冰冻装置。
汽化产生的尖锐爆鸣声越来越响,盖过了所有的杂音,整个冰柜都在剧烈震动,里面的白雾翻滚涌动,完全看不清内部的情况。
压力到达了最后的临界点。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冰封装置彻底爆炸了,不是火药的爆炸,而是纯粹的物理气压爆发,半米厚的特种防弹玻璃瞬间四分五裂,成千上万块碎玻璃如同出膛的散弹,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射出,狠狠砸向那两名狱卒。
他们根本来不及发出惨叫,甚至来不及抬起手臂阻挡。
身体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掀飞,锋利的玻璃碎片轻易切开了他们厚实的制服,扎进血肉里。
两人在空中飞出十几米,重重地撞在对面的牢房栏杆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然后像破布袋一样滑落到地上,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石板,再也没有了动静。
巨量的白雾从炸开的缺口处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周围的空间,空气中的温度急剧变化,冷热交替产生了一股强劲的气流,吹得火把的光芒剧烈摇曳,随时都会熄灭。
雾气弥漫了几十米远,连牢房里的视线都被厚厚的白纱遮挡了。
爆炸的回音在第六层久久不散,头顶的石板震落了大片的灰尘,洒在水洼里,粗大的铁栅栏还在高频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囚犯们屏住呼吸,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片浓郁的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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