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吉尔苏！！！”
嘶哑的声音撕裂了无限地狱的死寂。
这一声嘶吼，耗尽了他肺里所有的空气，带着绝望的悲鸣，带着不可置信的颤音，声带撕裂，咳出点点血丝。
那些被关押在黑暗中的传奇海贼们，纷纷停止了交谈，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广场中央。
甚平抓着铁栏的手猛地收紧，铁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鱼人的瞳孔剧烈收缩。
麦哲伦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紫色的毒液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毒气开始在广场上弥漫。
“抓住他！拉开！”汉尼拔大吼，指挥狱卒上前。
四五个狱卒一拥而上，抓住艾斯的手臂和锁链，拼命往后拽。
艾斯的双腿死死钉在地上，靴子在石板上犁出两道白痕，白霜被翻开，露出下面黑色的石头。
他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那个容器。
“大哥！大哥你醒醒！”
“我是艾斯啊！你看看我！”
他拼命挣扎着，海楼石手铐将他的手腕勒出深深的血槽，鲜血顺着铁链往下滴。落在白色的霜面上，触目惊心。
几个狱卒竟然拉不动他，这个戴着海楼石的年轻人，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朗吉尔苏！回答我！”泪水彻底模糊了视线，他看不清容器里的人影了。只剩下一片朦胧的蓝光。
一个狱卒咬了咬牙，举起火枪的枪托，狠狠砸在艾斯的膝盖后侧。
“砰”
一声闷响，艾斯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骨磕在石板上，发出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铁链哗啦作响，他被拖着往后拽去。
指甲在铺满白霜的石板上抓出十道血印，指甲盖翻起，鲜血淋漓，他依然试图向前爬。
他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睛死死盯着容器的方向，张着嘴，却再也喊不出完整的句子。喉咙里只有咯咯的声响。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呜咽。
那个教他挥拳，教他做人的大哥，那个笑起来像阳光一样耀眼，总是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男人。
如今却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标本，被永远锁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深渊，身上插满管子，不知在遭受怎样的折磨。
艾斯被强行拖进了最边缘的牢房。
“关进去！锁好！”汉尼拔擦着额头的冷汗。
狱卒解开连接在艾斯身上的长铁链，将他推进铁笼。
巨大的精钢铁门砰的一声关上，锁芯转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三道重型门锁全部落下。
狱卒们喘着粗气散开，退回到麦哲伦身后。
“加强这里的看守。”麦哲伦看了一眼牢房里的艾斯，又看了一眼中央的容器，转身走向升降机。
脚步声渐行渐远。
艾斯扑在铁栏上，双手死死抓着比胳膊还粗的钢条。
牢房的缝隙很窄，刚好能看到广场正中央那个散发着蓝光的玻璃容器。
他把脸挤在钢条之间，眼泪不断地往下掉。滴在黑色的囚服上。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
第837章 强制征召
黑暗的无限地狱里，只有中央那个巨大的玻璃容器散发着幽蓝的光，艾斯咬住下唇，铁栅栏外面的囚犯们还在窃窃私语，那些声音此刻全变成了嗡嗡的杂音。
他双手撑着潮湿的石板地。手腕上的海楼石手铐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膝盖一路往上爬。骨头缝里全是酸痛。
他想站起来，双腿却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海楼石抽干了他的体力。但他还是咬着牙。硬生生用手肘顶着墙壁，一点点蹭直了脊背。
那个罐子里装的是朗吉尔苏。
那个男人，那个在香波地群岛掀起滔天巨浪的男人，那个敢直接对天龙人动手的疯子。
艾斯眼角的泪痕还没干，他盯着前方那层厚厚的防弹玻璃，玻璃表面结着一层白色的冰霜。
“喂……”艾斯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脚踝上的铁链拖在地上，哗啦一声脆响。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白胡子老爹的笑容，马尔科的拍肩，还有自己狂妄地追捕黑胡子的背影......他搞砸了一切......他害了所有人。
一股邪火从艾斯胸腔里窜了出来，这不是烧烧果实的火焰，这是极度的愤怒和不甘。
他猛地张开双臂，十指张开，扑向牢房最前方的铁栅栏。
他想砸碎那个容器，他想把那个男人拉出来，他想问问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砰！”艾斯的肩膀重重撞在生锈的铁柱上，但是铁栅栏也仅仅是剧烈晃动了一下。铁锈簌簌地往下掉。落进他凌乱的黑发里。
“放他出来！”艾斯大吼出声，双手死死抓住铁栏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顾不上手腕被海楼石磨破的皮肉，鲜血顺着铁环渗出来，滴在青苔斑驳的地上，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幽蓝色的冰柜。
“吵死了！太阳拳！”
两道高大的黑影从走廊尽头大步走来，皮靴踩在积水里，溅起黑色的水花。
是两名推进城的看守，手里拎着带刺的黑铁长棍，头上的狱卒帽压得很低。看不清眼睛，只能看见下巴上粗糙的胡茬。
艾斯没有回头，他依然抓着栏杆，死死盯着前方的玻璃罐。
“砰！”
一根黑铁长棍顺着铁栅栏的缝隙捅了进来，正中艾斯的腹部。
艾斯弓起腰，像一只煮熟的虾，一大口酸水从胃里翻腾上来，顺着嘴角流下，但他没有松手，手指依旧死死扣着粗糙的铁柱。指甲边缘渗出细密的血珠。
“进了第六层还敢嚣张！”左边的看守冷笑一声，手腕翻转，铁棍横扫过来。狠狠砸在艾斯抓着栏杆的手背上。
骨骼碰撞的闷响传来，艾斯闷哼一声，双手再也抓不住栏杆，整个人朝后仰倒。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洼里，污水溅了他一脸。
看守掏出一大串铜钥匙，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拉开。
两名看守走进去，一左一右拽住艾斯的胳膊，像拖拽一袋破烂的面粉一样，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你要是再敢多看那个罐子一眼。”右边的看守压低声音，把脸凑到艾斯面前。嘴里喷出一股劣质烟草的臭气，“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麦哲伦署长交代过，留活口就行，缺胳膊少腿的，本部那边可不管。”
艾斯垂着头。黑色卷发遮住了眼睛。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肺里全是地下室发霉的空气。
“把他弄到侧面那个单间去。”左边的看守指了指右前方的角落。“离主通道远点。省得他再发疯。”
两人拖着艾斯。走出原来的牢房。顺着幽暗的走廊往前走。艾斯的脚尖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水痕。
前方是一个更狭窄的牢房，位置正好在朗吉尔苏那个巨大冰柜的斜侧面。
看守打开牢门，用力一甩。
艾斯整个人飞了进去，肩膀撞在坚硬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滚落到角落里，带起一阵灰尘。
“老实点待着，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守卫恶狠狠的说道
铁门重重关上，门锁发出咔哒两声脆响，看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
牢房重新恢复了死寂。
艾斯蜷缩在角落里，腹部的剧痛让他直不起腰，他把头埋在膝盖中间，大口大口地呼吸，每一次吸气，胸腔都像被刀割一样疼。
这间牢房比刚才那个更冷，地面上没有铺稻草，全是光秃秃的石头，石头缝里还残留着不知什么年代留下的暗黑色血迹。
“咳咳……”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
艾斯猛地抬起头，后背瞬间贴紧了冰冷的墙壁，警惕地盯向牢房深处。
刚才他被扔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注意这里还有其他人，海楼石压制了他的见闻色霸气，现在的他，感知能力并不比一个普通人强多少。
借着走廊上透进来的微弱火光，艾斯眯起眼睛。
牢房的最深处，那个连光线都照不到的死角里，坐着一个庞大的黑影。
那个人影比普通人要高大得多，盘腿坐在地上，像一座肉山，两条粗壮的手臂被手腕粗的铁链死死锁在墙壁的铁环上，铁链绷得很紧。
“艾斯老弟。”那个黑影缓缓开口，声音浑厚，带着一种特有的沙哑和沉稳。
艾斯愣住了，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黑影往前倾了倾身子，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巨响，一张宽大的脸庞从黑暗中显露出来，两颗标志性的獠牙，蓝色带斑点的皮肤，下巴上一撮闪电状的胡须。
“甚平！”艾斯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他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满脸不可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人，正是王下七武海之一，海侠甚平。
艾斯认识甚平，早在他在新世界挑战白胡子的时候，就和这条汉子打了整整五天五夜，两人不打不相识，甚至当初在香波地群岛被sugar-3毁了海贼船，也还是甚平帮他们找了一艘新的海贼船。
可是，甚平是世界政府承认的七武海，他怎么会被关进推进城的最底层？还带着海楼石重型枷锁？
甚平看着满身伤痕的艾斯，那双圆瞪的鱼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老夫……拒绝了世界政府的强制征召。”甚平的声音很平静，但在这死寂的牢房里却像响雷一样。
“征召？”艾斯一头雾水，他往前凑了凑，拖着脚下的铁链，“什么征召？海军要打仗了吗？”
甚平没有立刻回答，他仰起头，后脑勺靠在粗糙的石墙上，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几天前......大概就是你被黑胡子移交到海军本部的时候吧......世界政府向所有七武海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强制召集令。”甚平缓缓开口。语速很慢。“要求我们立刻前往海军本部，马林佛多。”
“去干什么？”艾斯追问，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准备迎接一场战争。”甚平低下头，目光直视艾斯的眼睛，那目光里藏着太多的东西，有悲凉，有无奈，还有一丝隐忍的愤怒。
“战争？和谁？”艾斯的心跳突然漏跳了一拍，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他想起了自己被捕的原因，想起了黑胡子蒂奇的阴险笑容，想起了被押送上军舰时，那些海军将领们脸上难以掩饰的兴奋。
甚平沉默了，他看着艾斯那张写满疲惫和疑惑的脸，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真相说出来。
“说话啊！甚平！”艾斯急了，他一把抓住甚平身前的铁链，用力摇晃，铁环撞击在石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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