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日比野未来一时语塞，茫然地看着苏扬的侧脸，嘴唇动了一下，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苏扬有恩于他和赛文哥哥，而他反而害对方遇到危险，无论如何他都必须道歉，可对方一旦追问，他甚至无法实话实说……
日比野未来低下了头，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作为人类生活竟是如此艰难，真不知道哥哥们是如何面对这种情况的。
他不能说实话，只好说作为一个刚入队没几天的新人，他观测水位的时候判断失误，没有及时发出预警，导致后续的一切连锁反应。
“我会尽快成为一名合格的MAC队员。”他将那些已经到嘴边的话一点一点咽回去，抬头望向前方亮起灯火的城市街区，“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进入市区的两人一时无言，“城南体育俱乐部”几个字已经一遍又一遍从窗外掠过。
当巡逻车拐过连续几次拐过同一个路口的时候，日比野未来终于开口，语气有些不确定：“专员，这段路……我们好像已经巡逻过好几遍了。”
“啊对。”苏扬光明正大地承认，毫不要币脸地去忽悠身旁六千岁的老年人：“这是人流高峰路段，需要密切监控。”
未来往窗外看了一眼，体育俱乐部的门还亮着灯，几个穿着运动服的孩子从台阶上跑下来，身后跟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男人穿着运动外套，在台阶上和来接孩子的家长点头道别，然后转身走回俱乐部，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体育教练，未来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认不出来吗？
苏扬透过后视镜观察着日比野未来的一举一动，但后者并无异样。
大鸟严在俱乐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街对面那辆正在缓缓驶过的巡逻车。
他的目光同样在车身上停留了片刻，很快就移开了，多看的那一眼也只是因为车身上mac队的标志。
他推开俱乐部的门走了进去，苏扬将方向盘打正，巡逻车驶离了这条街道，车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
夜色中的港区灯火渐次亮起，巡逻车在沿海公路上平稳行驶，被海潮冲毁的路段已竖起橙色的施工围挡。
苏扬刚将方向盘打过一个缓弯，车载通讯器便亮起了绿色的接听指示灯，黑田明雄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K地区接到报案，有居民目击可疑人影在港区仓库附近出没，佐藤、白土队员，立刻前往查看！”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日比野未来低头看了一眼地图，确认K地区的位置，然后转头看向苏扬，疑惑道：“专员，K地区不是我们今晚的巡逻范围吗？”
“是啊。”苏扬苦笑：“让距离更远的佐藤他们前去调查，甚至没有让我们去接替他们……看来我们被人小瞧了啊。”
他伸手按下通讯键，“黑田副队长，让佐藤和白土留在原执勤区域，我和日比野队员正在K地区附近，由我们前往查看。”
罗迪号战车里，苏扬让他们留在原执勤区域的话刚从扬声器里说完，佐藤大介把通讯器往仪表盘上一搁，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别听他的，K地区我们自己去。”他侧身朝驾驶座上的白土纯扬了扬下巴，“队长现在不在，他就是个来镀金的高干子弟，到时候要是真出了问题，还得是我们担责。”
白土纯仍然有些犹豫，但身旁的佐藤大介一再拱火，他咬了咬牙，罗迪号朝着K地区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苏扬也放下了手中的通讯器，低头看向仪表，罗迪号的定位信号正在向K地区移动。
日比野未来提醒道：“佐藤前辈他们好像还是往K地区去了，那我们……”
苏扬将巡逻车的档位推高了一格，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车速平稳上升。
巡逻车拐进K地区的时候，甚至不需要进一步询问详细地址，因为前方的主干道上已经围了一小圈人，几个路人缩着脖子站在夜风里，低声说着什么太惨了之类的话。
苏扬将车子熄了火，推开车门，一股血腥味灌进车内，日比野未来已经从副驾下车，朝着人群快步走去。
“让一让！请让一让！”日比野未来挤过人群。
“天哪……”
他面色大变，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苏扬走到他身侧停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个中年男人倒在水泥路面上，整个人从腰部被切成了两段。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错开了几寸，而体内的血液已经几乎流干。
第154章 暗杀苏扬计划
男人腰部的断面平整，甚至可以说是平滑。
他的血管、肌肉、脂肪层全部被一刀切开，血液在沥青路面细密的颗粒间蔓延开来，颜色已经从鲜红转为暗沉，边缘开始凝固。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张，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留给他说话的时间早就过去了。
维持秩序的老警察面色同样发白，他在两人到来之前已经守着这具尸体站了好一会儿，见有人接手，终于松了口气，转身朝围观的人群挥了挥手：“MAC队来了，大家都散开！不要破坏现场！”
人群在他的驱赶下不情不愿地向后退去，几个胆大的还伸着脖子往回看，警察快步迎上苏扬和日比野未来，向两人说：“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这可不是人类能造成的伤口，我们怀疑是外星人所为。”
日比野未来蹲在尸体旁边，反复检查着那道横贯腰部的切口，看着伤口处平整的断面，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这种伤口的特征，宇宙警备队的训练课程里有相关记录。
擅长夜间行凶，且斩出的一刀又薄又快，断面连骨茬都是光滑的……这像是祖鲁克星人所为。
祖鲁克星人……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那个名字已经滚到了他的舌尖，但他却闭上了嘴。
他不能开口，“日比野未来”不应该知道这些，他不知道该怎么向苏扬专员解释，一个刚入队没几天的年轻队员凭什么能一眼认出这是宇宙人的作案手法，甚至能准确地叫出另一个星系里某一个种族的名字。
但如果他不开口，其他人面对祖鲁克星人就会失去信息优势，甚至因此而丧命。
他蹲在地上不知所措，心念百转千回，如果继续隐藏，或许还会有人因为他而面临危险。
哥哥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脑海中一番天人交战过后，日比野未来终于做出了选择，他不能再让任何人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了。
不就是暴露身份吗？他大不了……
“看上去像是祖鲁克星人所为。”苏扬对老警察说道：“这个种族擅长夜间行动，通常习惯使用双刀攻击，如果必要的话，我会向防卫委员会申请区域宵禁。”
“纳尼？”六千岁的奥特战士立正了。
日比野未来目瞪口呆，看向苏扬的眼神微微发生了变化，“苏扬专员，您怎么会知道这些？”
苏扬一本正经地向他胡扯道：“地球的防卫委员会曾经与一位奥特战士有过接触，我们从他那里得到了一部分宇宙人的情报。”
日比野未来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蹲姿僵在原地。
防卫委员会和奥特战士有过接触，还从对方那里拿到了宇宙人的情报？
是哪位哥哥做了这种事？
他当然清楚奥特战士在地球活动时，与地球防卫队保持一定程度的合作是常见做法，但直接向人类公开自己的身份，并且提供宇宙人情报，这简直、简直……
简直太帅了！
“请问，是哪位奥特战士？”他终究没忍住内心的好奇。
“这是机密。”苏扬继续胡扯，反正这种事他哥哥们肯定都会说自己不知道，留着让他们自己玩狼人杀去吧。
日比野未来还想追问，但却见苏扬突然身体紧绷一瞬，迅速向后一跃。
日比野未来的余光捕捉到一道极细的银色轨迹从苏扬的耳侧掠过，而几乎同一时间，一个弹孔出现在他刚才位置后方的墙上。
子弹。
有人开枪！
日比野未来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迅速拔出腰侧的配枪，枪口指向了子弹袭来的方向。
“你在干什么？！”
老警察站在原地，手里端着枪，脸色惨白得比他身后的白色砖石墙面好不了多少。
手枪的枪口还保持着射击的角度，枪管里冒出淡淡的白烟，他不敢置信地看看自己手里的枪，又看看前方那面嵌着弹孔的墙壁，神情比在场任何人都要恐惧。
“不是我……”老警察的声音在发抖，手里的枪也在发抖，“是我的枪自己飞出去的，我只是想抓住我的枪！”
这时，身后的人群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是那名老警察刚刚突然开枪，想要射杀mac队员！
人群惊恐地作鸟兽散，飞奔似地向路口逃去，而未来也赌不起老警察会不会继续开枪，枪口始终指着他，冷声道：“把枪放下！”
苏扬从墙壁掩体后探出头来，一枪击中了老警察手中的枪，配枪脱手飞出，在水泥路面上滑出去老远。
老警察惨叫一声，捂着自己差点被震断的手腕，向后踉跄了两步，日比野未来已经冲了上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臂反剪到背后，膝盖顶上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按在了墙上。
老警察的脸被压在粗糙的砖石墙面上，声音带着哭腔，他没有挣扎，只是反复重复着同一句话，“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求求你们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开的枪！”
两道车灯从街角拐过来，罗迪号战车在警戒线外急刹停稳，佐藤大介推开车门跳下来，白土纯紧随其后。
两人快步冲进现场，看到的却是日比野未来将一个穿警服的人死死按在墙上，苏扬站在几步之外，脚边躺着一把还在冒烟的手枪。
身为mac队的老前辈，他什么情况没见过……
卧槽这情况他还真没见过！
“这到底……什么情况？”佐藤大介的眼睛在苏扬和被压制的警察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他刚才向我开黑枪。”苏扬解释道。
佐藤和白土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盯着那个被未来压在墙上还在喃喃自语的警察，声音都变了调：“竟然敢刺杀防卫委员会的专员……”
老警察面如死灰，他这才意识到对方好像不仅仅是mac队员那么简单。
明天还能活着回去和家人一起吃饭吗……
苏扬走到墙边，弯腰捡起那把被击落的配枪。
他退出弹匣后拉了一下套筒，枪膛里跳出一颗未击发的子弹。
上过膛了……
“孙子，你真想杀我？！”
第155章 诸星团：我也要死吗？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老警察徒劳地摇着头，几乎已经失去言语能力。
无论如何辩解，都改变不了暗杀苏扬的子弹是从他的手枪的枪膛中射出的事实。
刺杀防卫委员会专员……也许明天，他就会被浇在水泥里变成这座城市的一部分吧……
不对，恐怕没那么慢。
“记好了，这就是你的罪证。”苏扬将枪和弹匣塞进了口袋里，继续问那位老警察道：“你可还有话要说？”
“有！有！”老警察勉强从墙面上转过半张脸，声音仍在发抖，但比刚才略微平复了一些：“刚才我的手枪突然自己从枪袋里飞了出来，我只是想抓住它，连手指都没有放到扳机上，但没想到它却自己开火了！”
“这样的解释可说服不了我们。”白土纯摇了摇头，显然不相信老警察的说辞。
“请相信我！我当时感觉……感觉就像是有一个隐形人，他偷偷拔出了我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