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是你拒绝了光
一团暗红色的能量从暗黑铠甲中飞出，明灭不定，好似风中残烛，只凭着一股不甘怒意，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最后直向天边冲去。
高斯看着那道暗红色的光团，有些不敢确定地问：“那是……安培拉星人！”
“太好了！苏扬赢了！”戴拿笑道，随后又说：“他好像受伤了，绝不能让他逃走，我们快追上去！”
经过生命之树的补充，两人的能量恢复了一些，但高斯身上被安培拉之刃留下的伤口，伊萨拉也表示无能为力。
两人同时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直追向那道暗红色的光团。
而在光团离去后不久，杰顿也从暗黑铠甲中飞出，巨大的身躯落在王都的火海之上，甲壳上满是焦黑的伤痕。
生命之树的枝条缓缓收缩，金色的光粒从树冠中飘散，在火色中飞舞，树干上浮现出一道金色的身影。
伊萨拉从生命之树中分离出来，战神的甲胄覆盖全身，她落在杰顿身前，奇怪地问道：“我师父在哪？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杰顿思考了几秒，将手掌微微攥起，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头顶的天空。
“汁，炖。”
看着杰顿的回答，伊萨拉面露难色。
战神是生命之树孕育而生的不假，但这不代表她可以无障碍和这些奇妙的动物无障碍交流。
“你是说，师父他是让我去追击安培拉星人吗？”
“汁，炖？”
“好吧。”伊萨拉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眼下的确应该优先截杀落败的安培拉星人。
她轻轻咬了咬牙，转身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与高斯和戴拿一同追去。
王都地堡的入口处，伽古拉从通道中走了出来。
这是他和盖影刚刚说好的，一旦苏扬或者苏扬的怪兽从里面飞出，他就立刻前去接应。
杰顿轻轻将苏扬放在废墟上，橙黄色的发光器官闪烁了几下，然后它的身躯开始变淡，化作一团蓝色的光团，没入苏扬的体内。
当伽古拉看见躺在废墟中的苏扬时，脚步猛地一顿，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苏扬躺在地上，身体上萦绕着淡淡的暗金色光晕，浑身都是血，在身下形成了一滩血泊，几乎把周围的土地泡得泥泞。
伽古拉快步冲上前，蹲在苏扬身边，看着那满身狰狞的伤口，饶是有着救援队和雇佣兵经历的他，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苏扬！苏扬！”他拍了拍苏扬的脸，声音急促，“你怎么样？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他将手指贴在苏扬的颈动脉上，却察觉不到任何搏动。
死了？！
“死你个头……”
苏扬的眼睛缓缓睁开，曾经澄澈的双眸此刻却变得格外黯淡，他艰难地转头看着伽古拉，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声音：“快背我回地堡，不然我真的就要死在外边了……”
伽古拉愣了一下：“你现在受伤太重，不能随意移动，我先帮你止血……”
他话是这么说，但苏扬身上的出血量已经够常人死好几回的了，好像全靠身上的暗金色光晕在维持着生命。
苏扬打断了他的思考，声音虽然微弱，“背我回去。”
伽古拉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毕竟这么久的相处，苏扬的行为总有他的道理，或许他还有什么自救的办法。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苏扬的身体，将他背在背上，快步向地堡的入口跑去，苏扬的身体在他背上轻轻晃动着，暗金色的光粒混合着血液从伤口中滴落，落在伽古拉的后背上
“你现在怎么样？”伽古拉转头对着苏扬的耳朵大声问，生怕他一不小心就咽气了。
苏扬的声音从伽古拉的肩头传来，虚弱无比：“你想听从轻的往重的说，还是从重的往轻的说？”
伽古拉的脚步没有停：“当然是从重的先。”
“心脏破裂。”
“……”
“脾脏破裂，肺被刺穿了三叶，还有开放性气胸……这个你倒是可以先帮我堵一下。”
“你血都快没了，还管喘气的干什么？！”
“也是。”苏扬朦朦胧胧地说：“不过胸腔再进气的话，我就说不了话了……”
“麻烦！”伽古拉的手猛地一颤，他扯下自己衣服上的布条，揉成一团，然后看着苏扬胸腔上那七八个还在往外冒血的透明窟窿，手僵在半空中。
“你需要我堵哪一个？”
“……”
“算了，你还是专心赶路吧。”苏扬重重叹了口气：“反正肺都穿了，我还是自己凭借强大的膈肌把空气挤出去吧……”
伽古拉咬了咬牙，将布条塞回口袋，加快脚步向地堡深处跑去。
这场决战，苏扬本就没打算让伽农防卫军参与，防卫军早就被分散到避难工事和王都之外的区域防守，整个地堡只留下伽古拉一人负责联络前线舰队。
地堡指挥室的门被推开，伽古拉将苏扬轻轻放在椅子上，然后转过身，看着他那满身的伤口，问道：“你告诉我，现在需要我怎么做？”
苏扬撩起衣服，露出满身被安培拉之刃刺出的伤口，那些伤口边缘盘踞着安培拉之刃的能量，不断灼烧着他的黑暗本质，阻止身体的自我修复。
“我已经没救了……”
伽古拉的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那你……”
“如果我的死讯传播出去，安培拉帝国的残余势力很可能卷土重来。”苏扬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说道，“我记得安培拉帝国还有两个参谋和前任天王，实力个个都不容小觑。”
苏扬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弱：“我需要你守在门外，除了卡蜜拉，谁都不让进来，尤其是森罗他们，可能好心办坏事……”
“等卡蜜拉他们回来之后，你一定让他们把暗黑铠甲收好，但绝对不要轻易穿上它。”
“还有，上次的话还没说完，圆环没有选择你，并不代表着你不配，不是光拒绝了你，而是你的内心拒绝了光……”
“……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力量。”
第94章 伽古拉：没说还有抗压局啊……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黑暗巨人吗？难道还没有办法让自己活下去吗？！”
伽古拉扶着苏扬的身体，咬着牙，眼眶红了起来：“为什么一副交代后事的样子，你真的要死了吗？！”
“没关系……”
苏扬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黯淡的眼睛里倒映着指挥室昏黄的灯光。
“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
……
战火暂时平息，昔日繁华的伽农王都已在安培拉星人的千兆雷佐利姆光线中彻底化为废墟，残垣断壁间只剩下焦黑的瓦砾。
但王都地堡作为配套设施齐全的战时指挥所的作用，仍然完好地保存在废墟之下，仍然可以承担其它应有的职能。
昏黄的灯光从走廊尽头透出，将围堵在门前的一众身影拉得很长，似魔鬼般恐怖……起码在伽古拉的眼中是这样的。
安培拉星人飞出伽农后便不知所踪，戴拿三人分头寻找许久，可他连带着飞船黑暗恐惧在宇宙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到三人返回伽农时，来迎将军已经带着森罗等人从外围防线赶回，连带伽农一众官员，一堆人乌泱泱围堵在指挥室门口，伽古拉抱住蛇心剑站在门前，面色铁青。
来迎将军深吸一口气，尽力克制着心中的焦躁：“伽古拉先生，请问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见监国大人？”
“这是苏扬自己的意思，这几天他要专心研究应对接下来进攻的战术，这几天他谁都不见。”伽古拉根本不看他，眼神完全不交汇就很难露出破绽：“他拜托我看守在这里，我答应了他。”
“开什么星际玩笑？！”
来迎将军终于还是绷不住了，声音骤然拔高：“现在大战刚刚平息，虽然暗黑四天王已经死了，但安培拉星人没有被杀死，安培拉帝国就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
“而伽农王都完全被毁，疏散的民众没有安置，防卫军被分散到各地难以集结……这个时候，你告诉我监国大人谁都不见？这怎么可能？！”
走廊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御言看向伽古拉的眼神满是复杂。
伽古拉依旧没有看他们，声音平淡道：“我答应了苏扬，便绝不会让你们进去打扰他，请不要为难我。”
“伽古拉先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伊萨拉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金色的光粒在脚边飘散，战神的血脉在愤怒中迸发出淡淡的威压。
“你所做的事绝对不是我师父的意思！我不管你们在计划什么，我是一个没有任何官方职务在身的闲散人士，我想去看看自己的师父，你一个外星人凭什么拦我？”
伽古拉听着伊萨拉的指责和耳边纷纷扬扬的低语，笑着反问道：“可苏扬对于你们来说，不也是外星人吗？”
走廊中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你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来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佩刀。
“来迎将军，不要冲动！”森罗上前一步，挡在来迎身前，但声音同样激动：“监国大人是保卫伽农百年的英雄！我们怎么会把他当作外星人对待？！”
伊萨拉走了出来，新仇旧帐一起算，指着伽古拉道：“就是这个人，不久前砸了我师父的家！还对我拔刀就砍！”
“你！”伽古拉是真没想到她提这事，赶忙看向了当初自己的同伙。
“呃，这个其实是……”森罗刚想解释，声音却瞬间被暴躁的人群淹没。
“原来还有这种事！你这条天照的走狗！”
“监国大人为伽农做了多少事！你一个外人懂什么？！”
“好一个天照女王的孝子贤孙，我们伟大的基里艾洛德人是不会……”
人群一阵起哄，嚷嚷着要闯进去，伽古拉的蛇心剑出鞘几寸，剑锋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寒光。
“我看谁敢？！”
走廊里的喧嚣安静了一瞬，那些想要冲上来的人停住了脚步，看着那柄出鞘的剑和伽古拉毒蛇一般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伽古拉刚刚松了一口气，可万万没想到文臣不行还有武将。
武藏身上还缠着绷带，安培拉之刃留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毅然决然地走上前，站在伽古拉和人群之间，声音毫无惧色：“不是有了力量就可以为所欲为！”
飞鸟信与他并肩而立，双臂抱在胸前，坚定地看着伽古拉：“你这是一个战士该有的行为吗？”
伽古拉只觉得气血上涌，眼前一阵发黑。
伊萨拉周身的光芒越来越盛，金色的光粒在空气中飘散，战神血脉的力量在这一刻以人类之躯显现。
她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来，眼看情况就要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