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在床边的御言喜极而泣,连忙扑到床前,“您昏迷了一天,我们都担心坏了。”
“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御言……”天照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试图撑起身子,但刚一用力,脑袋里就像有根针在扎一样。
“唔……我的头,好痛……”
“您快躺下,别乱动!”御言小心翼翼地扶着她重新躺好。
然而就在天照的身体接触到柔软床垫的瞬间
“啊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惨叫震彻寰宇,剧痛从肩膀、背后和臀部同时爆发开来,天照女王痛得浑身抽搐,眼泪都涌了出来。
她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着,又不敢碰到伤处,只能维持着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痛不欲生。
“女王陛下!您怎么了?”
御言吓了一跳,随即想起什么,连忙从旁边拿起一个药瓶,“请您俯身躺好,我给您擦点药油,是监国让大祭司送来的,说对化瘀止痛有奇效……”
就是味道有点冲,而且擦的时候可能会更痛……御言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在御言的帮助下,天照勉强翻过身,趴在床上,忍着上药的刺痛,混乱的思绪开始逐渐清晰。
被控制时的记忆碎片地涌入脑海,天照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御言……”天照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我被附身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什么?”
“这个……”
御言涂药的手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陛下,您当时神志不清,说的都是胡话,不必放在心上……”
“快告诉我!”天照急了,语气透着绝望。
御言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只好低声道:“您当众呵斥监国嚣张跋扈,独断专行,说不会再容忍他继续放肆下去……”
天照眼前一黑,不敢面对接下来的生活,但她仍旧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追问道:“还,还有吗?”
“还有。”御言的声音更低了,“您命令森罗队长把监国、卡蜜拉和盖影大人,还有两位来自O50的客人全部拿下,违令者以叛国论处……”
天照女王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如遭雷击,呆滞了足足十秒钟。
“呵,呵呵,呵呵呵……”
“女王陛下,您没事吧?”
“我…我……”天照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她都不知道现在自己到底是恐惧还是羞耻感。
就在这时,寝宫的门被轻轻推开,立花端着一个覆盖着餐盖的盘子走了进来,将盘子放在床边的矮几上。
立花轻声说,“女王陛下,您昏迷了一天,先吃点东西吧。”
“是啊,女王陛下。”御言也连忙帮腔道:“反正事情都这样了,咱们还是先吃饭吧。”
天照正沉浸在社死和恐惧中,闻言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盘子,立花揭开了餐盖。
“这是……”天照的目光落在盘中之物上,声音卡住了。
盘子里安静地躺着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面包的物体,旁边放着一个雕琢精美的酒壶。
面包整体呈现焦黑与猩红交杂的独特色泽,表面布满裂纹,形状也不规则,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可谓是色香味弃权。
“哕!”
立花闻到味道便干呕了一声,硬着头皮补充道:“这是卡蜜拉大人亲自下厨为您烤制的夹心面包。”
“据说是用怪兽西利赞的渗出液揉的面,发芽的生土豆和半熟的四季豆做的馅,她说请您务必全部吃完。”
天照看着盘中秽物,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她一生百年岁月在脑海中倒放。
“这一天还是来了吗……”
百年君臣,虽然她知道自己始终无法成为让苏扬他们满意的君王,但从未想过他真的有朝一日会赐她毒饼。
“好一个监国,他既然要我死,那我便不得不死……”
天照扯下一大块面包,强忍着恶臭塞进了嘴里。
“哕!”
第20章 美人计?
“王自食麦饼,日溲泄十数度,呕逆无算,体惫神萎,闭户数日不出。”
《伽农书》
“喝!”
伽古拉与凯正在持剑对练,蛇心剑的寒芒与欧布圣剑的煌煌辉光不断碰撞,溅起点点火星。
两人身影交错,步伐迅捷,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虽不是生死相搏,却也气势十足。
御言和立花在一旁观看,御言看得目不转睛,眼中异彩连连,对伽古拉凌厉的蛇心流剑法极为向往。
立花则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飘向王宫方向,低声叹息道:
“可怜的女王陛下,自从吃了大祭司的面包,这几天不是在床上就是在厕所里,人都瘦了一圈了。”
御言舍不得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说:“女王这次确实闯了大祸,幸好监国大人他们及时识破了亚波人的诡计,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若是真造成了人员伤亡,以监国大人的性格,恐怕就不会只是几鞭子加一个毒面包就能了事的了。”
“再这样下去,女王的身子怕是要垮了。”
立花闻言,脸上忧色更重,她咬了咬下唇,忽然压低声音对御言道:“御言,你说……如果我去向监国大人求求情,能不能求来那面包的解药?”
“你去求情?”
御言惊讶地转头看她,“你怎么求?”
立花脸色微微一红,左右看了看,轻轻并拢修长的双腿,又挺了挺自己的胸脯。
“你疯了?!”
御言惊得瞪大了眼睛,顾不上琢磨伽古拉的剑法,一把拉住立花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你也想尝尝大祭司的面包?”
“我可以偷偷的去。”
立花面露惧色,但还是侥幸道:“大祭司最近好像挺忙的,不会发现的……”
“就算不被发现,你觉得这招对监国大人有用?”御言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他天天和大祭司那样的美人呆在一起,你去有什么用?”
立花的脸更红了,声音低声道:“万一监国大人还是……呢?”
御言扶额叹息,感觉一阵心累:“你觉得可能吗?”
“我是说万一……”
“你怎么不说自己万一误食大祭司的面包?”
就在两人说话时,训练场中对决的两人分出了胜负。
“砰!”
凯的欧布圣剑在一次交锋后,本有机会切入伽古拉的空档,但他在最后一刻不知为何犹豫了那么一瞬,剑势微微一滞。
伽古拉的蛇心剑点在了凯的手腕上,欧布圣剑险些掉落,蛇心剑随即剑身一转,指在了凯的脖子上。
“胜负已分。”
伽古拉收剑后退,脸上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看向凯的目光中有些怒气,但这怒气也不知道该向谁而发。
“哼……”
蛇心剑从凯的脖子上移开,伽古拉瞪了凯一眼。
凯知道自己故意留手被伽古拉看破,也不知怎么解释。
伽古拉走到场边拿起水壶,御言见状,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嗯?”
伽古拉喝水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这位年轻的女近卫:“你们在这看了这么久,不需要去保护你们那位女王陛下吗?”
御言解释道:“女王陛下最近食物中毒,需要静养,已经几天没有离开寝宫了。”
“况且女王现在每日大半时间都在如厕,总不会有人在上厕所时行刺吧。”
她顿了顿,向伽古拉郑重地行了一礼,“我想……请您教我蛇心流剑术!”
伽古拉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放下水壶,摇了摇头:“我拒绝。”
“为什么?”御言微微一愣,追问道:“难道是因为我是女人吗?”
“这与你是男是女无关。”
“那为什么?”御言急了,“蛇心流是我梦寐以求的剑法,我希望变得更强,只有变强才能更好地履行近卫的职责,保护好女王陛下!”
“呵。”
伽古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看着御言,“就是因为你们对她保护得太过周全,将她与现实完全隔绝开来,她才会变成如今这副可笑模样。”
御言有些不满,责备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女王陛下?”
平时监国大人骂就骂了,他是伽农万民称赞的英雄,有资格责备女王失职,但眼前的外星人也跟着骂,那她就不能忍了,于是辩解道:“女王陛下只是太善良了,等她再成长几年,一定会……”
可伽古拉毫不在意御言的情绪,字字诛心道:“是你们让她觉得,无论她做出多么幼稚和不负责任的决定,都有人会替她兜底。”
“就是因为总有人保护她,所以她才敢肆无忌惮地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拒绝承担起一个王者真正该承担的东西。”
他拿起蛇心剑,用布轻轻擦拭着剑身。
“再强的剑术,也保护不了内心的懦弱。”
……
王宫失陷,是伽农百年未有的重大失误,在众臣的一致出卖下,监国苏扬需要亲自回答记者问题。
“苏扬亲王,根据网络投票,有近四成的伽农民众认为我们的天照女王其实是个白痴,请问您怎么看?”
“呃……”
苏扬已经被问题轰炸到背后渗出冷汗,硬着头皮回答道:“战神的传承方式已经奠定了伽农的统治架构,女王的存在有其必要性,但我们会尽可能调整权力结构,避免女王独自进行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