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呼吸,他的胸腔都会发出风箱般的杂音。
那是大须弥锤炸环后的反噬,加上被天龙破灭杀正面重创留下的暗伤。
波塞西坐在一旁的石椅上。
她那柄象征着海神权威的三叉戟,此时只剩下半截,残破地靠在墙角。
她的长发散乱,往日里澄彻的蓝色眼眸,此时也显得空洞。
“他走了。”
波塞西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很轻,好似风一吹就会散。
唐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用手帕捂住嘴,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块。
“走了就好。”
“只要他带人退去,我们就有喘息的机会。”
波塞西看着他,眼中闪过抹不忍。
“你伤得太重了,体内的生机已经开始溃散。”
唐晨摆了摆手。
“无碍。”
“我这把老骨头,死就死了。”
“只要小三还在,昊天宗的希望就在。”
说到唐三,唐晨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些许亮光。
“小三现在怎么样?”
他转头问向波塞西。
“经脉断了七成,体内的玄天功内力也散了。”
波塞西叹息。
“不过好在,他的神位传承印记还在。”
“海神与修罗神的力量,虽然在他体内冲突,但并没有完全消散。”
“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能重新站起来。”
唐晨点了点头。
“玉小恒虽然强,但他终究只是个凡人。”
“他没有神位。”
“在这片大陆上,凡人再强,在神明面前也只是蝼蚁。”
“小三是双神位的继承者。”
“只要他能迈出那最后一步,成神之日,就是蓝电霸王龙宗覆灭之时。”
唐晨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等得起。
昊天宗也等得起。
十年的时间,对于魂师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只要封山不出,默默积蓄力量。
等到唐三成神的那一天,所有的屈辱,他们都会百倍奉还。
隔壁的石屋内。
唐三正躺在木床上。
他的身体被白色的绷带包裹得如同木乃伊一般。
剧烈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神经。
但他没有发出半声哀鸣。
他只是盯着天花板。
他的双眼中,红蓝两色光芒交替闪烁。
“玉小恒……”
唐三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每一次默念,他的恨意都会增加一分。
他自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奇耻大辱。
他的骄傲,他的底牌,在他引以为傲的观音泪面前,被对方轻易击碎。
“你等着。”
“你以为你赢了?”
“等我体内的伤势恢复,等我完成神考。”
“我一定会让你,让蓝电霸王龙宗的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唐三咬着牙,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玄天功。
微弱的内力在断裂的经脉中游走,带来更加剧烈的刺痛。
但他依然在坚持。
他是一个隐忍的人。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变强,他可以忍受任何痛苦。
然而。
他并不知道。
他眼中的那个“凡人”,此时并没有离开太远。
蓝电霸王龙宗的临时营地。
建在昊天峰下十里外的一处山谷中。
主帐内。
玉小恒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水。
他的神色平静,双眸中闪烁着理智的光芒。
玉元震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恒,宗门的弟子已经开始整队,准备撤回。”
玉元震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眼中满是欣慰。
今天这一战,蓝电霸王龙宗奠定了大陆第一宗门的地位。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带来的。
“父亲,你先带人回去。”
玉小恒放下茶杯,淡淡地开口。
玉元震愣了一下。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还琐事要处理,稍后便会跟上。”
玉小恒没有多解释。
玉元震虽然疑惑,但出于对儿子的信任,并没有多问。
“好,那你自己小心。”
玉元震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转身走出了主帐。
帐篷内重新归于安静。
玉小恒看着面前那杯凉透的茶,嘴角扯了扯。
“放虎归宗,等他成神?”
玉小恒轻声自语。
“我又不是那些愚蠢的戏子,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唐三是什么人?
那是拥有双神位继承权的气运之子。
虽然今天自己用百万年魂环的力量击碎了他的观音泪,将他重创。
但只要唐三还活着,他就随时有翻盘的可能。
毕竟,神界的那两位神明,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家伙。
万一他们不要脸,亲自下界帮唐三恢复伤势呢?
万一唐三在绝境中又领悟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底牌呢?
玉小恒绝对不允许这种不确定因素存在。
“稳健,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标准。”
他站起身,将身上的紫金长袍换成了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夜行衣。
他现在是八十级魂斗罗。
拥有极致的暗元素和风元素。
想要瞒过昊天宗那些残兵败将,简直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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