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脸，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看着地上碎裂的玉牌，看着那得意忘形的莱茵。
眼皮甚至都没有跳一下。
莱茵的笑声渐渐停了。
他皱起眉头，看着这个死到临头却依然面无表情的少年。
这种平静让他感到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你不怕？”
莱茵阴沉地问道。
“还是说，吓傻了？”
玉小恒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冰屑，那是刚才被击飞时沾上的。
怕？
为什么要怕？
早在上一次，在引爆外围那个紫火核心的时候。
他就亲眼看到过，那种未完全凝聚的伪天谴之火，将他的魂力屏障瞬间烧穿，连同玉元震的攻击也被消融。
而后，那些聚散的火焰，更是在彩虹龙死后浓缩。
那么对于父亲给予底牌的摧毁能力，只会更强。
鉴于天谴在斗罗宇宙世界观的地位，玉牌完全失效也是合理的。
碎裂的玉屑混杂着冰渣，从半空簌簌落下。
噼啪作响的紫色火焰像是饱餐了一顿的恶兽，在吞噬了那条尚未完全成型的蓝电霸王龙后，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满足感，缓缓缩回地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血泊中的少年身上。
玉小恒低着头，看着脚边那一堆已经毫无灵气的碎玉。
他的眼神平静得有些过分。
早在从玉长空扬言说要替代玉小恒来救援，并提到用宗主玉牌，有很大机会救回水云儿、水灵溪之时。
眼前这一幕，就已经在他的脑海中预演过无数遍。
玉小恒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一次回来救水家姐妹，大概率会遇到父亲给予的底牌彻底失效的绝境。
这是一个死局。
但他还是来了。
玉小恒是个理智的人。
既然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那当这结果真正降临时，便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剩下的，唯有面对。
“呼……”
玉小恒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对面的莱茵终于止住了那猖狂的笑声。
他有些气喘。
操控天谴紫火，对于一个七十级还没吸收魂环的魂帝来说，负荷依然巨大。
那恐怖的紫色火舌在冰面上稀稀拉拉地跳动了几下，最终彻底消失在裂缝之中。
那种能够焚烧一切的威压散去，冰窟内的温度骤降。
莱茵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虽然有些虚脱，但看着眼前手无寸铁、底牌尽碎的玉小恒，掌控生死的快感充盈了他的胸膛。
赢了。
彻底赢了。
这小子最大的倚仗没了，身受重伤，魂力枯竭。
而自己，虽然消耗不小，但依然是全盛状态的魂帝，身后还有一群杀红了眼的邪魂师。
实力的鸿沟，宛如天堑。
“怎么不说话？”
莱茵大步上前，脚下的靴子踩在碎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歪着头，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是不是在想，为什么会这样？”
“是不是在后悔，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在一块破石头上？”
莱茵摊开双手，享受着四周投来的敬畏目光。
那些原本被龙威吓得瑟瑟发抖的邪魂师们，此刻见局势逆转，顿时又挺直了腰杆。
“老大威武！”
“宰了他！把他的皮剥下来！”
“刚才吓死老子了，还以为真要完蛋了，没想到老大还有这手！”
喧嚣声此起彼伏。
这群亡命之徒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痛打落水狗。
莱茵听着耳边的吹捧，眼中闪过残忍。
他瞥了一眼那群兴奋的邪魂师。
这群蠢货。
刚才为了搜寻玉小恒的踪迹，他不得不将大量人手散布出去，导致现在身边可用的人不多，抓住的魂师也跑了不少。
正好，就让这群手下，作为吾主力量的养分吧。
莱茵舔了舔嘴唇。
而且，加上这个血气方刚的蓝电霸王龙家族少主，生命力量的储备已经足够了。
第221章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莱茵心潮澎湃。
吸收吾主力量后，这方天地，什么上三宗，两大帝国……
都将被我化作焦土！
想到这里，莱茵因为过度兴奋，五官都有些扭曲。
他太想看到玉小恒脸上的表情了。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希望破灭后的绝望，才是这世上最美味的佐料。
“小子，看着我！”
莱茵厉声喝道。
“你现在心里一定很痛苦吧？”
“为了两个女人，搭上自己的性命，甚至连家族的至宝都毁了。”
“你看看她们。”
莱茵伸手指向角落里的两姐妹。
“她们现在就像两条丧家之犬，只会拖累你。”
“你本来可以走的。”
“你本来可以活着的！”
“告诉我，你现在后不后悔？！”
最后一句话，莱茵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在宣泄。
宣泄这无数年来躲躲藏藏的压抑，宣泄刚才那一瞬间对封号斗罗气息的恐惧。
然而。
让他失望的是。
玉小恒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少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看小丑般的眼神看着他。
那种眼神，让莱茵感到莫名的烦躁。
“说话！”
莱茵暴躁地抬起手，一道魂力匹练甩出，狠狠地抽在玉小恒身旁的冰壁上，炸起漫天冰屑。
角落里。
水云儿和水灵溪早已哭成了泪人。
是啊。
是我们害了玉小恒。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们，凭他的本事，早就已经逃出去了。
他明明已经走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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