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路远甩给许子期一个眼神。
蕴含的意味很明显。
许子期愣了一下,当即会意,接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路远微微点头。
许子期笑了,竖了个大拇指。
路远摆摆手,起身离开。
……
路远的老家不在临潭,而在河州,他是在临潭读大学然后毕业工作一条龙,想想也快半年没回去了。
如今,坐高铁再搭公交车回乡镇很方便。
好几年前,各乡镇都通了公交车,能够从镇子上直接坐车到县市的火车站。
这在路远小时候是不太可能的。
他还记得小时候,跟着爸妈去县城。
当时坐的黑面包车,车里挤满了人,小小的路远只能坐在通往后排过道,临时摆放的板凳上。
车内封闭,混杂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气味,还导致路远晕了不少次车。
坐在从县城回镇子上的公交车上,望着两旁飞速倒退的陌生高楼和商业街。
路远不禁感慨。
“国家政策确实好起来了,越是原先不发达的地区,越能感觉到日新月异的变化。”
随着公交车驶离县城,两旁的高楼渐渐被成片的稻田替代。
有些田地比较广,中间不仅有纵横交错的田埂,还竖立着稻草人,用来驱赶麻雀和其他偷食谷物的鸟类。
偶尔有大片的种植园一闪而过,有草莓园,也有葡萄园,一些路过的车辆停在路边,有人在大棚里采摘。
路远靠着窗户。
心神平静。
最近一段时间,他难得宁静下来,好好看看风景。
可很快。
路远就发现了不对劲。
刚才飞速略过的一片稻田里,立着一个比较特殊的稻草人。
稀疏的稻草扎成人的四肢和脑袋,草人没戴帽子,反而套着一口有些褪色的红色塑料袋,被风吹的哗哗作响。
不知是被鸟啄的,还是稻草扎的,塑料袋破破烂烂,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尤其是。
路远在这个怪异的稻草人身上,似乎察觉到了一道目光。
这草人……
它在盯着自己!
接着没过多远。
模样怪异的稻草人,再次出现。
那股被盯上的感觉再次浮现。
路远非常确定这草人,和先前看见的完全一致。
一阵微微惊悚之感,浮在路远心头。
可当他开始紧紧盯着飞驰后退的稻田时,那套着褪色塑料袋的稻草人,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可路远确定。
刚才绝对不是错觉。
进入黄安镇。
稻田被低矮的房屋替代。
直到公交车停在了路边写着大桓村三个字的站牌处,路远才强压心头的疑虑,起身下车。
奶奶早已在去大桓村的岔路口等着。
她扶着一辆老旧三轮,这还是路远大学毕业时拿到第一笔工资给奶奶买的。
奶奶耳朵有点不好,正与旁边的一个老爷爷攀谈。
没注意公交车停下,也没看见路远下了车。
“奶奶!”
下了车的路远当即挥手喊道。
闻声,奶奶当即回头。
岁月刻着褶子的脸上当即笑意盎然,她连连对刚才交谈的老爷爷开心道。
“我家孙儿回来了,下次再过来找你打牌。”
路远小跑过来。
冲坐在自家门前的老爷爷礼貌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对方直接开口。
“这是路远吧,都长这么大了,和他爸爸真像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闻言,奶奶脸上喜悦更甚,招呼路远坐上三轮车。
“小远,坐稳当了,咱们回家咯。”
第62章 死亡
奶奶家不在镇子上,而是大桓村村口。
穿过一条蜿蜒的水泥路直到看见一口池塘,拐个弯,就到了。
路远坐在三轮车的后厢,路上听着奶奶的关心,时不时笑着应答。
三轮车后车厢里放着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条鲜活的鲫鱼,还在蹦,但它能蹦的时间不多了。
奶奶说。
这是她昨天特意招呼街上卖鱼的师傅给留的。
道路两边是半人高的草木,然后就是成片的稻田。
路远记得,大桓村前几年这里还有房子,但后面没人了,快要倒塌的房屋都被拆掉,全都改成了田地。
小时候,路远因为调皮,放学路上打坏了不少别人地里种着的油菜花。
结果被人抓了个正着。
直到奶奶过来救他,才得以脱困。
回忆涌现,路远渐渐视线变得模糊。
孩童时期的一幕幕,如同一本老相册,不停翻页。
突然。
一道鲜红色,猛地从道路旁边的田地一闪而过。
又是那个稻草人!
路远当即清醒过来,直接跳下了车,眼神冰冷。
可再看去。
稻田里,哪有半点草人的影子。
身后。
传来奶奶疑惑的嗓音。
“小远,你看什么呢?”
路远转头,笑着对奶奶摆了摆手。
“没什么奶奶,你先回去,我撒泡尿,反正离家也不远了,待会我自己走回去。”
“好,那你别玩太久,奶奶年纪大了,做饭不利索了,你要来帮忙。”
在奶奶眼中,路远永远是小孩。
“好嘞。”
说完,奶奶继续踩着三轮车,矮小的身形左右忽高忽低,渐行渐远。
路远心底打定主意,下次回来,就给奶奶买一辆电动的三轮车。
为什么不是现在?
因为他兜里的钱还不够……
电动三轮车少说几千块,好的可能上万。
很难想象,路远身为一个科技公司的营销经理,身上连一万块都掏不出来。
“也不知道老子上班这几年钱都花哪去了?我也没去过几次足疗店和商k啊。”
摇摇头。
路远再次看向四周大片的稻田,然后走上了田埂。
临近中午。
田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和回镇上路边稻田不同,大桓村里的田地,并没有稻草人。
但路远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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