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一个比喻，你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男孩，也有自己的闪光点。”
“我没有。”
“没有？”维克托询问，“那为什么哈莉特会喜欢你？”
凯希被问住了，良久后，他答道：
“那是我太可怜了，哈莉特只是可怜我。”
“哦！天哪，要是哈莉特小姐听到这话，恐怕要伤心死。”
凯希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也许我有哈莉特喜欢的地方，但也不能证明，我没有过错。”
“你必须承担本部存在的过错，你是做了什么失误的事情吗？”
“我高估了我们的实力，而且大意了。”
“那么陪同你的哈莉特小姐，同样也需要承担这部分过错，而你直到最后也对她不离不弃……凯希少爷，你必须明白，若是没有你，她肯定已经死了，当咱处理她的伤口时，她几乎快死了。”
“怎样都好，维克托，我只想让她醒来，我想跟她求婚，我想告诉她，高原什么的，身份什么的，哪怕是使命和仇恨，我统统可以不要，我只要她。”
维克托将他满是皱纹的大手，轻轻放在凯希的头顶上：
“哈莉特小姐喜欢上你，是对的，她有一个爱她的男人。”
“我当然爱她，可是……她还没有听我这么跟她讲过……我总是……太害羞了……维克托，我是不是很傻。”
“傻得可爱，孩子！”
“可我已经是个男人。”
“你才十六岁。”
“快十七岁了。”
“那也没有十七岁。”
“但也已经是个男人。”
“好吧，你说得对，但难以述说内心的爱意，也是人之常情。”
“你也这样过？”
“当然，不怕你笑话，我=咱年轻时也是个花花公子，可没少沾花惹草，但咱并不花心，咱只不过是见一个爱一个，有时，也会对某个女孩子害羞。”
“我只要哈莉特就好。”
“她的确是个好女孩，”维克托说。
凯希的心情好了不少，但他对哈莉特的担心一点也没有少。
维克托给伤口上完药，对凯希说：
“好了，凯希少爷，你没有必要继续守着，她好多了，伤口的炎症几乎消退，剩下的就只剩愈合了。”
“可她的头骨……”
“咱是船匠，并非船医，那部分咱无法处理，咱可以向你保证，她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但万一她醒来了呢？她可能会很害怕，我希望她一睁眼就能发现，她并不孤单，我还陪着她。”
“你真是……”维克托无奈地摇摇头，“但她肯定不想看到你憔悴的面孔。”
听闻此言，凯希伸手摸向自己的脸庞：
“很夸张吗？”
“如果不是你长得漂亮，眼下还以为是哪里饱受剥削的奴隶呢。走吧少爷，跟咱去甲板上透透气。”
终于，凯希才同意了。
两金币号很大，船也很快。
不过，船板上却满是修补的痕迹。
兴许是看出了凯希的想法，维克托说：
“咱已经尽力在治疗老爷……咱是说，修缮船只了，但你不知道那天经历了怎样的大战，忠犬真是头怪物，而后又经历了海战，能修成这样子，已经实在是使出了咱的浑身解数。”
“你手艺真棒，”凯希说。
“谢谢你，凯希少爷。”
凯希走向船头，看到了像花朵绽放般散落的木条碎片。
而在船首前方，两块巨大的金属圆盘，闪闪发光。
如同一对巨大的眼睛，眺望远方。
海风烫人，不知什么时候起，季节已经进入夏天。
他记得，自己是冬天离开的图书馆吧？
“有时候，咱总是感慨，海洋真是大到令人绝望，”维克托来到凯希身旁，“但未来的变数，比整片海洋的浪花加起来还要多，凯希少爷，你要充满自信才行。”
“嗯……”凯希轻轻颔首。
他知道，维克托是在鼓励他。
“对了，维克托，那天你们为何能够找到我们？”
“咱不清楚，这条船要去哪里，谁也说不准，”维克托说，“它似乎在追寻着什么。”
“我想起来了，那天出现了巨大的海洋生物。”
“咱看到了，老爷死亡那天，海面也同样出现了那种生物。”
“但是，有一些怪异的、不算太大而且跟人类很像的生物，突然从海面冒出，并且从一条船上偷走了某个类似心脏的东西。”
“有这回事？”维克托忖度“莫非……”
凯希问：“你想到了什么？”
“那些海洋生物，是为了那个心脏，而出现在你身边，而两金币号想要寻找的东西，兴许就混迹在那群海洋生物之中。”
第606章 空城
死寂在鼻腔里游荡。
几人缓缓前行，企图在这座空城里，发现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那些以各种姿态，匍匐在城中的巨龙，全部变成了如同雕像般的东西。
没有生命，但肉身却没有腐烂。
龙鳞依旧坚固似铁……或者比铁还坚固。
令弗朗索瓦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两头正在决斗的巨龙。
它们互相殴打、撕咬，企图将对方踩在脚下。
一条龙的尾巴已经被扯断，而它的龙牙，却深深嵌入另一条龙的脖颈之中。
就像是某种时间静止的魔法，将时间固定下来一般，那两条龙就维持着那诡异的姿态，冉柔雕像般，伫立在那里。
甚至就连断掉的龙尾，也以一种极其反直觉的姿态，半悬在空中。
以至于好几次弗朗索瓦都怀疑，是否那些龙并没有死，只是在以极慢的速度行动着？
但不用怀疑，那些绝对是死物，这座城里没有活物。
原本弗朗索瓦以为这是一座巨人之城，但他连一个巨人的身影都没有看到。
或许，称呼它为巨龙之城，要更为贴切。
几人已经在城里调查了许多时日，但是进展缓慢。
这座城实在过于巨大，同时也极为恢弘，要想将所有可能存在有价值线索的地方，统统调查一遍，的确需要费不少力气。
后来，皮埃尔终于决定，放弃面面俱到的调查，转而走向城内的宫殿区。
高耸的宫殿，如同山脉般立在城内的一头。
光是远远眺望，便可被它壮观的轮廓给震惊到。
几人花了许多功夫，终于进入了宫殿。
毕竟这里最矮的一级台阶，也比一个成人要高。
弗朗索瓦每爬三级台阶，就需要休息一阵。
弗朗索瓦打赌，光是这几天，他就瘦了一半。
或许我已经不是胖子了？
但显然是错觉，他仍能看到自己的肥肉。
灰域是一片没有颜色的地点，即使是宫殿，也同样如此。
光看宫殿内部的陈设与装潢，弗朗索瓦便能够想象，这里的国王必定衣着金碧辉煌。
到处都是珠宝与不知道什么的金属。
或许是黄金，但颜色被灰域吞没，所以难以区分。
没有颜色的世界，总会给人带去极致的压抑，以及难以言说的枯燥。
即使是弗朗索瓦自己，也感觉自己对生命有些漠视。
眼下，几人终于找到通往城堡更深处的道路。
他们手中的火把，散发着灰色的光芒，避免视野变得全黑。
但尽管如此，视线也不是很好。
不过也不必害怕，这里没有生物……灰域没有活物！
“这是什么地方？”温蒂抱怨着。
“应该是寝宫，”贝塔说过，“我探索过古代的遗迹，寝宫附近的布局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实用价值，只是为了使人看上去舒心，而做的浮华装饰。”
“这里或许都不是人类居住的城市，”诺兰抱怨道。
“但他或许说对了，”这时皮埃尔接过话，“我们来到了寝宫区。”
几人走在一张巨大的地毯上，地毯的毛没过了他们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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