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蕾这才想起身边之人的存在,点了点头,随后说:
“但那群海盗,听说很厉害。”
“是啊,乔基姆是个传奇的海盗,而此事的罪魁祸首乃是他的儿子。此人继承了乔基姆的胆量,却远比他父亲更狡猾,嘿,竟然带领船团,从忠犬的包围圈中逃跑。”
别的不说,忠犬的才能,奥蕾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能与忠犬过招,足以说明那名海盗并非等闲。
而奥蕾记得,忠犬说过他曾在一名海盗手上吃过亏不过那番发言怎么听都更像是忠犬把对方逼到了绝路,莫非,正是同一人?
“但这几个月,又有许多珊珊来迟的领主率舰或者派船加入队伍,联军的力量还在壮大,那群海盗绝对抵挡不住,”
说着,奥蕾又挑了一块中心区域的馅饼,就着饮品享用。
“这点毋庸置疑,”
琼纳斯捏住杯耳,端起杯子,
“那群海盗被封锁在海面,一旦发现敌军踪迹,忠犬和水军部长,必然能率领庞大的军团,将之一网打尽,何况的王室魔法部、炼金团、巫师组也会从旁协力。”
咽下食物的那一刹那,任何女人都会将“身材走形”的烦恼抛诸脑后。
奥蕾亦是如此,她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说道:
“希望联军带来的胜利,能让陛下振作起来。”
“哦~这恐怕很难,”琼纳斯面露遗憾的表情,“陛下的心病不在于此。”
“是啊,丧子之痛,刻骨铭心,”奥蕾对此深有体会。
“这是人之常情,但陛下是一国之君,他担心的,估计是继承人问题,”
说到这里,琼纳斯沉沉地叹了口气,
“几个月来,陛下唯一一次出门,乃是王妃分娩那天,我跟随他守在大王子的寝宫外,看到陛下忐忑不安地在门外走廊来回踱步。”
那的确是个机会,但以鲍勃卡佩罗的身份,奥蕾根本没有资格接近那个场所,因此错失良机。
“可惜是个女孩,”奥蕾道。
“谁说不是呢?如果是个男孩,将会给陛下更多安慰,”琼纳斯摇头道,“不过,谁也无法否认,公主的确是一剂良药,眼下更成了陛下的心头肉。”
“何以见得?”
“分娩那天,一位女仆不小心烫伤了公主的背,留下了一道火焰状的疤,陛下大发雷霆,下令将那名女仆处死,并将尸体挂在白金堡的正门面前吊了七天,放下来时,上面已经长满了蛆虫。”
奥蕾不以为然:“任何一个长辈,都无法容忍自己的后辈受到伤害。”
“也许吧,但公主出生后,陛下就一直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就足见陛下对公主殿下的偏爱。”
奥蕾闻言浑身一个激灵,停下了正要再拿下一块馅饼的手:
“你是说,现在公主居住在国王寝宫?”
“嗯……”琼纳斯肯首。
“但现在公主只是一个满月婴儿,陛下当真能够独自照料好她?”
“公主由资深奶妈照顾。”
“她能出入国王寝宫?”
“没错,现在连王妃都无法见到自己的女儿,只有那位奶妈和服侍陛下三餐的女仆,才能通过寝宫的大门……”
奥蕾离开了纹章院,此刻,她已经收集到足够的情报。
后面几天,奥蕾一直在制定最终的刺杀计划,并为之做准备。
她调查到,负责照顾公主的奶妈,一共有三名。
而为了保证她们的奶水质量,奶妈只要离开寝宫,必将全天受到专人照顾。
奥蕾要想扮演她们的身份,难度颇高。
但是,负责送饭的女仆,却并非专门指派,这令奥蕾觉得有机可乘。
之后奥蕾又发现,克劳德的晚餐的期间,正好是奶妈换班的时间点。
如果要扮演女仆完成刺杀计划,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时机了。
在感觉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奥蕾决定完成这最终的复仇。
她埋伏在女仆必经之路上,用浸了迷药的手帕,将女仆放倒。
女仆半天之内不可能醒来,因此奥蕾没有杀她,
半天之后,奥蕾和克劳德至少会死一个,没有必要多害死一个无辜之人。
随后她换上了对方的衣服,卸下了伪装,推着小车,来到国王的寝宫。
寝宫门外,两名护典骑士看守在此。
“站住,”他们道。
奥蕾握住小车把柄立在原地,等待他们的指令。
他们对奥蕾进行了严格的搜身后,又说:
“你尝一下。”
奥蕾闻言,立即将推车上的饭菜和饮品,都试食了一遍。
候立五分钟,奥蕾依旧安然无恙后,他们才放奥蕾入内。
奥蕾推着小车,站在寝宫之内,护典骑士从她的身后将门关上。
寝宫内金碧辉煌。
燃烧着的壁炉使得室内异常暖和,壁炉的上方挂着一面巨大的白金之典纹章,而纹章的左右两侧,分别是一套白金色的盔甲以及一对剑盾。
地上铺着一块巨大的金银两色的精致地毯,墙上挂满了巨幅油画。
墙下摆满了造型优美的雕塑以及线条柔和的瓷器,同时还有许多就算奥蕾也未曾见过的珍贵物件。
一张挂着薄纱床帘的豪华大床,搁在房间的深处。
克劳德正撑在床边,神情专注地凝视床上安睡的婴儿。
奥蕾猛然发觉,即使再卑鄙丑恶的人,也有慈祥的一面。
但克劳德的罪孽难恕,奥蕾仍要杀了他!
奥蕾道:“陛下,该用膳了。”
说着,奥蕾开始将今天的晚餐,摆放在餐桌上。
一共有八道菜,三种饮品,主食是蒸番薯以及蒸豌豆。
豌豆的颗粒不大,并非莱恩斯高原的农产品。
如果是,奥蕾定然将它们丢掉。
哼!背誓者不配享用高原的作物。
等摆完盘后,克劳德依旧趴在床边,奥蕾再次出声:
“陛下?”
克劳德这才有了些许反应,神情恍惚地与奥蕾对视了一眼。
与上次见面相比,奥蕾觉得克劳德的老了至少十岁。
克劳德佝偻地站起来,蹒跚走向餐桌。
然后一言不发地倒了一大杯气泡酒他本只需下令,这是女仆的活儿咕噜下咽,随后抓起一把豌豆,往嘴里塞。
他似乎没有胃口,对眼前的菜肴兴致不大。
寝宫里除了奥蕾与克劳德,就只剩一个不会说话的婴儿,奶妈此刻并不在场。
此时的克劳德,神识飘忽不定,要动手,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奥蕾清楚护典骑士必将搜身,因此她并没有携带凶器。
她必须要在房间里临时物色。
很快,奥蕾将目光锁定在壁炉旁边的那把剑上。
奥蕾悄悄倒退,直至来到墙边,这才转身,伸手想要抽出头顶的剑。
她将剑拔了出来,旋即回身,但……
就在这时,她眼前的光线几乎全被一片影子遮挡。
接着,她感受到了强大的力量。
克劳德一只手将奥蕾握紧的手按在墙上,另一只手,则掐住她的脖子。
她被发现了。
“你想行刺我!”克劳德怒目而视,“我现在的状态的确不好,但身为君主,若不时常怀抱警惕心,早就被杀死几百次了,而你竟然想用这么拙劣的办法行刺!”
奥蕾呼吸不畅,张开双颌,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想要挣脱,但奈何他们之间的力量差距,过分悬殊。
“辛克莱尔家并非以武力著称的家族,但也绝非孱弱不堪,”克劳德说,“老实交代,你是谁,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接着克劳德松开了手,将奥蕾推倒在地,用剑尖抵住奥蕾的脖子。
奥蕾因缺氧猛然呼气,却被口水呛住,开始连连咳嗽。
她什么也没有说,脸上毫无畏惧,只是用那对充满仇恨的眼珠,死死瞪住克劳德。
反倒是克劳德先认出了奥蕾,是啊,奥蕾已经卸下了伪装:
“我见过你……你果真没死……你是贾斯帕莱恩斯遗孀,你是罗宾卡佩罗的女儿!”
奥蕾不禁冷笑,没有想到,这个背誓者,竟然记得自己的罪行!
“原来如此,”克劳德自己总结出了结论,“你是来找我复仇的!”
奥蕾咆哮道:“你不配叫他的名字!你背叛了我的夫君,害死了我的两个儿子,我必须杀了你,令他们的灵魂安息。”
“背叛?”克劳德用疑惑的语气说道。
他打算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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