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妥协：“那请允许我们在你身边跟随一段时间，这样我才好向约翰大人交代。”
“随你的便，”费迪南说。
“那么，请问温蒂小姐现在在哪里？”
“她被偷走了，”猩红王子说。
“偷？”里奥有些不解。
有些地方，将私奔称做“偷”。
但猩红王子口中的偷是何含义，他却无法理解。
“总之，我本来打算将她找回来，结果被你们打断了，准确的讲，我本来以为你们就是那伙贼。”
“那这必然是个天大的误会。”
“如果你们打算跟着我，就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完了去寻找石肤鹦鹉，找它寻求贼人线索。”
以上，便是昨天的对话。
现在，里奥正跟着猩红王子，走在前往寻找石肤鹦鹉的路上。
按照里奥的估算，他们应该距离石肤鹦鹉不远了。
可就在这时，周围变得躁动。
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所有的鹦鹉却不起飞，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脚下的地面震动得让人几乎站不稳脚跟。
仿佛，所有的呼吸虫将要一齐钻出地面。
里奥有些惊恐，赶忙求助费迪南：
“费迪南阁下，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对方却只是重复一个词语：
“不……不不不！不！”
看对方如此慌张，里奥立即追问：
“怎么了？”
“石肤鹦鹉出事了！”
在猩红王子的带领下，他们很快赶到石肤鹦鹉身旁。
它依旧立在土地里。
只是
脖子上连接着一滩烂透了的肉泥……
第583章 概率
“怎么会……”
望着眼前无头身形，里奥有些语无伦次。
他急忙将脸转向身旁的猩红王子。
费迪南沉默着，不知这是他镇定的表现，还是大受震撼的错愕。
周围的环境异常混乱。
那些呼吸虫钻出地面的位置愈发靠近，这意味风险即将来临。
何况就连鹦鹉也开始发狂，互相厮杀，血液如暴雨般从天空降下。
里奥只害怕，他们会疯狂地攻击周围所有人。
夏莉却笑了起来：“真是有趣的现象，所以这座岛的秩序，全靠石肤鹦鹉维系着吗？”
有时候，里奥真的觉得，这是个疯狂的女人。
尽管同为学者的马汉也痴迷于研究，但他有作为人的底线。
然而，夏莉却敢于直面厮杀。
不知过了多久，猩红王子终于开口：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这座岛快要沉没了。”
“沉、沉没？！”里奥闻言瞠目结舌。
“是的，这座岛是石肤鹦鹉托起的，”猩红王子边说边朝回走去，“现在石肤鹦鹉已死，这座岛很快就会沉没。”
里奥赶紧跟上：“可是，它看起来也不过一个成年人大小……”
“它的身躯埋在地下，”猩红王子说，“按照它自己描述，在岛屿下方的水底，有无数只触足在摆动，才使得它能够拖着这座岛屿浮起。”
“那该是多么夸张的数量，才能带起这么庞大的一片岛屿？！”
“正因如此，这四周的海域才会存在海渊，”猩红王子将他的骷髅头朝里奥扭了一点，“甚至在几千里格之外的海流，也受它影响。”
尽管里奥还是难以想象，但他想不到猩红王子欺骗他的理由。
他只能点头，然后询问：
“那现在呢，你愿意跟我走了吗？”
“我还想再看到我的女儿，想听她叫我一声爸爸，”费迪南大步向前，“现在还不是我沉默海底的时候，我只能跟你走。”
“所以，你要放弃你责任了吗？”
“我说过，我会在这座岛坚守到最后一刻……而现在，已经是最后时刻！”
听到这番话，里奥也没有什么好辩驳的。
他只想说最后一段话：“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我的定居点，”猩红王子道，“我有些必须携带的东西。”
里奥只能跟上。
既然猩红王子已经答应了，就说明里奥的目标也已经实现。
现在，只需将猩红王子带回烈阳城即可。
多花点时间在岛上逗留一阵，也无关紧要。
一番跋涉之后，一行人终于抵达那只呼吸虫的遗骸之中。
只见猩红王子拿出一把特制的石镐，开始挖掘长在尸体身上的紫色晶石。
里奥见状，也带着众人上前帮忙：
“你要带走的就是这个？”
“没错，”猩红王子道，“这是龙晶，是龙的分泌物。龙是情绪的化身，它们会将多余的情绪，以龙晶的方式排出体外。”
“这东西有什么用？”
“生命力，”费迪南简短地答复。
夏莉马上追问：“你是靠这种石头，才维持这种状态的？”
“你的说法不准确，”猩红王子道，“我只是用它来维持自己的情绪。不死并非是好事，在漫长的时光里，孤独会将大多数意识折磨到疯狂，而龙晶却能给我凭空带来情绪，让我能够维持人性。当然，我的女儿的确是靠它在延缓死亡。”
“哦！这么说来，这种石头当真有研究的价值！”夏莉赶紧说道。
当猩红王子将所能带的龙晶全部带上之后，他们终于朝着里奥的丝绸面纱号进发。
路上，里奥问费迪南：
“猩红王子阁下，这座岛大概多久会彻底沉没？”
“这个问题太随机了，跟很多因素相关，可能三天，可能半个月，但它终究会沉没。”
里奥趁机问：“但你似乎，对石肤鹦鹉的死，没有太多看法？”
“它注定会死，这也是它在漫长岁月里，最强烈的渴望，”骷髅头微微低垂，“龙晶本来就是石肤鹦鹉为了自己带来的，结果她对生的抗拒就连龙晶也无法抵消。”
“所以，杀死石肤鹦鹉的人，乃是一个重要人物？”里奥问。
“谁都可以杀死它，凶手不一定重要，但重要的是这件事情，”猩红王子说，“世界的命运已经开始滚动，而一切，都将以石肤鹦鹉之死开始。”
“那你呢？”里奥问，“你怎么看待它的死亡？”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猩红王子说，“石肤鹦鹉告诉我，只有它死后，泡泡才有希望睁开双眼。”
“可你的女儿不是已经被偷走了吗？”里奥问。
“石肤鹦鹉告诉我，它演算的无数结果中，泡泡能苏醒的概率，达到七成。这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或许她被偷走，就是必要的步骤。”
里奥听到这话，松了口气，祝贺道：
“恭喜你，费迪南阁下，你很快就能听见温蒂小姐的声音了。”
然而，这话却令费迪南陷入长久的沉默。
直到：“我听到她声音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
里奥有些说不出话，他有些结巴地说：
“我很遗憾，哈哈……嗯，但兴许这就是那百分之一？”
“也许吧，”费迪南道，“我从来都不是为了我自己，才再次出海，寻找落羽岛。我爱她，胜过我自己。”
里奥不是一名父亲，无法对费迪南的话感同身受。
但毋庸置疑的是，猩红王子或许当真是个伟大的人。
至少，是名伟大的父亲。
几人一路行走，这次是里奥他们带路。
尽管他们在岛上逛了很久，却掌握着最基本的方位。
现在还有对地形很熟悉的费迪南在旁分析，回程不算太困难。
在第二天日出前，里奥等人终于看到了丝绸面纱号。
只不过，这附近的地形已经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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