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狄克询问戴维，如何才能当好一名船长时，对方如是回答。
可狄克此刻却只能露出一脸无奈：“道理我都懂，但是我不是忠犬，尽管我很想跟他一样出色，但在一年之前，我对航海一无所知。”
骑士学校教给狄克许多战略技巧，狄克每一项都融会贯通。
无论突袭、埋伏还是阵地战，狄克都知道该如何布置。
步兵和骑兵该如何列阵，枪兵和弓兵该在什么时候入场，一切的战事细节，狄克都了熟练于心。
骑士学校不单单需要培养强大的战士，同样，也是为了培养优秀的将领。
可是，那儿偏偏没有传授，如何航海。
兴许沙漠骑士学校天生与水无缘，其他的骑士学校都传授类似的技巧。
但至少此刻狄克没有掌握。
结果，戴维却只是笑了笑，让他那被晒得漆黑的脸庞，看上去憨厚无比：
“你至少掌握了一些，这就够了，指挥船只和指挥军队是一样的，首先，要明确你心中的战略目的，战争不是一个人能够打起来的，航程更是需要多人操纵的大家伙，你得学会信赖你的手下，大人。”
“我当然信任，”狄克蹙眉道，“我只是对我自己没有信心。”
现在狄克正在肘骨角的骨头湾，这是王国最南端的港口。
不久，追猎黄犬号就将扬帆启航，驾向茫茫海洋。
而这对狄克来说，绝对是一场极富挑战的航行。
因此，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可他知道自己的实力有限，故而怎能不心慌？
“那就没有问题了，”戴维说，“当你想要前进时，就吩咐前进，要停船就是说停船，当前方海况不算好，就下令避开。
“所有的船员都会各司其职，按照吩咐完成自己分内的活儿，一名合格船长，不一定需要指挥细节，尽管这个技术的确能大大增加船只的效率。
“重要的是，为战舰指明方向，船长的想法，就是这条船的想法，而该在什么时候，下怎样的判断，掌握了这点，就是一名合格的船长了。”
也不知戴维是不是安慰，如果只是这样的，狄克的确能够做到……
但是：“要是我的判断失误呢？”
“那么你将带领整条船，沉没海底，”戴维耸耸肩，“而这就是船长最需要具备的东西，那就是责任心，大人，请记住，你肩负重担，船上所有的人命，都叫你扛着。”
责任吗……狄克思忖戴维的话，站在跳板上，呆呆眺望远方的岛屿。
那是肘骨岛。
按照戴维的说法，休伯特大人第一次率领庞大的舰队追捕领航者时，就将这座岛屿当成基地，可惜那次让领航者逃了。
戴维说，他当时只不过是普通的一名士兵。
而休伯特大人已经是有名的领主。
此刻，狄克就将以此为起点，寻找那不知是否存在“落羽岛”。
唔……希望忠犬能够祝我好运。
“多谢你的指点，戴维，”
狄克收回心思，抬头对身旁的大副说，
“都准备好了吗？”
“当然，”戴维说，“尽管我仍认为，咱现在是疯了。但无论是食物、淡水还是药品，都非常充分，我可以保证，咱们可以在外放心飘四个月，也无需担心物资短缺。”
狄克却指出：“但这就意味着，咱们的船被塞得满满当当，”而这是一条风烛残年的老船，“追猎黄犬号吃水必然不浅，我们的航速会被影响。”
“事实上，这本就是条划桨帆船，地盘很宽，因此就是满载航行，速度也不会牺牲太多，”戴维说，“不过，的确会有影响。”
这就是狄克最担心的：“而如果遇上敌人，我们的船既追不上也逃不掉。”
“但只要打得过就行了，”戴维咧嘴一笑，“咱们这条船上的弩台，还是烈阳城的圣城主送的，本身先进不说，就连巨箭就是特别制造。别看只有二十根，却能适用各种场合。”
这点狄克比谁都清楚，事实上，狄克还给约翰查士丁尼当过一晚上的参谋。
狄克点点头，然后迈向自己的船只：
“那就通知集合，准备启航。”
骨头湾的怒涛长船旗帜，飘扬在港口的各个角落。
据说，这里曾经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舰队。
领主会从这里发出无数船只，以守卫王国沿岸的安全。
只是，在漫长的岁月中，这个古老的家族，终究难逃没落。
现在没有人再驾驶纯粹的划桨长船，帆船的速度可是它的几十倍。
等各种各样的技术横空出世，骨头湾的辉煌，便只存在于飘扬的旗帜之上。
狄克登上船。
船员正在为启航做最后的准备。
狄克站在艉楼上，平静地看着这份忙碌。
很快，佩姬被带了上来。
这丫头总爱在的街上游玩。
她上次在骨头湾没有玩够，反正她也帮不上忙，因此给她配了一个护卫，保护她在镇子上乱逛。
不过，她兴致似乎不太高，每天只出去两个小时，就会返回甲板。
但狄克实在忙碌，没有功夫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佩姬抬头与狄克对视一眼，“哼”了一下，便走入了船长室。
戴维这时来到狄克身边：“大人，所有人都回来了。”
真正的船长，必须要决策果断……狄克想到这里，不禁腹诽……尽管我更愿意自称骑士。
“那么，出发吧。”
戴维鞠躬，然后指挥众人起锚、扬帆，船只开始移动。
追猎黄犬号从岛屿和大陆之间的海域驶出，遂开往南方。
春日的海风冷暖夹杂，滋味很是奇特。
望着船上水手忙碌的身影，狄克逐渐明白了戴维方才的话语。
这些人不知道船只将开往何处，而追猎黄狗却在奔驰，只因狄克知道该去哪里。
我是大脑……狄克想……也是心脏。
他，背负着整船人的性命。
可我，却看不清此行的终局。
千年之前，猩红王子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率领船只驶向远洋？
第530章 争端
生物真是奇妙。
它能够生于无物，长于岁月，直到最终能够轻易影响环境。
动物会厮杀角逐，植物会攀高争阳。
若说两者有什么共通点，那便是求生。
所有物种都想要确保和延续自身的存在，可两者之间是否存在联系呢？
哈莉特对此很困惑，只是按照现如今的医学和生物学知识，她无法了解更多。
莫斯利先生给她找来了目前最为先进的知识，可尽管如此，也无法为哈莉特解开更多困惑。
相反，这带给她更多迷茫。
为何四种药剂的排列组合，就能调配出治疗任何疾病的药物。
若是不行，那就放血。
这就是为何，在哈莉特的故乡，理发师是个高薪职业。
而无论哪里的集市，水蛭都售价昂贵。
传说还有使用苍蝇治疗的手段，具体做法就是，诱导苍蝇在伤口部位排卵。
等孵化出蛆虫之后，那些白色的蠕动，便会替伤患啃食腐烂、病变、染毒的血肉。
但哈莉特的能力，又是如何治疗患者的呢？
按照她自己的理解，她只不过使用自身的能力，唤醒病患自己的潜能。
她无法做到起死回生，甚至受伤过重，或者不解疾病，她同样束手无策。
也就是说，人自身的生命力，才是最重要的因素。
其实在帮佩姬治疗的过程中，哈莉特就思考过这种问题。
她当时就发觉，自己的不同手段，乃是作用在人体的不同器官的。
佩姬的病源在脊柱之内，然而哈莉特力量，却需要频繁访问她的肾脏和肝脏。
通过刺激佩姬的不同器官，佩姬的身体便会尝试对抗那股病源。
但人自身的修复能力是有限的，因此哈莉特也无法根治佩姬的疾病。
这还单单只是人类的身体，对于不同的物种，使用能力时也有着细微差别。
这一点，在动植物之间区分尤为明显。
哈莉特能够促使植物快速生长，甚至能使得荆棘瞬间生长。
从理论上来说，物质不会凭空产生。
植物一定是快速吸收周围的能量，来实现这一过程。
但这显然完全违背了其自身的规律。
因此不久之后，植物就会彻底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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