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从近处观察这些人偶的构造,弗朗索瓦也只想感慨他的精巧。
黄铜的轮轴和齿轮紧密贴合,完美地镶嵌在陶瓷身躯内部。
只在关节部位,暴露出些许结构。
而她身后的黑色空洞,乃是上发条的位置。
它黑暗而深邃,无不勾起了弗朗索瓦的好奇心,想要窥探其中潜藏的奇妙未知。
发明人偶的人,肯定是个天才。
而发明发条的人,则足以称为伟人。
弗朗索瓦断定,此后发条技术一定会风靡整个世界。
或许,世界上的一切,都会被替换成发条。
发条船,发条车,发条士兵,甚至发条还能将人带往天空……
发条真是能给人无限的遐想啊……
然而,有一件事,已经困扰弗朗索瓦许久,却一直找不到机会,询问答案。
为什么,所有的发条人偶,都要设计成女人的身材。
高耸的胸脯,纤细的腰身,圆润的臀部,修长的四肢。
难道这么设计,有助于提升人偶的性能?
可惜弗朗索瓦只是个厨子,无法自己弄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眼下,弗朗索瓦正跟随兰德先生,在哈里议员提供的豪华研究室里,进行着炼金研究。
这里什么都是新的,又宽又长的原木实验桌,精密而复杂的玻璃容器,甚至还有地毯、挂毡、油画等各种装饰。
仿佛这儿不是什么炼金术士的研究室,而是某个王国爵士的待客厅。
至于兰德所需的材料,这里的人总是尽力满足。
最晚在第二天,兰德就能获得他想要的一切。
甚至,包括香料。
弗朗索瓦很好奇,这里的人,是从哪儿弄来香料的。
难道,里奥先生已经将香料卖到了议会城来?
假设弗朗索瓦想要盐、奶油、鸡蛋以及砂糖,这里的人是否也将提供。
他们一定会问,胖胖的炼金学士,你要这些材料要制作怎样的炼金药。
弗朗索瓦则会回答,噢!当然是香甜可口,能够激发人类味蕾的炼金药。
若是他们追问,这种炼金药,就能发挥怎样的药效?
弗朗索瓦便将自豪地答复,会邪恶而亵渎地,为人的身体增添肥肉。
邪恶而亵渎!这点弗朗索瓦敢断言,这点绝对毋庸置疑。
弗朗索瓦自己就是个胖子,他一直被人轻视,受过的辱骂也不少。
人类讨厌胖子,讨厌赘肉,所以应当是“邪恶而亵渎”的。
当然,弗朗索瓦没有索要那些东西。
这里没有厨房,而且必然会被兰德先生骂。
弗朗索瓦害怕被人讨厌。
其实他也希望被人喜欢,但从来没有人喜欢他。
可这样一来,我要何时才能学到顶尖的厨艺,返回故乡呢?
弗朗索瓦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担忧。
不过兰德先生,似乎充满干劲。
丧钟炼金团的成员,似乎正在被带到议会城的路上。
议会似乎想要封锁技术,当然,他们不会剥夺这些“学士”们所撰写的论文。
只是发表时间,必须由议会说了算。
按照哈里议员的意思,在确定联邦已经掌握了足以击溃所有竞争者的炼金技术前,他不会让完美炼金药项目,被外人得知。
可是,弗朗索瓦却会自问,完美炼金药,当真存在吗?
为何只有添加了香料,炼金药才会趋于完美?
或者并非是炼金术更加成熟了,而仅仅是因为,香料具有非同凡响的力量?
可香料的力量,又从何而来呢?
最近,弗朗索瓦又研读了一些《基本炼金术》里的内容。
书中,提出了一个思考。
炼金术,当真只能练就物质吗?
弗朗索瓦也思考了这个问题,不练就物质,那练就什么呢?
这个世界,有什么无法被物质囊括进去的?
深入思考后,弗朗索瓦想出了几个答案:
时间,生命,灵魂。
可是,这些东西,可以被炼金术炼制吗?
书中没有给出答案,弗朗索瓦自然也不清楚。
炼金术是一种复杂的东西,比厨艺麻烦多了。
厨师做饭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供人食用。
首先要让人吃饱,然后就是美味。
但是炼金术,拥有怎样的目的呢?
护身药剂的目的是保护人体不受伤害,治愈药剂则是治疗伤害。
焚烧药剂企图燃尽一切,腐蚀药剂则为世界带来腐败。
每种药剂都有不同的目的,有些为了救人,有些则为了杀人。
还有其他各种,千奇百怪的目的。
可炼金术的名字是“炼金”,也就是一种能够点石成金的药剂。
可是,这种药剂,直到现在也没有被制造出来。
点石成金药算是完美药剂吗?
使用香料,能够制造出这种药剂吗?
没有答案。
而眼下,兰德先生正在尝试制造一种药剂。
一种能够挥发的药剂,并且能够延迟变色,附着在最近的固体上。
至于目的,则是为了辅助议会城调查,最近频发的学术失窃案。
本来这种案子,不太可能惊动议员的。
但是,不少由议会投资,并看中的研究,也遭到失窃,议会便决心调查。
只是,虽然找到了一些盗贼,但却发现,这些人不过是模仿犯。
他们伪装成那个神秘的学术盗贼,或者为了贩卖技术大捞一笔,或者则是为了报复他们极度的同事。
但是,学士失窃案却没有停止。
说明真正的犯人,却没有被抓住。
学者若是无法安心研究,绝对有损议会的意义。
所以,议会才企图利用完美炼金药,对犯人来一次钓鱼执法!
第431章 限购
富兰克林是里奥的代理人之一。
负责构筑他的香料帝国,与联邦中部的销售结构。
此人不过三十多岁,却经验老道。
按照富兰克林自己的说法,他自幼已经在街上售卖水果。
“噢!里奥先生!要想在联邦贸易,的确不如在王国简单,”富兰克林说道,“但取而代之的,则是任何一笔交易,都将受到法律的保护。”
“法律只是贵族的手杖,”里奥说,“而金钱可以收买权贵。”
“我不太了解王国的情况,”富兰克林说,“但在联邦,没有贵族,这儿人人平等,就连议员,过往也可能只是一个普通人。”
里奥说:“贵族不仅仅指血脉,那些掌握权力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贵族。”
“也需要你说得没错,事实上,联邦彻底摒弃王权,的确花了几千年的光阴,”
富兰克林耸肩道,并拿出染了绿漆的铜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而眼下,联邦的权力机构相互制衡,这导致很难有谁能够彻底滥用它为自己创造利益。”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里奥不解询问。
“要想追踪任何一个顾客的来历,并不简单,”富兰克林说,“这也不符合法律,你这是在窥探隐私、侵犯人权。”
里奥明白富兰克林是好意相劝,但是他无法将自己项目被盗的事情,告诉富兰克林。
而眼下,他只有这个方式,能够找到学术盗窃案的盗贼。
“但我必须要这么做,伙计,”
里奥咧嘴望向富兰克林,他明白眼下并非该露出这种滑稽表情的时候,但他总是无法控制自己大笑,
“帮帮忙,我必须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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