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已,他向里面倒入了一些清洁药剂。
这种炼金药乃是丧葬炼金团自己制造的,根据这儿的炼金术介绍,他们找到了这种炼金药的最佳调配比例与顺序。
弗朗索瓦手中的这瓶,效率是同种药剂的两倍以上。
对此弗朗索瓦毫不怀疑,任何顽渍,都将被它轻松消灭掉。
只是存在一个风险,与有些性质较为敏感激烈的药剂接触时,有概率发生爆炸的后果。
弗朗索瓦或许真的算是一名未曾制过药的炼金术士,能够抵御许多炼金药的副作用。
但是,他的肉体却没有得到任何强化。
一旦发生爆炸,皮开肉绽或许不会是小问题!
故而,不到万不得已,弗朗索瓦是万不会使用它的。
弗朗索瓦小心翼翼的清洗,已经倒入清洁药剂的怪异器皿。
直到用清水将瓶子内部冲洗干净后,弗朗索瓦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擦掉额头上的汗水,这似乎是最后一个要清洗的东西了。
不过他的工作还没有结束,一名炼金术士,就将弗朗索瓦当成下人一样吆喝:
“喂,胖子,给我取五十克的曼德拉草过来。”
五十克,也就是两盎司左右,弗朗索瓦到现在还没有完全适应远东大陆的计量单位。
什么克啊米的,够得弗朗索瓦每次都得算上一阵,偏偏他的算术不是太好。
曼德拉草实际一种多叶粗根的参类植物的名字,包括绿紫色的叶子,以及粗大似婴儿的根部。
但那位叫米迦勒的炼金术士,要的应该是曼德拉草的叶子。
如果要根部,他会说“曼德拉果”,而如果要完整的曼德拉草,他就不会加“克”,而是报具体的数目。
弗朗索瓦立即从草本材料架上,称了五十克的曼德拉草的叶子送过去。
他注意到,曼德拉草的叶脉上,附着了一道细浅的白色斑纹。
“嘿!胖子,快点!”
米迦勒不耐烦地催促,弗朗索瓦紧张地赶了两步。
旁边的炼金术士卡尔洛,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出声指责:
“他帮你拿已经是帮你了,怎么还对人家这么不客气?不满意你自己去拿,他也是炼金术士,为何要为你服务!”
米迦勒对卡尔洛翻了个白眼:“他是炼金术士?呵!你何曾看他炼过金?不会炼金者,有何脸面自称炼金术士?”
卡尔洛反驳:“不是炼金术士,根本无法在实验室里长期滞留,这点你莫非不知道?”
“你是在羞辱炼金术士吗?炼金术士何时放弃了对知识和技术的追崇!”
此话一出,卡尔洛的脸上浮现了怒意,张开双唇,似乎还打算争辩。
弗朗索瓦见状,急忙将曼德拉草交到米迦勒手中。
并马上劝卡尔洛:“卡尔洛学士,没事的,我喜欢干这些事情。”
“学士”是炼金术士喜欢听到的敬称,这是弗朗索瓦在丧葬炼金团里,所学到的第一件事情。
卡尔洛望向弗朗索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气愤地转过身去,忙活手中的药剂配制。
弗朗索瓦这才松了口气,倘若两人因他吵起来,那他就是两边不是人了。
他不善于交际,却很懂得看人脸色。
以前他的养父母吵架时,他都会躲得远远。
可一旦争论的问题与他相关,弗朗索瓦若是不管,之后将会被两人同时冷落很长一段时间。
因此弗朗索瓦明白,即使想要当一个只会依附别人的寄生虫,也必须掌握适当的技巧,才能为自己争取到舒适的生存空间。
弗朗索瓦继续在实验室里清洁仪器,并听各种炼金术士的使唤。
不知何时,兰德回到了实验室里。
他手中握着一瓶装在试剂管里的浅黄色药剂,举至眉间眯眼凝视。
接着将手放进边上的铁笼子里,抓出一只老鼠来,捏在手心。
用拇指和食指的指尖,抠开老鼠的牙齿,将药剂灌了进去。
老鼠瞬间痛苦大喊,那叫声令弗朗索瓦浑身发颤。
过了许久,老鼠的皮肤发红,出现恶心的孔洞,从里面喷出浓郁的白烟。
弗朗索瓦快吐了。
但兰德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随手将老鼠的尸体丢进废料桶里:
“多久?”
“十二分钟四十九秒。”
“十三分钟!慢了近十倍!”兰德声音非常愤怒,“客人因此被发现,为了避免刑狱,承担了数枚金币的损失!这严重影响了丧葬炼金团的声望!”
米迦勒耸耸肩:“这不是底液的问题,我每一步操作得都很细致,绝对没有出错。”
卡尔洛闻言,双掌怒拍桌面: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调配的诱发剂有问题咯!”
“难说,”
米迦勒将头望向一边,不以为意地撇嘴道,
“卡尔洛学士,你因追求效率,而导致操作不够精细,在丧钟炼金团中,可谓众所周知。”
“你……”
卡尔洛猛然起身,连椅子都摔倒在地,发出“啪”的响声。
却最终,也没有说出一句反驳的言语。
显然,那黄色药剂,是卡尔洛和米迦勒合作炼制的。
弗朗索瓦猜到,卡尔洛可能要承担这次事故的责任了。
他发现,那黄色的药剂正装在试管里,也就是刚刚才调配的。
莫非,米迦勒和卡尔洛,方才就在分别调配底液和诱发剂?
如果这样……
弗朗索瓦不想介入不关自己的争端。
不过,卡尔洛之前帮弗朗索瓦说过话。
谁对他好,他记得的。
他的脑袋中顿时冒出一个想法帮卡尔洛说几句话。
待调整完心态,并鼓足勇气后,弗朗索瓦走上前去:
“那个,兰德先……学士,我想,这件事故,不是卡尔洛的责任。”
此言一出,卡尔洛愤怒的脸上,顿时涌现一股讶异。
而兰德也同样如此,并眯起眼打量弗朗索瓦,似乎是没有想到弗朗索瓦竟然会在此时插嘴。
唯有米迦勒一脸凶相,朝着弗朗索瓦破口大骂:
“喂!死胖子!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不就是在说,这是我的责任吗!炼金术士都不是的你,凭什么插手炼金术的讨论!闭上你的嘴,好好刷你的瓶子去。”
弗朗索瓦害怕地低下头,并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然而,兰德却微笑走向弗朗索瓦:
“说说你的看法。”
米迦勒的脸上,瞬间浮现焦急:
“团长,你怎么可能信他的话,他根本不懂炼金术!”
“听听看,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兰德冷眼瞥向米迦勒,“还是说,你心虚了?”
此话一出,米迦勒尽管仍旧满脸不服,但却只是嘴角嗫嚅,没有说出半个字。
兰德再次转向弗朗索瓦:“说吧。”
弗朗索瓦吞咽了一下喉结,结巴地说:
“底、底液的配比不对。”
米迦勒顿时起身咆哮:“少在这儿放屁!你知道配方是什么吗?就敢说这种话!”
弗朗索瓦感觉自己快尿了,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说:
“我、我是不知道,但……但、但是,应该添加了曼德拉草吧?”
“那又如何?”
“你加少了。”
米迦勒闻言,眼中射出杀人的精光,并举起拳头,大步流星地朝着弗朗索瓦走来。
然而,兰德却突然道:
“慢着,米迦勒学士。”
“可是!团长……你不会真的相信了,这个没有半点学识的死胖子的话吧?”
“口说无凭,”兰德微笑道,“炼金术士只相信观测,不是吗?”
“你是说……”
“……嗯,”
兰德点头,并面向弗朗索瓦,
“那你说,要放多少?”
听到这里,弗朗索瓦立即知道,帮卡尔洛洗去冤屈的机会,就在眼前。
他闭上双眼,用他并不擅长算术的脑瓜,拼命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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