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赌你的老妈一定不是男人,”班森白了对方一眼,“专心划船吧,老东西。”
然而,亨利却没有心情听这些粗鄙脏话,于是打断道:
“老师傅,到左心室岛要多久?”
“估计要到傍晚才能抵达。”
亨利点头。
灼心群岛一共有四个主岛,其中位于东南角的左心室岛最小,但也最平坦,因此不少娱乐场所开在那里。
老船夫又开口道:
“去左心室岛的人只有两个目的,杀戮和下棋。但血腥的搏杀和决斗,一般都在白天进行,你们这个点才出发,估计是为后者吧。”
“没错,老师傅,你有什么推荐吗?”
听到这个话题,老船夫表情忽然灿烂起来:
“哦!左心室岛的女棋师虽然鲜有天资,但胜在种类繁多。蓝宝石小栈的姑娘们最热情,青芽馆胜在服务细致,从进门那一刻开始,就会照顾你的体验,还有……不过,小哥,关键是你的喜好。”
虽说亨利并不反感这种事,但他眼下的心思全在黑山羊号上,因此也说不出什么喜好。
因此亨利只能回答:
“我是替船上的其他海盗来物色的。”
“那我推荐心花怒放欢愉小屋,”
老船夫脱口而出,
“那里的特点,就是种类齐全,什么样的女棋师在那儿都能找得到。”
班森两眼放光:“举个例子?”
老船夫嘴角一咧,说道:
“我最中意的是玛丽亚,她是那儿的头牌。不仅身材火辣,富有活力,演技更人令人惊艳,估计上岛前,在哪里的剧团当过演员。
“丽莲不算漂亮,脸上有些雀斑,但牙齿整齐,每次摆棋前会用香茶清洁口腔。
“贝丝则是个性张扬的姑娘,棋路极具攻势,且会准备各种小道具。
“比较没有特点的应该是赛菲尔,但只要你与她下过一盘棋,就能发现她下肢修长,脚趾灵活。
“当然,如果小哥你喜欢小鸟依人的棋手,娇小的丽莎无疑是首选……”
老船夫将他认识的棋友盘点了一路,即使亨利和班森抵达左心室岛,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尽管亨利有些佩服这位船夫老当益壮,但也没有继续听。
而是迈开步伐,直奔那所欢愉之屋。
那是一所三层砖房,应该有些年头,外墙满是灰黑的污垢。
招牌上雕刻了一对饱满柔唇,极具诱惑和暗示。
推开棕色木门,屋内粉红氤氲扑面而来。
只能说灼心群岛不愧四季如春,几名穿着凉爽的女人立刻迎了上来。
她们服侍亨利和班森在空位上坐下,随后竭尽所能地向两人撒娇。
班森瞬间沦陷,他泛红的两颊勾起收不住的嘴角,立即同边上的女人,上下其手地探讨棋技。
亨利尚且镇定。
班森却说:“头儿,来都来了,不如享受一番再走。”
然而亨利却想起了威尔逊。
威尔逊临死前对亨利说,希望亨利能将他的英勇赴死的故事告诉妓女。
亨利答应了。
嗯,也许现在是实现诺言的好机会。
他正考虑要不要开一局私棋,忽然,他对面的座位上,有两个男人坐了上去。
其中一人身材精瘦,穿着指挥官制服,另外一人戴着一顶卡其色的三角帽,身材臃肿,肥肉将衣服撑得紧绷。
亨利虽然面不改色,但他注意到,小屋内还有许多座位空着,为何两人非要挤到这一桌?
他还看到两人身后都跟着几个随从,亨利顿时明白,来者不善。
亨利踢了一脚班森,就拉着女棋师起身,似乎打算私下切磋一番。
然而,对面之人身后的随从,立即挡在了座位的出口。
直到这时,班森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知所措地蹙眉望向亨利。
亨利的表情依旧平静,大喊一声:“来人!”
一位身材高挑,穿得带有长长流苏的白色纱裙的高挑女子,牵着两只蹦蹦跳跳的小白兔,来到亨利所在的这张桌子前。
她行了一个蹩脚的屈膝礼,单薄而宽松服饰悠扬摆动:
“老爷,有何吩咐?”
“给我们来两杯啤酒,”
亨利慢悠悠地拉着班森重新坐下,然后望向对面二人,
“也给这二位先生,一人上一杯他们想要的饮料。”
亨利看到对面两人双眼微眯,似在揣测亨利的想法。
因此亨利补充道:
“二位,想喝点什么,不必客气,我请客,就当交个朋友。”
军装男说:“一杯白葡萄酒。”
三角帽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缓缓开口:
“大麦啤酒。”
那名高挑女人轻轻点头,转身离开。
不久后,她为四人端上了所点酒品。
亨利拿起酒杯,欲以缓解一番因紧张而引起的口渴。
这时三角帽一把将高挑女拉到了怀里,撕碎了碍事的纱裙。
军装男瞥了一眼,摇了摇头,随后转头凝视亨利,说道:
“听说,黑山羊号,有了一条新章鱼?”
第44章 欢愉之屋(四)
高挑女似乎很舒服,她躺在三角帽的手臂里,轻闭双眼,下巴深深后仰。
但亨利无暇分心在愉悦的喘息上,因为军装男方才的那番话已然挑明,他们是冲着亨利而来,且目标明确。
“海啸会席卷各个港口,同样也会带走成群鱼虾,”
亨利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不徐不疾地说,
“偶尔有条章鱼被其揉碎不足为奇,但总会有新的章鱼重新带领虾群。”
三角帽抽出了自己的舌头说道:
“笑脸艾德文绝对不会让自己卷入海啸,他一定会跟随在巨浪后方,等一切平息之后,安全无虞地收集被冲上海面的货箱。”
“而他现在却死了,”军装男补充道。
“马有失蹄的时候,先生们,”亨利笑着说,“何况,这是黑山羊号内部的事情,我想与二人无关吧?”
军装男嗤笑一声:“你错了,小羔羊,这件事,还真和我们有关。”
亨利皱眉:“在下亨利,请问二位是?”
“莱利。”
“雷蒙德。”
亨利点头:“那么二位先生,让我听听你们与此事的关联。”
三角帽雷蒙德在局促的衣料当中摸索一番,随后翻出了一张羊皮纸,重重拍在了厚木方桌上。
“你一看便知,”军装男莱利伸手示意。
亨利拿起那张羊皮纸,阅读起上面的文字。
尽管上面的文字歪歪扭扭,且布满拼写错误,但亨利还是顺利将之读完。
这是一状赌约,对赌的双方正是眼前的肥胖男雷蒙德,以及他口中的笑脸艾德文。
雷蒙德说:“要么拿出十面巨典王国的舰旗,要么就掏出五百枚金币吧。”
亨利依旧淡定,从容地将赌约推回对方身前。
“这是艾德文与你们定下的赌约,要想兑现,你们得去找他,不过现在估计你们得追到海底宫殿才行。”
“艾德文签下这条赌约时,还是黑山羊号的章鱼,”莱利说,“但现在既然你继承了他的船只,理应也继承他的债务与约定。”
“没有这样的规矩,先生们,”亨利回答。
“你想要赖账!”雷蒙德愤怒咆哮。
也许是说话时情绪过于激动,导致没能控制好手指的力道,他怀中的女人发出了一声痛苦惨叫。
“不是赖账,只是……”亨利波澜不惊地重复,“没有这样的规矩!”
“规矩?”雷蒙德瞪圆双目,“哼!海面上只有一条规矩,那就是强者永生!”
莱利点了点头:“既然你没有实力继承艾德文的一切,也就没有资格继承黑山羊号。”
“有没有实力,不是你们说得算的。”
“那么就拿实力说话!”雷德蒙说,“若是你能战胜我,就当这桩赌约不存在,要是你输了,要么支付赌金,要么放弃黑山羊号。”
“我同意,”莱利附和。
亨利问:“怎么个战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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