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世界的禁书管理员 第262章

  她走向那个男人。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如果不知道海潜者总结的步法,应该不可能进入这片区域才对。

  娜塔莉记得海潜者笔记里的内容,那眼前的这个男人呢?

  只有一种可能,这个男人也看过这张笔记。

  那笔记被娜塔莉塞进了自己儿子的衣服里。

  既然这个男人看过笔记,就说明他和凯希见过面。

  也就是意味着,凯希得救了!

  娜塔莉加快了脚步,她感觉自己心如鹿撞,身体也变得滚烫。

  但理由,却不止是因为凯希得救。

  不过,娜塔莉心中最大的牵挂,就此放下,也是真的。

  该死的温泉,娜塔莉想,让我必须要绕一大圈。

  那个男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直到娜塔莉来到他的身边,他才开始说话:

  “娜塔莉!天哪!娜塔莉!我真的找到你了!你知道吗,我拿到了你塞给凯希的纸条,就知道你有危险!哦!对!凯希现在安全了!娜塔莉,你放心……”

  娜塔莉看得出来,眼前的男人在克制笑容,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兴奋。

  但他为何要说这么多话?而且非常嗦,都是些显而易见的事情。

  可娜塔莉没有那么多时间,她体内的阴影催促她必须尽快返回女巫的船上。

  她必须抓紧。

  所以,笨牛,娜塔莉望向男人的眼睛,闭嘴!

  至于让男人闭嘴的办法……

  好讨厌,娜塔莉心想,我不喜欢鱼的味道,实在太腥了!

  海盗就是粗鲁,吃完饭也不知道漱漱口!

  可是,尽管如此,娜塔莉此刻却沉沦在这番味道当中,不愿让其消失得太快。

  而且,娜塔莉也断定,海盗当久了,会把礼仪忘得一干二净。

  馆长一定教过他的,娜塔莉敢打赌。

  可他呢?却一点也不绅士。

  上次是,这次又是,娜塔莉哀怨地想,凭什么都是我主动?

  算了……她的时间紧迫,她没有功夫等待这头固执的笨牛,回想起绅士的礼节,想起主动。

  时间紧迫,娜塔莉想,时间紧迫。

  呵,笨牛,就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言简意赅吧。

  娜塔莉依依不舍地抽离嘴唇,望向男人的眼睛:

  “亨利。”

  “嗯?”

  “我要你。”

第148章 思想实验

  罗拉本以为过一阵就会安静,但数小时已悄然流逝,室外的喧嚣却完全没有平息的迹象。

  吵嚷声令她根本无法入睡,她幡然醒悟,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罗拉索性起床,小心护着左臂穿好衣服,来到宿舍之外。

  尽管眼下是月光黯淡的深夜,但鬼魅之森里,却亮堂通明。

  有人在所有相邻烟瘴树的树枝上,绑一根细长麻绳。

  绳子交织布结在树冠之间,宛若一张罗网,令罗拉产生被某位不可名状的高端猎手所盯上的错觉。

  而每根绳子上,都挂着一瓶发光药剂。

  药剂里的液体五光十色,各不相同,所释放出的光芒,同样色彩斑斓。

  霓虹一般的光彩打在结霜的土地上,令环境看上去诡谲怪诞,罗拉感觉宛若误入某座异端邪神的礼拜堂。

  罗拉记得那个叫洛洛提的老巫师说过,任何炼金物都有副作用。

  这些正挂在罗拉头顶的发光药剂,也不例外。

  发光药剂具有挥发性,且只有打开瓶盖令其挥发扩散,它才会发光。

  如果用蜡烛炙烤瓶底,或者放在阳光之下,药剂的挥发效率就会变高,发光的效率也会将相应增加。

  不过罗拉疑惑,既然都有蜡烛或者阳光了,干嘛还拿发光药剂来照明。

  而吸入发光药剂挥发出的气体,则会给人带来副作用。

  只要是在发光药剂的照明范围之内,基本都能吸入这种挥发气体,因此承受它带来的副作用在所难免。

  炼金物具有副作用不可控性,所以谁也不知道,使用发光药剂后会给人的身体或心智带来什么影响。

  可能是皮肤瘙痒,也可能是精神溃散,亦或者诱发炎症……

  但发光药剂依旧得到广泛运用,则是因为,即使长期身处使用发光药剂的场所,吸入的挥发物剂量依旧有限,仅靠人体的自愈功能,便足以将这些副作用彻底化解。

  不过罗拉也清楚,至少在这个晚上,挂上这些发光药剂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将它们换成普通的蜡灯或者油灯。

  因为今天乃是个特殊的日子,是永冻大陆上,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

  阴森之夜。

  永冻大陆的人似乎觉得,今夜是一年之中最寒冷的夜晚。

  使用火焰,乃是畏惧严寒的象征。

  如果在阴森之夜点燃火焰,也就意味着向寒冷屈服,那么在接下来的一年中,将很可能被寒冷打倒。

  不过罗拉在宿舍中就看到了点着的蜡烛,故而猜测,不点燃火焰,乃是只在庆典或者公共场合,才需要注重和遵守的事情吧。

  罗拉正走向喧嚣的源头。

  她虽然喜欢安静,但她此刻却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庆典,扰了她的清梦。

  而且她才来永冻大陆不久,这是她第一次参加阴森之夜,未来她可能还要在这片土地待很长一段时间。

  了解当地的习俗,应该也算罗拉的必修课程之一吧?

  很快,她来到了庆典现场。

  她看到人群围在一片相较开阔的林中空地当中,在人群的正中央,乃是一根足有五棵普通尺寸的烟瘴树那么粗的巨大冰柱。

  人们对着冰柱,用寒冷的冰语,齐声诵念苍凉的祷词,然后合鸣凄惨的曲调。

  接着,位于人群最中央的男女,将褪去所有衣服,然后赤裸着身躯,用肌肤拥抱紧贴那根冰柱。

  冰柱带来的极致的寒意,将成为对他的试炼,亦是对他们的洗礼。

  只要全盘接受,他们的意志,将不再屈服于寒凉。

  意志或许不会,罗拉想,但身体会。

  有几个人的皮肤粘在了冰柱之上,早就候在旁边的人,急忙用热水从他们的身体上方浇灌下去,赶在他们的身体被冻伤之前,将他们从冰柱上揭下。

  罗拉不爱笑,但看到这样狼狈、滑稽的一幕,她却莫名觉得好笑。

  她能忍住笑意,却想不明白这样的举动有什么意义。

  这些人从来没有征服寒冷,他们只不过是在用苦难和折磨麻痹自身。

  “这就是相信的力量。”

  忽然的一段话语,传入罗拉的耳中。

  罗拉转过头,一个佝偻着身躯的年老巫师。

  她认识他,他自称心灵巫师,名叫洛洛提。

  洛洛提的右手拄着一根圆头树根拐杖,身上穿着加绒的紫色巫师长袍,长袍的兜帽罩在头顶。

  罗拉疑惑地望向洛洛提。

  洛洛提似乎注意到罗拉的表情:“难道我猜错了吗?我看你似乎很困惑这场典礼的样子。”

  罗拉点头。

  “哈,是吗,”洛洛提笑了笑,“这么说,你今天还没有吃冰球?”

  罗拉摇头。

  洛洛提得到答复后,走向主持典礼的那伙人。

  他们交涉了几句,洛洛提走回罗拉的身旁,并递给罗拉一颗冰球:

  “吃下它,它能庇护你在接下来一年,不受寒冷侵袭。”

  “真的可以?”

  罗拉凝视手心的冰球,发光药剂射出的多彩光芒,映照在冰球内部,看起来非常漂亮。

  但它的确是冰,冻得罗拉的手心有些发疼。

  “噢!当然不行,”洛洛提裂开嘴,“它只是普通的冰。”

  咦?罗拉歪头望向洛洛提。

  “这是习俗,小罗拉,”洛洛提说,“不过有些体魄强健的冰地人,偶然有一年,错过了服用冰球的时机,结果第二年,就寒疾不断。”

  罗拉不解。

  而洛洛提则简短解释:“而这,就是相信的力量。”

  “相信?”

  “冰地人相信只要能在阴森之夜克服寒冷,来到的寒冷在无法再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但实际上,他们未曾获得任何特殊力量的庇护,唯一获得的,则是‘相信’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