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手收下贿赂,这才展露笑颜,对亨利说:
“不过若是有人盯着,也不是不行,你跟我走,待会儿不许离开我身边。”
亨利点头,便跟着对方。
当他踏上登船板的那一刻,亨利的头脑瞬间混乱起来。
我终于要见到她了?亨利焦躁地思考,我现在的形象看得过去?她会高兴吗?我该说些什么,才能劝她跟我回去?
无数的问题盘踞在亨利心头,但他一项也找不出答案。
“找到了,就是他!”
当亨利听到水手宣布答案,并且指向前方时,亨利迫不及待地凝视过去。
亨利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此时的海风的确凉爽,但绝不至于让人感到寒冷。
然而,亨利却只觉凌冰覆身。
他的期待落空,只一眼,亨利就确定眼前之人并非娜塔莉。
这的确是个小个子,身材又矮又瘦,有着一对细小的老鼠眼,长相难看。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像朝阳一般的橙黄色的头发。
我……难道一路上都跟错人了?亨利绝望地想着。
这时,领路的水手推了一把亨利:
“喂,发什么呆呢,你不是要见他吗,有话快说,然后赶紧下船。”
亨利这才稍微回过神来,双眼望向眼前的小个子。
他心中难免有些不甘,于是走上前去,询问小个子:
“你是什么时候上船的?”
“一、一个月前,从槽港。”
从槽港?
亨利皱起思忖。
不对,亨利是从鳕鱼村发出,一路追寻这条贸易船的。
如果眼前这个小个子,是在槽港上船的话,那么在鳕鱼村登船之人又是谁?
亨利追问:“船上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和你年纪和身材相仿的人?”
小个子连连摇头:“没有,至少现在没有,在我之前,似乎有一个。”
亨利闻言心头一颤:“他人呢?”
“我不知道,我在槽港上遇到的他,他说他在这条船上干活,而我一直想当水手,便想着这条船既然能收留他,也必定会要我,所以我就来碰碰运气,结果船长真的让我留下来了,只是,他却没有再登上这条船。”
“给我描述一下他。”
“他说他叫凯希,他的头发是橙黄色的。”
凯希?
凯瑟琳?!
《凯瑟琳风流游记》!
没错,那一定就是娜塔莉。
更直接的证据是,凯希拥有橙黄色的头发!
得到了新的线索,让亨利的心情稍微好受了一些。
不过,他追错了路线,也的确是个事实。
贸易船上的小个子,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从娜塔莉替换成了眼前这个小子,才让亨利产生误判。
亨利没有继续逗留的理由,于是离开了这条船。
他在码头漫无目的地漫步,思索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谢天谢地,我终于找到你了,头儿!”
就在这时,亨利看见班森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对亨利如是说道。
亨利察觉到恐怕出现了意外:
“怎么了?”
“沃尔和威尔逊被抓了!”
班森神情慌张,显然不是开玩笑,亨利便让他将事情详细说来。
“我们卖完货并采购了物资,又租了仓库将东西暂存起来,之后打算在港口快活一番,可是沃尔和威尔逊嚣张的态度,引来一名军官盘问,几句交谈之后,他们便被扣押了。”
亨利蹙眉:“军官?”
“嗯,带着一队士兵的全副武装的军官,盔甲是橄榄色的。”
是他!亨利猛然意识到。
假设对手是亨利之前遇到的那名爵士,那这件事就麻烦了。
如果此人当真是忠犬休伯特佩顿,那么他的终极目标,一定还是击沉整艘翱翔号。
亨利问:“被抓时,沃尔和威尔逊说了什么吗?”
“他们满嘴粗鄙,并发誓要睡遍那位军官身边所有女人,包括对方八十岁的老奶奶。”
至少没有立即将重要的情报吐露出来。
然而,海盗中不乏蛮狠者,却罕有硬骨头。
一旦两人遭到行刑逼供,要不了几鞭子,保管连自己身上有几颗痣都一并交代了。
而只要他们供出翱翔号停泊的方位,以亨利开出来的小船,绝对无法跑过对方的战舰,恐怕难以及时赶回。
没有章鱼指挥的虾米,终究只是乌合之众,亨利绝不指望那些庸人能在军舰的追捕下逃出生天。
虽然利用那名爵士除掉沃尔和威尔逊这两个心头之患,亨利求之不得。
但是眼下,亨利不得不在他们遭到逼供前,来影响局面进展。
亨利问:“发生多久了?”
“我跟着他们,发现沃尔和威尔逊被关进西北高地的一处石屋里,之后我就立即来找你了,少说已经过去十分钟。”
时间紧迫。
“石屋有士兵把守吗?”
“除了那名军官带着的人,那屋子本身就有士兵驻守。”
如果有重兵把守,仅凭亨利和班森两人,也想掀不起什么浪花。
必须智取。
亨利的手指在络腮胡上摩擦,俄顷,亨利抬起头来:
“我们分头行动,你一定要严格执行我的命令。”
班森点头后,亨利便将计划和盘托出:
“你前往东边,放一把火,火势一定要大到,生成的浓烟足够被整个港口的人看见。接着,煽动一条船立即启航,待其走后,散步谣言,说刚才离开的船,乃是一艘海盗船。”
“我要怎么煽动船只离港?”
亨利笑了笑:
“如果说海盗狡猾如狐狸,那么商船想要避免被捕食,就必须狡猾如野兔,兔子有个习性,但凡察觉一丁点危险,就会立即逃离。你只要告诉对方海盗来袭,对方绝对会马上动摇,并听从你的建议。”
槽港被海盗袭击的事情,想必已经传遍整个南岸,无疑是在警告所有海上谋生者,大港口亦非安全无虞。
大火升起的浓烟,一定又会动摇他们的信心,仅需稍微添油加醋,他们无疑会做出最自私的举动!
出生即为海盗的亨利,打小就对这些了然于胸。
班森颔首,亨利与之约定,之后在存货的仓库汇合,两人就此分开。
亨利来到港口西北,一眼就目睹了那座石屋。
它坐落在港口隆起的高丘上,地利非常良好,站在那里,能够轻易监视整个港口。
亨利在石屋下方,也开始散布“海盗来袭”的谣言。
没过多久,亨利瞧见浓烟如一条黑色的蟒蛇,从港口东边缓缓爬向天空。
计划顺利进行。
亨利做这一切,目的就是为了调虎离山。
只有守备空虚,亨利才有操作空间。
如果抓住沃尔和威尔逊那名爵士,当真是忠犬,那他听到海盗来袭的情报,必然不会无动于衷。
一旦他带走人手,亨利便可潜入石屋,见机行事。
假设此人面对此景没有选择出击,就说明他并非忠犬。
而他人对于翱翔号的恨意,不会如此浓郁且紧迫。
亨利和班森,便有足够的时间将小船划回翱翔号。
两人就能够毫无顾虑地抛弃沃尔和威尔逊,正好也可借刀杀人。
无论哪种局面,亨利都能接受。
片刻后,一队士兵,从高丘上下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身着橄榄色盔甲的爵士。
走过亨利身边时,他立即注意到了亨利,眯眼凝视亨利。
亨利不避目光,与之对视。
这位爵士直到走出了足够的距离,这才从重新面向东方。
望着远去的队伍,亨利的额角冒出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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