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城堡最近的路,需要穿过一条狭窄的斜巷。
这儿人迹罕至,正是动手的好地方,所以娜塔莉时刻绷紧神经。
忽然,伯恩将娜塔莉放下。
娜塔莉立即按照吩咐,蹲在墙角。
同时用余光,偷偷打量身后的情形。
伯恩抓起地上的尘土,向后一洒,遮蔽后方士兵的视线。
随后向前冲去,企图徒手扭断对方的脖子。
可惜对方的全盔过于厚重,伯恩仅能扭转很小的幅度,完全不足以造成杀伤。
此时,位于伯恩后方的士兵,也向前挥出一剑。
命中了吗?
从娜塔莉的角度看,这一件剑很是迷茫,估计那招“洒灰”多少起到一点效果。
但是,究竟有没有砍中伯恩,娜塔莉瞧不出来。
伯恩一个翻滚,闪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他的手忽然摸到了什么,于是立刻抓起,举在手中。
那是一根木棍。
他双手握住木棍,就像是在握一把大剑。
娜塔莉看见伯恩的右手突然放松,然后手指轮转一圈,在重新握住木棍的瞬间,伯恩整个人骤然冲了出去。
旋即,娜塔莉看到了一道光。
不是仿佛,她真真切切看到一道黯淡的青色光芒,在伯恩刺出木棍的时候,闪耀在木棍顶端。
木棍精准穿过头盔的“T”型开眼,刺入士兵的脑袋。
士兵的身躯瞬间松弛,伯恩便再次向前踏步,夺取了对方的武器。
此时另外一名士兵也已经攻来,伯恩在最后一刻举剑格挡下来。
伯恩踢了一脚,但没能穿透板甲的防御。
于是向后跳跃一步,拉开距离。
士兵追击,举剑向下劈砍,伯恩再次横剑格挡,同时顺势从对方腋下滑过,绕到其身后。
全盔限制了士兵的视野,而板甲则令士兵的动作笨重缓慢。
士兵一边横向挥剑一边转身,然而他的模式似乎早就被伯恩预料。
伯恩全身蹲下,在士兵转过身的一瞬间,瞄准了头盔与护领之间的缝隙,将剑插入对方的下巴。
血液沿着血槽泊泊流出,第二名士兵的死亡玫瑰,在夜间盛放。
伯恩将剑从血肉中拔出,气喘吁吁地凝视金属的锋芒。
他伸手拉起蜷缩在角落了娜塔莉,并替娜塔莉将绳子割断,然后将剑随手撇下。
娜塔莉活动了一下被绳子勒得生疼的手:“伯恩,那根木棍刚才在发光!”
“那是武技,小姐,对骑士来说不算稀奇,”伯恩说,“如果我不能掌握那种程度的能力,便无法成为你父亲最信任的部下”
但我父亲还是死了,娜塔莉心想。
“我们现在怎么办?”
“尸体无法处理,何况旅馆里的目击者太多,我们必须立即离开这座城市。”
“但我们的行李还没有拿。”
伯恩摇头:“来不及了,小姐,随时可能会有人发现我们,现在分秒必争!”
“剑?”娜塔莉指向士兵的武器。
“剑上锻刻了丘陵的纹章,拿着它,我们恐怕会被拦在城门,风险太大,好了,小姐,走吧!”
娜塔莉颔首,两人上路。
出城还算顺利,城门士兵只问了几个普通的问题,便放两人出城。
伯恩紧紧抓住娜塔莉的手,娜塔莉感觉有点疼,但这次她没有说出来。
之后两人看到一辆马车,便花钱让对方捎一路。
他们并没有问对方的目的地,眼下,当务之急是远离这座城市。
两人躺在货车里,伯恩替娜塔莉盖上车上的防风布,小声说:
“好了,小姐,事情结束了,好好睡上一觉吧。”
娜塔莉点头,闭上了眼睛。
马车上很摇晃,但娜塔莉很快睡着。
兴许是她太累了,还是说得益于之前的那段海上航行?
天蒙蒙亮,娜塔莉已经苏醒。
可能是因为不久前那场连下几天的大雨,令娜塔莉感觉空气清新又湿润。
仿佛,她又回到了图书馆。
她喜欢早早起床,在图书馆的天台看太阳从海面升起。
一般只有她一个人,母亲起来后会为大家做早饭,而馆长又是个懒虫。
也只有亨利偶尔会陪她。
亨利沉默寡言,不喜欢说自己的事情,但娜塔莉瞧得出来,亨利喜欢海洋。
因为只有看海时,亨利才不会嫌她烦。
现在母亲走了,我也跟着离开,娜塔莉不禁思索,亨利会一个人看海吗?
不过亨利有馆长陪伴,而伯恩也在保护我,娜塔莉挤出一丝笑容,虽说并非自己期待,但至少不会过于孤单。
“咕咕……”
娜塔莉的肚子叫了起来。
真是的,最近饿得实在太快。
娜塔莉摇晃着伯恩,至少要点铁麦饼来吃。
然而,伯恩却没有反应。
娜塔莉这才发现,伯恩脸色苍白,呼吸虚弱。
她皱起眉:“伯恩?”
伯恩仿佛没有听见。
娜塔莉赶紧叫停商人,让他来帮帮忙。
两人合力,将伯恩翻转过来。
“上主保佑……”
商人惊呼,而娜塔莉亦瞪大双眼。
货车角落已经积了一滩血水,伯恩后背绽开的皮肉醒目而骇人。
剑伤,从左肩开到右腰……
第20章 紧咬不放(上)
亨利独自眺望海洋。
太阳从远方升起,在海面上映出一道耀眼的橙黄光斑。
和娜塔莉发色一样,亨利忧心思虑,可我什么时候才能再次亲眼看到她的头发?
鳕鱼村,槽港,航线上,明明每次都感觉娜塔莉就近在咫尺,亨利却仿佛瞥到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撕裂他和娜塔莉的重逢。
他本打算凭借翱翔号的速度,在航行中追上那条载满货物的贸易船。
可是,接连一个月的逆风,让翱翔号吃尽苦头。
亨利只能下令,于海面螺旋前进。
难道我注定抓不住娜塔莉吗?亨利沉沉叹气,可是,我答应过馆长……
亨利不得不用力在脸上拍了拍,以给自己打气。
现在放弃还太早,逆风的舰船,绝对不止翱翔号一艘!
想到这里,亨利稍微安心了一些,同时,疲倦也随之而来。
一整晚放哨,早就消磨了亨利的精力。
已经成了翱翔号船长的亨利,本无需承担这个工作。
但他有自己的盘算。
乌鸦巢是船只上最为摇晃的落脚点,亨利离开海洋多年,待在这儿,能让亨利更快适应甲板上的节奏。
亨利从主桅上方爬到甲板,并派其他水手接替岗位,自己则返回船长室入睡。
关门前,他听到了其他船员的抱怨声。
对于这些曾经与老章鱼马蒂姆一起刀尖舔血的虾米来说,才加入不久的亨利无疑是个外人。
何况亨利还很年轻。
因此不少人对亨利的掌权颇为不满。
不过眼下还只是背后议论,毕竟亨利亲手斩杀马蒂姆乃是事实,他们不敢轻易在亨利面前拔刀。
但亨利可以预见,不久便会有人开始质疑亨利的武艺。
所以亨利亟需一场战斗,来证明自己。
马蒂姆的床很软,亨利很快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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