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侠’,”罗拉说。
“虾?”
“侠!”
“念法无所谓啦,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也不是很理解,”
罗拉摇头道,但很快想起了那天安妮对自己说的话,
“但那人当时还告诉我,建议我锄强扶弱,除暴安良。”
德拉科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询问道:
“也就是说,你是按他的话办事?”
罗拉颔首。
安妮建议,她一直都听。
德拉科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聪明,”罗拉回答。
“聪明?”
“嗯!”罗拉自豪地应道,“她没有去过现场,仅仅听我的描述,就知道指节村里的案子是伪造的,是为我设的局,也知道出手救我的你,乃是指根镇命案的模仿犯。”
话毕,德拉科将手指伸向下巴,抚摸起来,小声喃喃:
“原来如此,运筹帷幄、决策千里的智将吗……”
忽然,德拉科猛地抬头:
“带我见见他!”
“办不到。”
“放心,我没有恶意,”德拉科焦急表示。
“那人不在这附近,”罗拉说,“我……我是用特殊的方式,与之联系的。”
“唔……可惜,”德拉科叹了口气,“这样,你帮我问问他,我也可以参与虾的计划当中吗?”
“是侠!”
“嗯,侠。”
“可以哟,”罗拉说。
“诶?你都还没问。”
“但那人让我来见你的,并已经提前给我指示了,”罗拉说。
“提前?”德拉科瞪大双眼,“你是说,他预料到了我会这么说?”
“这我不清楚,但看现在情况,似乎差不大多,总之……”
罗拉说着,将《霞境之结》拿出来,取出上次安妮写给她的纸条,将其中的一个字撕下,递给德拉科,
“那人告诉我,如果你要继续,不要再使用侠字,而是用这个。”
德拉科接过:“这是?”
“义!”
“我记住了,”德拉科严肃点头,“那有什么原则吗?”
“看你自己啦,”罗拉说,“不过对我来讲,就是不为自己杀人。”
“何为不为自己?”
“就是只有他人请求,才能出手,”罗拉道,“那人告诉我,不是人人都值得拯救,敢于求救,是最基本的要求。”
德拉科咧开嘴:“我能听出其中的智慧!想必他一定是个见过无数人情冷暖的前辈!我明白了,我会谨记的!”
“嗯,我没有其他事了,”
说完,罗拉转身要走。
“等一下,”德拉科忽然叫住。
“怎么了?”
“我有一个朋友,他也是个骑士,而且实力不在我之下,”德拉科说,“我敢打赌,他一定也对这个计划非常感兴趣。”
“所以呢?”
“能再给我一个字符吗?”
罗拉闻言,又从纸上撕下一块,交给德拉科,简短地说道:
“忠!”
第133章 虚真错乱
眼前的氤氲或绿或紫,或明或暗,或如霜雾缥缈,或似帷幔缭绕。
那些颗粒状的荧光亮点,在前方浮起沉落,飘忽不定。
但那或许不是画面,只不过是识海中破碎的记忆,在意识中闪烁。
回忆,现实,幻想……
一切都过于逼真,却皆有些虚妄。
她看见一个可爱的男孩,用单纯的眼神望着她。
她看见某头固执的笨牛,在卖力和她缠绵。
她看见两名冷漠的女巫,于前方辩驳和议论。
她看见那位温柔的女性,牵着她的手漫步在红乔之森的浓密树荫间。
她看见她成了美人鱼,在海底漫游……
然而却被人追捕,猎杀。
有人想要挖她的眼睛,有人想要割她的舌头,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血肉,都被哄抢撕扯。
可是,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她看不透这重叠交映的影像,她只能任由自己的灵魂在这错乱的空间中,继续迷失。
而的耳中,同样混乱庞杂,聒噪不堪。
洋流声,承诺声,她自己的娇息,风吹红乔叶的,以及……
“都快一个月了,你可曾得到过一丁点线索?”
“心灵巫术并非直接读取记忆,虽然听说洛洛提可以与被施术者进行部分共感,但也和真正读取记忆的力量有所差别,而我也不得不承认,我没有那老家伙的水平,就连共感,也做不到。”
“巫祖慈悲,我到底在对在你期待些什么?那我何不直接去找个会解读记忆的巫师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读取记忆乃是非常高端的手法,人才更是稀少,掌握了这项技术的人,就相当于掌握了世间一切的秘密,而世间何人不热衷窥探他人的秘密?
“因此这项力量同样会给掌握者本身,招来灾祸,导致掌握它的人一般秘而不宣。偶尔也会有白痴选择招摇过市,而那人必然被人盯上,且要不了多久,便会人间蒸发。”
“你说这么多,还不是想讲,我找不到其他帮手,只能依靠你?所以你才这么有恃无恐?”
“有恃无恐?我何曾不想取得进展,尽快找到美人鱼,然后利用美人鱼的血肉,锁住自己的年纪。每跟这个婊子多耗一天,浪费的都是我自己的青春!”
“你都快五十了,还青春?”
“闭嘴!找个生物巫师拉个皮,我的容貌定能回光返照,何况我那儿也和你们这些小丫头片子一样饥渴!”
“我没心情跟你在这儿浪费口舌,你就给个痛快话,到底还需要多久?”
“我本来的打算是,通过改造她的心灵,激发她的奴性,让她对我百分百服从,从而将所知道的情报不掺杂任何谎言,且毫无保留地交代出来。
“虽然从手感上来看,她的性情极其叛逆,但我好歹还是让她灵魂变得更加弱势,本来到这里,后面的事情就该水到渠成了,然而却突然遇到了一处坚实的障碍。”
“怎么回事?”
“一旦我们知道了她掌握的情况,她就没有价值了,她就算不死,未来也绝没有好日子。已经让她放弃了尊严,放弃了人格,放弃了追求,到这种时候,再让她放弃生命,理应变得非常轻松。
“可是,她的心灵对此却极其抗拒。她不想死,估计是有什么执念未了,或者有什么牵挂,这让她宁愿受尽折磨,明知生不如死,却仍然挣扎着想要活下去。”
“强行扭曲她的这个想法,不就行了吗?”
“说得是轻松,强行直接重塑心灵,乃是最顶级的心灵巫术,但也并非无所不能。她对死亡的抗拒,就像经过反复锻打并淬火的坚钢一样,根本无法弯折撼动。就我的水平,肯定是不行,就算是洛洛提,估计也做不到。”
“难道没有办法?”
“必须从外部摧毁她的信念,可若是不彻底征服她的心灵,我也无法得知她的信念是什么,这就陷入死循环了。
“不过再硬的剑也总会生锈,慢慢地扭曲她的心性,这个方法绝对可行,就是时间长了点,最快也要半年。”
“你要我再等你半年?”
“我只有这个办法。”
“够了!我没有耐心继续空等了!”
“你打算如她的愿?”
“那还能有什么办法?让她恢复意识,帮我们带路。”
“人的心灵富有记忆性,经过强化扭曲的部分将慢慢复原。放她一天不管,应该就能进行正常交流了。”
“准备一条船,通知还留在宅邸的女巫,若是打算继续追踪这条线索,明天就到港口登船。”
“包在我身上……”
“……”
对话声渐渐平息,但其他的声音却依旧在颅内喧嚣。
她面对各种各样的嘈杂声响,只能麻木地聆听,无法对内容进行任何思考。
直到……
“母亲!”
一声清脆地呼唤,令她的双眼重新聚焦,耳畔继一阵耳鸣后回归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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