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下巴微微扬起,眼里闪着光:
“而……我是千冶。”
……
在工造司晃了一圈,一行人又往丹鼎司去。
如今的丹鼎司看着一片狼藉,之前药王秘传的蛀虫被清了一大批,空出了好多位置。
可仙舟最不缺的就是人,底下的基层丹士和药士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熬红了眼也要往上冲。
远远看去,居然有种欣欣向荣的感觉。
就在这时,丹恒脚步一顿。
只见三月七和星正蹲在地上,跟一个持明族小姑娘聊天。
他本来想上前打招呼,想了想又停住了脚步,正好听听这俩活宝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
三月七戳了戳星的胳膊,小声嘀咕:“你看,这个小孩子跟白珩姐姐长得好像啊!”
星的脑洞瞬间大开,眼睛转了几圈,一拍大腿大声说:“我靠!该不会是白珩的私生女吧?你看你看,连脸都长得一模一样!”
白露仰着脑袋,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疑惑:(_)
这两个女的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信不信本小姐一尾巴把你们扇到星槎海去!
不过……“白珩”这个名字好耳熟啊,最近总听龙师们偷偷提起,可每次她一问,他们就支支吾吾地不说实话。
于是她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两位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呀?白珩是谁呀?”
三月七和星对视一眼,七嘴八舌地跟她解释:“白珩是我们认识的一个超漂亮的持明族姐姐!跟你长得有些相似!”
白露:O.o
她的大脑当场宕机。
不是吧不是吧?这两个人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造持明族的黄谣?是不是应该立刻给她们挂个脑科急诊?
还没等她缓过来,三月七又凑过来,一脸关心地问:“小朋友,丹鼎司现在还乱着呢,不是玩的地方,你妈妈呢?”
白露语气平淡地说:“我没妈妈。”
三月七一愣,脸上立马露出了怜悯的表情,又接着问:“那你爸爸呢?”
白露依旧面无表情:“我也没爸爸。”
说完,她翻了个白眼,一本正经地科普:“我们持明族不会生孩子的。所有族人死后都会化成持明卵,重新孵化,所以我没有爸爸妈妈。”
丹恒站在柱子后面,全程僵着一张脸,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镜流上前,【持明龙尊白珩】紧随其后,一行人朝着三月七等人走去。
丹恒在和她们两人打过招呼后。
白露好奇地看向星问道:“原来两位居然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星绷住脸,没有吱声。
她深刻意识到,刚刚自己和三月七在周围其他人眼里,究竟是何等的“知音”
就在这时,白露看到了镜流遮目的黑纱,忍不住发问:“你们来找我,难道是想让我医好这位小姐的眼睛,还是别的什么病?”
镜流摇头示意自己双眼无碍,蒙纱只是不愿睹物思旧堕入心魔,此番前来是想求一剂安神的方子,缓解连日的神思纷乱与夜梦惊悸。
白露连忙道歉,伸手为镜流诊脉,指尖刚触碰到她的手腕就被刺骨的寒意惊得缩回手。
她拉着丹恒走到一旁,满脸困惑地说这位病人脉象几近于无,可丹腑脉络间又有暗河般的力量搏动不休,是她从未见过的奇症,本想留她多来几次深入研究,却得知镜流今日便要离开罗浮。
白露将药包递给镜流,说明只能暂时稳住心神无法根治。
镜流接过药却并未打开,她心里清楚这是心病,自己全靠手中的剑和往日的仇恨撑着,一旦放下便会彻底堕入虚无。
随后镜流问起近日是否有个缠着绷带、背着破剑的高瘦男子来过,白露点头说那人今日刚到,身上带着剑伤却神色如常,最后连药都没拿就走了。
镜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确认该到的人都已到齐。
第122章 云上五骁聚首。
由于时间紧迫,【持明龙尊白珩】不想耽误太多时间,所以她并没有凑上前聊天,而是在不远处观望。
三月七和星对这档子事也没兴趣,跟丹恒挥挥手告别,转身就往丹鼎司外走。结果刚拐过墙角,就跟后面的三个人撞了个正着。
秦随安、银狼和【千冶应星】几乎是同一时间扭过头,齐刷刷把食指竖在嘴边,“嘘”的一声,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一样。
三月七看着这三个戴大墨镜的可疑人员,张了张嘴,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星见他们鬼鬼祟祟的,尤其她发现自己对银狼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忍不住问道:“随安、应星,你们在干什么?还有这个小孩子是谁?”她一边说着,视线却不自觉下移,目光落在银狼那裸露的小腹和纤细的腰肢。
吸溜~
“喂!你变态啊!哪有人一上来就盯着别人腰看的!”银狼脸唰的一下就黑了,赶紧拽紧外套捂住腰,跳脚道,“还有!我不是小孩子!”
三月七恍然大悟,叉着腰小声嚷嚷:“哦!我知道了!你们在玩躲猫猫对不对!是不是在躲白珩姐?我刚才还看见她站在那边呢!”
???
得,小三月果然还是稳定发挥。
秦随安一看镜流他们的背影都快没影了,哪还有功夫解释,赶紧挥挥手,拽着银狼和【千冶应星】就往远处跑。
留下三月七和星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星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对三月七说:“三月你肯定猜错了!依我看啊,他们肯定是在偷偷观察丹鼎司里面是不是还有潜藏的丰饶孽物。”
三月七挠挠头,最后还是“哦~”了一声。
……
鳞渊境的海风湿冷,裹着盐沫扑上礁石,在岩缝间刮出低沉的呜咽。
原剧情中罗刹和景元本应该在此地有场对话,此刻罗刹却并不在场。
一行人踩着湿漉漉的石阶往前走,脚步声稀稀落落。
【持明龙尊白珩】走在队伍最后,手里抱着一坛她刚刚在丹鼎司买的药酒。
她抬头望向远处破败的显龙大雩殿,和自己卡牌空间中的那个相差甚远。
“就是这里了。”
不久后,镜流停下脚步,景元和刃静静地矗立在周围。
“七百年前,我们就是在这里立的约。”
丹恒站在镜流的几步之外,微微抬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刃盯着镜流,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景元站在最边上,脸上没有惯常的笑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就这样沉默地听着。
彦卿脸上写满了困惑,却没有人向他解释什么。
“这样,人便到齐了。”
镜流转过身,目光透过黑纱,掠过每一张面孔。
“没想到阔别数百年后,「云上五骁」还能再度聚首。”
海风猛地吹来,掀起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如果我所记不差,七百年前,我们五人便是在这儿立下承诺,无论间关迢迢,都要相聚在此共饮一杯。”
她没有看任何人的反应,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声音平稳得近乎残忍。
“可惜鳞渊空悬,世事蓬转。我们五人有的在世重生,有的求死不能,有的人沦为罪囚,而有的人…也只能另类赴约。彼此情谊也荡然无存。”
有的人…也只能另类赴约。
【持明龙尊白珩】的指尖轻轻一颤。
她没有出声,只是把坛子抱得更紧了些。
镜流继续说下去。
“很快我将负枷受审,此去一别,也许是永别。所以我要在离开之前发出邀请,邀请各位在这初聚之地道别。”
她的声音终于停了一瞬。
“「人有五名,代价有三。」”
丹恒沉默着。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迎着镜流投来的目光,没有闪躲。眼神平静而坚定,表面看不出任何波澜。
“祸首饮月,一意孤行,擅行化龙妙法起死回生,变化形骸,酿致大祸,有辱战士哀荣。”
丹恒没有低下头,他甚至没有辩解。
“从凶应星,狂悖骄慢,染指丰饶神使血肉,助饮月妄为,终至堕为不死孽物。”
刃没有任何反应,连站着的姿势都没有变。
仿佛镜流说的“应星”是另一个人,和他毫无关系。
但他的手指无声地蜷了起来。
“…而罪人镜流,身犯魔阴,弑杀同袍,背弃盟谊。”
镜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和先前一样。没有颤抖,没有犹豫,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判决。
“现在,该是我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鳞渊境里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某种沉闷的倒数。
“丹恒,你永远也无法逃离饮月,因为他是你的起点,他所犯的罪业将长伴你的前路,如影随形,直至入灭。”
丹恒微微抬头。
“「刃」…是个好名字。在没有尽头的余生里,你只能在杀与被杀间徘徊,求索自己的埋骨之地。若非如此,你便无法消解「应星」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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