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负创神亲自下的任务!”幻胧急了,“你敢违抗的旨意?”
“负创神的旨意,是让你去解决你该解决的事情。”星啸的声音依旧没起伏,“旨意全文里,没写反物质军团要出兵帮你擦屁股。你要的支援,不在任务范围内。”
“可我现在必须要有支援才能完成任务!”幻胧的声音气得都在抖,“我已经把他们搅得天翻地覆了,可这帮人的韧性比我想的强太多,居然还在硬撑!更何况现在多了个纯美令使,我的分身根本扛不住!”
“那是你的任务。”星啸说,“怎么克服困难完成任务,是执行者自己的事,不是军团指挥部的职责。”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幻胧气得浑身发抖,“我们都是为负创神效力!是同一阵线的战友!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孤军奋战,看着任务失败吗?”
“失败,本身就是毁灭的一种可能。”星啸说,“负创神从没要求过,每一个任务都必须成功。接受失败,也是毁灭教义的一部分。”
“你简直不可理喻!”幻胧怒道,“任务失败了对军团有什么好处?罗浮缓过这口气,一定会记恨这次袭击,将来铁定是军团的心腹大患!你现在不帮我,总有一天会后悔!”
“我不会后悔。”星啸说,“反物质军团,从不为任何决定后悔。”
“你!”
幻胧被噎得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半天吐不出来。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怒火,试图跟她讲道理:“我不要多,真的不要多!就十只末日兽,再加一百万普通反物质卒子就行!有这点人,我保证三天之内踏平罗浮,彻底完成负创神的任务!对军团来说就是举手之劳,根本不影响其他计划!”
“军团的每一个士兵,每一个先锋官,都有自己的既定任务。”星啸说,“他们的战场,在星海各处。”
“好,好,好!”幻胧连说三个好字,气得牙都快咬碎了,“既然你不肯派兵,那我就自己动手!我要把罗浮夷为平地,杀光那里所有活物,连一粒灰尘都不剩!”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阴狠,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但你想过没有?我亲自出手,仙舟其他六艘仙舟会怎么想?他们会认定这是反物质军团的正式宣战!会立刻放下所有矛盾,联合起来跟我们不死不休!
到时候整个仙舟联盟都会成为负创神的死敌,与其等他们抱团,不如现在先解决一艘?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星啸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在告诉你即将发生的事实!”
空间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幻胧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她以为自己的话终于戳中了星啸的软肋,以为她正在权衡利弊。
她屏住呼吸,等着她松口。
过了足足十息,星啸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依旧是那种高高在上、漠然到极致的语气,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幻胧耳边:
“负创神不在乎。”
“反物质军团不在乎。”
“我亦不在乎。”
“大家都不在乎。”
四个“不在乎”,像四把冰冷的铁锤,结结实实砸在幻胧心口上。
她愣在原地,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原本以为,搬出全面战争、搬出负创神的怪罪,总能让星啸有所顾忌。可她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给出这样一个回答。
原来在她看来天塌下来的大事,在星啸眼里连个屁都不是。原来她自以为是的所有筹码,在星啸看来一文不值。
“你……你……”幻胧气得话都说不连贯了,“你就是个疯子!你根本不在乎负创神的大业!根本不在乎军团的未来!”
“负创神的大业,是毁灭。”星啸说,“一切终将毁灭。仙舟会毁灭,军团会毁灭,负创神自己也会毁灭。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也没有什么是真正值得在乎的。”
“你这是歪理!”幻胧怒道,“负创神的大业是毁灭之后重建!是摧毁腐朽的旧宇宙,创造全新的完美宇宙!不是你说的这种毫无意义的、为了毁灭而毁灭!”
“重建后的宇宙,依旧会走向毁灭。”星啸说,“循环往复,永无止境。所以,一切都没有意义。”
幻胧烦躁地打断她:“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给不给支援?”
“不给。”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好!很好!非常好!”幻胧咬牙切齿,“星啸,你给我记住今天!等我完成任务,我一定亲自去负创神面前,把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一字不差全说出来!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会不会也像你说的那样,不在乎!”
“随你。”
幻胧气得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她深吸一口气,正想再骂几句更难听的,却听到星啸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居然主动提了个建议:
“既然你这么想毁了罗浮,那就让你的本体过去。”
“以你本体的全部力量,再加上建木的力量,足够碾压罗浮现在所有的反抗力量。”她淡淡补充道,“冒点险,一天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不需要军团一兵一卒。”
听到这话,幻胧刚才还怒火冲天、歇斯底里的语气瞬间就软了,快得像被戳破的气球,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和心虚:“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星啸问。
“这会彻底打乱我的全部计划!”幻胧连忙说,仿佛生怕星啸会逼着她去罗浮一样,“我的本体一旦离开现在的隐蔽位置,立刻就会暴露!太危险了,我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而且,”她急忙补充,“我还有一大堆后续计划要执行,本体绝对不能走!一旦去了罗浮,我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哦。”
星啸应了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嗤笑。
第92章 不同时空的云上五骁聚首,【千冶应星】降临现实。
由于景元一直锁定秦随安的气息。
所以,在丹恒碰到镜流之前,他就感知到了,秦随安成为【无明剑首彦卿】的变化。
他手猛地一抖,让本该一刀毙命的丰饶孽物,硬是多挨了一刀才咽气。
景元:“……”
行吧,反正答应的事不能食言。
帝弓的光矢余烬和那堆材料早就打包好了,更何况……老朋友都回来了,他怎么可能不来凑这个热闹。
就是……唉,造孽啊。
……
当视角重新转到现在,中庭里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景元背着手,慢悠悠从回廊的阴影里走出来,一身将军服穿得整齐,手里拎着个古朴的木盒。
看到假山上并排打坐的三位神人,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会,随即又恢复成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景元将军!”
星和三月七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挥手打招呼。
丹恒却只是微微颔首,握着击云的手紧了紧,声音低沉,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将军。”
景元对着三人温和一笑,明知故问道:“三位贵客怎么也在这儿?看来这尘客栈,比我想象中热闹多了。”
他目光扫过丹恒,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幽囚狱一别,你也成如今这副模样了嘛,眼神中没有了怯懦和恐惧,是因为有了新的伙伴,学会了坚强与守护嘛。
幽囚狱一别,你也成如今这副模样了嘛,眼神中没有了怯懦和恐惧,是因为有了新的伙伴,学会了坚强与守护嘛。
祝君以后,武运隆昌。
景元在心中的所思所想并没有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便将目光转向了假山上的镜流。
看到镜流的那一刻,景元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了下去。
他站在假山底下,微微躬身,行了个标准的弟子礼:“许久不见……师父。”
这一声“师父”出口,星和三月七当场瞳孔地震,俩人互相掐着对方的胳膊,大气都不敢出。
星小声说道:“我靠我靠我靠!那个人居然是景元的师父?!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三月七小声回掐:“别说话别说话!听着听着!”
“昨日彦卿年幼无知,鲁莽冲撞了师父,是我管教不严。”景元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我代他向您赔罪。也多谢师父手下留情,没有伤他性命。”
镜流缓缓睁开眼,黑纱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说道:“不必谢我。我早已不是曾经的镜流,只是仙舟的罪人,担不起你这声师父。”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景元一眼,轻轻嗤笑一声:“不过几百年不见,你倒是变了不少。当年那个跟在我身后练剑,输了就红着眼眶死不认输的臭小子,如今也学会了藏锋守拙,把一肚子心思都藏在笑里了。”
“至于彦卿……”她的语气难得软了一丝,“他的剑很好,比你当年同期要强得多。就是心太急,眼里只有输赢,没有生死。再磨磨性子,将来成就不会在你我之下。”
景元沉默着点了点头,没反驳,也没辩解。
师徒二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几百年的时光和仙舟严苛的条条框框,再也回不到从前。
星和三月七感受现场沉重的氛围,在旁边大气不敢出,连八卦的心思都没了。
就在这时,景元的目光落在了镜流旁边那个蒙着蓝布条的青年身上,精准地扫过他手腕上那串红绳系着的丹腑。
看清那张和彦卿一模一样的脸,还有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剑意后,景元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秦随安阁下,可否详细说说……彦卿的未来。”
秦随安的脑海里,【无明剑首彦卿】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将军!是活着的将军!将军还活着!罗浮就一定会在!呜呜呜……将军,彦卿好想你!”
秦随安:“……”
我嘞个,顶级景元厨。
“你先别急别急,别哭了别哭了,我帮你说。”
秦随安压下脑海里的哭声,看着景元,轻声开口:“有人想让我替他告诉你一声,他做到了。”
“罗浮虽然陨落,但他坚守了自己的誓言,保卫罗浮到了最后一刻。同时,他也完成了小时候的愿望成为了剑首。”
景元的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另一条时间线上的罗浮……真的没了。
没有秦随安,没有列车组,驰骋星海八千一百年的罗浮,居然没能成功等到其他仙舟的支援。
他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旁边的假山石,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都在微微发抖。
过了好久,他才抬起头,声音带着恳求的语气:“能不能……让我见他一面?”
秦随安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可惜:“抱歉,暂时还不能。不过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而【持明龙尊白珩】深吸一口气,目光从景元身上移开,如同此前商量好的那样,说道:“不过,只要你和镜流与随安扮演的彦卿清剿丰饶孽物的过程中,战斗一场,说不定就可以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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