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竹林的沙沙声从窗外传来,温泉的热气在廊下袅袅升腾。
房间内,泉川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山谷间渐渐沉下去的落日。
从雪之国回来后,经过一周的休养,两个宇智波的状态逐渐稳定下来。
无论是止水还是无名,伤势和体力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止水左臂的刀伤已经结痂脱落,留下淡粉色的新肉。
右腿的毒素彻底清除,走路不再有丝毫跛态。
无名的气色也比刚出棺时好了许多,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那双黑色的眼睛也不再空洞。
“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泉川转过身,看着面前众人。
叶仓正在收拾桌上的茶具,听到这句话,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早就知道这里只是临时落脚点,不是终点。
无名靠在廊下的柱子上,赤足交叠,目光落在远处的竹林中,仿佛没有听见。
只有止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泉川。
泉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选择吧!你是跟着我们,还是离开,又或者回到木叶。”
这句话他已经等了很久,止水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双手。
这些天来,他反复思考同一个问题,每一晚都在脑海中将三种选择翻来覆去地掂量。
回到木叶?
团藏不会放过他,三代火影保不住他,他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离开这里独自流浪?
他能去哪,能做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如今的他,也才只是十几岁的少年,甚至还没有真正成年。
“跟你们!”止水的声音不高,但没有了之前的犹豫,“我想见见木叶外的世界,是否能够解答我心中的问题。”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在暗部执行任务时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变得深沉了许多。
身上那份曾经让人如沐春风的阳光气息,在这一周的休养中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带着距离感的淡漠。
人性,人心,他看不透,也不明白,那就继续看,看多了,也许就能懂了。
泉川轻轻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过身。
神威裂隙无声地张开,紫色的幽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率先踏足其中,身影被裂隙吞没,叶仓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跟在后面。
无名从廊下站起身,赤足踩进裂隙,素色的浴衣在光芒中一闪而逝。
止水站在裂隙前,目光落在那道旋转的空间漩涡上。
紫色的光芒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明暗不定。
他踌蹰了片刻,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暮色中的竹林。
竹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催促,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跨了进去。
裂隙在他身后缓缓愈合,房间内重归寂静,只剩桌上那几只空茶杯和一壶早已凉透的茶,证明着这里曾经有人住过。
……
山中旅馆上方,数千米的高空上,云层翻涌,阳光从云隙间漏下,将天空染成一片金黄。
一道空间裂隙在云层中张开,骸骨巨龙从中飞出,骨翼展开,在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它稳稳地滑翔在云海之上,朝着东南方向飞去,骨翼每一次振动都带起一阵凌厉的气流,将周围的云层吹散又合拢。
龙腹的房间里,简单的房间,中央桌子上,是查克拉构建的虚幻立体地图。
止水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片壮阔的云海,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慨。
云层在下方翻滚,像一片白色的海洋,远处的天际线上,太阳正在缓缓西沉,将整片天空染成橙红色。
这种高度的飞行,普通忍者根本无法企及,更别说追踪了。
怪不得木叶查了那么久都摸不到这个人的行踪,拥有这种飞行能力,来去自如,毫无痕迹。
止水收回目光,转过头,看着靠在骨壁上闭目养神的泉川:“我们现在做什么?”
泉川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水之国,土蜘蛛一族。”
止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土蜘蛛一族,他隐约听说过。
那是水之国境内一个拥有特殊血继限界的小族群,据说掌握着某种与自然能量相关的秘术。
他没有追问泉川为什么要去找他们,以他现在的身份,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或者得到答案也没有意义。
窗外,云层渐渐变得稀薄,下方隐约可见蔚蓝的海面。
骸骨巨龙调整方向,朝着水之国的海岸线滑翔而去。
龙腹中,叶仓坐在角落里翻看着一卷封印卷轴,无名靠在对面的骨壁上。
无名闭着眼睛,呼吸绵长,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
止水重新望向窗外,看着海面上的浪花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碎光。
木叶的方向在身后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是鼬现在在做什么,是团藏有没有对宇智波采取下一步行动?
还是三代目看到那份通缉令时脸上是什么表情?
他不知道,也不想想。
他只知道,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有些答案,或许只有时间才能给出。
这时止水垂下的目光又抬起,他想到一件事:“鼬的血继病,是真的吗?”
此刻,他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当初第一次见到泉川时,对方轻描淡写地提起过这件事,他那时不信,甚至觉得是挑拨离间。
如今他经历了这么多,那些曾经坚信不疑的东西已经碎了一地,他终于可以好好地问一句了。
“真的!”泉川睁开眼睛,看着他,目光平静,沉声道:“天才是有代价的。”
“无论是哪个血继家族,都有类似的问题,强大的血继显现,会让还未成长的天才们身体无法负担。”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我是如此,还有同族的君麻吕也是如此。”
“另外鬼灯一族,鬼灯水月的哥哥,鬼灯满月也一样,天赋越高,身体垮得越快,这不是诅咒,是规律。”
止水没有说话,他想起鼬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想起那个孩子握着苦无时专注的眼神。
鼬的天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连泉川都这么说……
泉川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忍界的混乱,以及还未成年就出笼的下忍,不断执行任务进行战斗。”
“在这些种种原因之下,天才不断成长,血继不断开发,最终成为压垮自身的源头。”
他偏过头,看着止水:“你觉得忍村最初创立的目的是什么?”
止水愣了一瞬:“是什么?”
泉川微微嗤笑一声,讽刺的意味毫不掩饰:“怎么,你们三代目火影的火之意志没有提及吗?”
止水的嘴角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尴尬。
三代目的火之意志里全是奉献为村子奉献,为同伴奉献,为火之意志奉献。
唯独没有说过,那些奉献的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泉川没有再往对方心窝里捅刀,收回目光,幽幽地说了一句:“那就是为了没有战争,让孩子能够享受和平,安全成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止水脸上,轻轻摇头:“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木叶没有做到,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变得更加严重。
那些孩子,六岁上忍者学校,八岁毕业,十岁上战场。
他们还没来得及长大,就已经学会了杀人。
止水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
鼬今年才十一岁,已经要面对那些他本不该面对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自己问这个问题,不是在问鼬,是在问自己。
他以为自己在保护鼬,可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他以为木叶是鼬的归宿,可那个地方,正在一点一点地把鼬往深渊里推。
窗外,云层翻涌,暮色渐深。
骸骨巨龙在水之国的海岸线上空滑翔,海面上的浪花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碎光。
止水望着窗外,很久没有说话,有些人一直以为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
走到尽头才发现,那条路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该走的。
他只是不知道,鼬的那条路,还能走多久。
如今的他更是明白,族内一直渴望着能够进入木叶核心。
因为木叶的态度让他们不安,也让他们害怕,所以厌恶他的同时,又依靠着他。
如今他的离去,只会让族内其他人更加焦躁不安,甚至激发一些其他想法。
鼬会顶替上他的位置,曾经他抗下的那些东西,就会落在对方身上。
一想到这个,止水就攥紧了拳头,甚至心中有些愤怒。
明明他不想让鼬面对这些事情的,明明他想扛起一切,让鼬不用忧心这些,能够安稳成长的。
但一切都没有按照他们所预想的方向发展,反而越来越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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