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日向一族的白眼,从他身边经过,也只会看到一个面容普通、毫无特征的路人。
叶仓走在他身侧,同样调整了容貌。
她的脸型从棱角分明的冷艳变成了圆润温和的模样,发色从黑绿渐变染成了深棕,连身形都矮了两寸。
两个人走在一起,像是一对从外地来木叶探亲的年轻夫妇,毫不起眼。
街道上人来人往,午后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将整条商业街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橙黄色光晕中。
两侧的店铺鳞次栉比,贩卖忍具的、卖团子的、卖蔬菜水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几个刚放学的小孩子从他们身边跑过,嬉笑声清脆得像碎裂的玻璃珠。
泉川的目光从那些熙攘的人群上扫过,没有停留。
他的左眼,三勾玉写轮眼隐藏在美瞳之下,安静地蛰伏。
右眼的白眼同样被美瞳遮盖,只保留着普通的视野。
但感知没有关闭。他体内那些盘踞在经络深处的查克拉丝线,如同蜘蛛网的末端,无声地向外延伸,捕捉着三个特定查克拉波动的痕迹。
纲手,卡卡西,静音。
他们没有刻意隐藏,也没有必要隐藏。
这里是木叶,忍界第一大村,戒备森严,有暗部巡逻,有感知结界,有上万名忍者生活在这里。
谁会想到,一个被悬赏的S级叛忍,一个被追杀令通缉的雾忍叛徒,会大摇大摆地走进村子的正门?
泉川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易察觉,他的感知最强烈的反馈来自木叶东南方向,距此大约两公里。
查克拉的波动稳定而平和,没有战斗的迹象,也没有情绪的剧烈起伏。
找到了!
他收回感知,偏过头看了叶仓一眼。
叶仓微微点头,不需要说话,多年的默契已经让他们能够通过一个眼神交换信息。
两人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穿过几排民居,又绕过一条街,最终在一处高地的树荫下停下了脚步。
这里地势较高,可以俯瞰下方那片宽阔的训练场,又足够隐蔽,不易被人察觉。
训练场上,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正在挥刀。
卡卡西穿着一身忍者服饰,右手握着那柄短刀。
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每一次挥斩都带起一道细微的破风声。
他的动作与泉川记忆中那个依赖写轮眼的暗部忍者判若两人。
第166章 潜入猿飞族地
不是更快了,也不是更强了,而是更稳了。
每一刀都带着一种经过反复打磨后的精准,没有多余的幅度,没有浪费的力气。
刀锋从左上斜劈至右下,身体顺势旋转,反手一撩,刀光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弧线,然后收刀,静立。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草地上,被阳光蒸发成看不见的水汽。
泉川的目光落在他左眼上,封印班设下的那层封印术式还在,稳定地运转着,将那颗眼睛中的暗手牢牢压制。
但只要他想,随时可以解开那道封印,但他留下这颗眼睛,从来就不是为了监视卡卡西。
“他的刀术进步很快。”叶仓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泉川能听见。
“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了。”泉川的声音同样很轻,“写轮眼不在了,他只能走他父亲的路。”
训练场的另一侧,树荫下的长椅上,纲手翘着腿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个酒馆带出来的清酒。
她的目光落在卡卡西身上,看似漫不经心,但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颗被封印的左眼。
静音站在她身后,怀里抱着豚豚,豚豚在阳光下眯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纲手的阴封印在正常运转,积攒着查克拉,没有异常波动。
但她体内那道暗手还在,安静地蟠踞在阴封印与经络的连接处,像一个埋在沙子里的地雷,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
她的气色看起来不错,比在川之国时好了不少,但眼底偶尔闪过的阴翳,暴露了她内心深处的焦躁。
不是对木叶的焦躁,而是对自己的。
纲手姬,初代火影的孙女,三忍之一,忍界最强的医疗忍者。
她被一个雾忍叛徒当成实验品,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连体内被人种下什么东西都搞不清楚。
这种屈辱感,比任何物理伤害都更难愈合。
泉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静音站在纲手身后,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豚豚背上画着圈。
她的阴封印同样在正常运转,但泉川注意到,她体内的查克拉流动比纲手更加活跃。
不是因为她的查克拉量更大,而是因为她正在下意识地试探那道暗手的边界。
她在用自己的查克拉触碰那道封印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像是一个盲人在黑暗中用手指感知墙壁的纹路。
她在主动接触那道暗手。
泉川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静音的查克拉比川之国时更加凝实了。
这段时间她大概一直在修炼,试图找到破解阴封印的方法。
不是出于对力量的渴望,而是出于对纲手的忠诚。
她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当实验品,替纲手探路。
“你留下的人,一个比一个有意思。”叶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泉川没有回答。他静静地看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树荫的更深处。
“走吧!”他说,“看够了。”
叶仓跟上了他的脚步,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穿过僻静的小巷,重新汇入商业街的人流中。
街道上依然热闹,阳光依然温暖,没有人注意到那两个从外地来探亲的年轻夫妇,已经悄然改变了容貌,换了一身装束,朝着木叶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远处,训练场上,卡卡西收刀入鞘,抬起头,望向那片树荫。
他的右眼微微眯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摇了摇头,继续挥刀。
纲手端起清酒,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卡卡西身上,眉头微蹙。
“卡卡西。”她忽然开口。
卡卡西停下动作,回头看向她。
“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左眼有什么异常?”
卡卡西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
纲手沉默了片刻,放下酒杯,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走吧,回去了。”
静音抱着豚豚,跟在她身后。三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被午后的阳光拉成细长的剪影。
……
夜色如同一张巨大的幕布,缓缓覆盖了整座木叶村。
白日的喧嚣被家家户户的灯火取代,街道上空旷而安静,偶尔有巡逻的暗部从屋顶掠过,带起一阵轻微的破风声。
猿飞一族的族地位于木叶村东南角,占地面积不大,但院墙高耸,内部布局严谨,透着一股古老家族的庄重与威严。
泉川和叶仓站在族地外的一棵大树上,茂密的枝叶将他们的身影完全遮住。
月色如水,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泉川的右眼,白眼已经悄然开启,美瞳被收入袖中,青筋在眼角微微暴起,那股穿透一切的目光无声地扫过猿飞族地的每一寸土地。
围墙内,庭院深深,几棵老松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正门处的值守室有两名忍者,一老一少,老的据说跟随三代目上过战场,年轻的不过二十出头,面容青涩但眼神警觉。
后院还有一支巡逻队,三人一组,每隔一刻钟换一次路线,交替频率控制得很精准,几乎没有留下盲区。
藏书阁的位置在白眼的视野中无处遁形。
它在族地的最深处,一栋独立的二层建筑,外墙厚重,窗户窄小,门是铁制的,门框上刻满了封印术式。
书阁周围没有常驻守卫,但院中那棵老松树的树干上,隐约能看到查克拉的纹路。
有人在树上设置了感知结界,一旦有人靠近,便会触发警报。
整座族地内大约只是住了四十来人,大部分集中在生活区和修炼场。
显然更多的猿飞家忍者已经在外居住。
毕竟当初忍界第四次战争的时候,猿飞一族就能拉出一支庞大忍者队伍。
有几间屋子灯还亮着,隐约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和笑声。
留守的战斗人员约占总数的三分之一,其余的是老幼妇孺。
地形已经在白眼下被拆解得七零八落。主路、偏道、暗门、地下室的入口,每一处细节都被泉川刻进了记忆。
“藏书阁在后院最深处,铁门上有封印术式,门口有感知结界。”
泉川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巡逻队十五分钟换一次路线,值守的两名忍者中,老兵经验丰富,年轻的那个警惕性足够但经验不足。”
“难度?”叶仓问。
“不大。”泉川将美瞳重新戴好,关闭了白眼,“等。”
时间在树梢间缓慢流淌,月亮从东边移到了正中天,猿飞族地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巡逻队换了一轮又一轮,到了后半夜,人的疲惫和松懈开始在每一个细节中浮现。
值守室的老兵打了一个哈欠,年轻忍者揉了揉眼睛,后院巡逻队的脚步比前半夜重了一些,路线也开始出现了几个呼吸的偏离。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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