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虽小,却承载着情报的传递和接收。
这几天,它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发出微弱的震颤。
那是夜叉丸在传递消息,内容不多,但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罗砂的耐心,已经快要用尽了。
泉川低头看着掌心的骸骨蜘蛛,手指轻轻拨动它的一条腿,蜘蛛的腿微微收缩,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
砂忍村,风影办公室。
只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争吵声,而且十分激烈,过了很久后,才最终停歇。
嘭!
大门被狠狠摔响,震得墙壁上的砂尘簌簌落下。
夜叉丸站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带着不甘心的愤怒道。
“你会后悔的,罗砂。”
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冷意。
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动他的衣袍,将他的话裹挟着送回了办公室。
门内沉默了片刻。
办公桌后,罗砂坐在那张属于风影的高背椅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微微泛白。
他的脸色难看得可怕,不是暴怒的红,而是一种铁青的、被顶撞后的阴沉。
眼睛微微眯起,瞳孔中倒映着那扇被摔上的门,以及门后那个尚未远去的背影。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窗外的风沙呜咽着,将砂忍村午后的燥热搅得更加令人烦躁。
夜叉丸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只剩下空旷的回响。
罗砂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文件。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是关于“人柱力稳定性测试”的计划书。
时间、地点、参与人员,以及一个被他亲手圈出的名字:夜叉丸。
他沉默了很久。
眼中露出决然,他必须得这样做,才能获得更多支持。
第160章 抵达砂忍村,会面夜叉丸!
另一边,夜叉丸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推开门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脸,指尖用力按压着眉心那道深深的沟壑。
又反复摩挲了两颊僵硬的肌肉,仿佛要将怒气与疲惫一并揉碎、藏进皮囊深处。
他在门口站了几息,将肺里的浊气缓缓吐尽,才抬脚迈过门坎,换上平日里那副温和的表情。
不好的东西,不该带回家中。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一扇窗朝东开着,银白的月光从窗棂间流泻进来,将窗台边一个瘦小的身影勾勒成安静的剪影。
我爱罗坐在那里,双腿蜷在胸前,双手环抱着膝盖,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
他无法入睡,每天最喜欢的,就是望着窗外的星空。
那双绿色的眼瞳中映着细碎的星光,清澈得近乎空洞。
夜叉丸的脚步顿了一下。
自从当初砂忍村被入侵、我爱罗暴走导致封印出现问题之后,他就被安排来照顾这个孩子。
从那时起,他的生活便与这个被称为“怪物”的男孩紧紧绑在了一起。
没有人愿意靠近这个会被一尾附身的孩子,而他成了对方最亲近的人,也是唯一的人。
他走过去,在我爱罗身侧坐下,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夜空。
沙漠的夜总是干净得过分,星子像被淘洗过的砂金,密密麻麻铺满了深蓝色的天幕。
“夜叉丸!”我爱罗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嗯?”
“你是不是……有心事?”
夜叉丸微微一怔。他看着我爱罗那双依然望着星空的眼睛,心中某个地方被轻轻揪了一下。
这个孩子的直觉,总是出乎意料地敏锐。
“没有的事。”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爱罗的头发,“只是今天工作有点累了。”
我爱罗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又将下巴埋回了手臂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并不冰冷。
夜叉丸有时候觉得,我爱罗就像一株生长在砂砾中的植物。
没有足够的阳光,没有充足的雨水,却依然默默地扎根,默默地生长。
在这个对他充满敌意的村子里,固执地活着。
而他,即将要亲手去撼动这株植物脆弱的根。
罗砂的命令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对方想让自己去袭击我爱罗,用来测试那个孩子会不会暴走。
可夜叉丸太清楚了,无论我爱罗暴走与否,都是罗砂想要见到的结果。
不会暴走,则证明人柱力稳定性足够,高层安心,风影的决策正确。
会暴走,则罗砂亲自出手镇压,展现四代目风影的强大实力,收获底层村民的敬畏与支持。
怎么算,都是赢。
唯独没有人问过我爱罗,这个被当作棋子的孩子,他愿不愿意承受这一切。
夜叉丸偏过头,看着我爱罗安静的面容,心中涌上一股酸涩的无力感。
夜叉丸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化成一缕无声的叹息。
他最终只是将目光重新移回窗外的星空中,银白的月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间,映出几道浅浅的皱纹。
他的神色比刚才沉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着。
虽然已经收到了来自泉川的回复,但他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他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能够抵达,更不知道是否赶得上。
罗砂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几,那份计划书上的日期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一阵极轻微的声从袖口传来。
骸骨蜘蛛沿着他的手臂攀爬而上,八条细长的骨腿无声地交错移动,轻巧地落在他颈肩处。
蜘蛛抬起最前面的两条腿,轻轻点在他耳后的皮肤上,带着一丝凉意的触感让他微微绷紧了身体。
随后,泉川的声音透过蜘蛛的肢体震动,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分明,仿佛对方就在他耳边低语。
“我们已经到了,找机会来见上一面吧!”
“我们现在的位置,位于砂忍村正门外,向南的一处沙丘之下。”
夜叉丸的眼中骤然亮起一抹光,像是沙漠中干渴已久的旅人终于望见了绿洲。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将脸上那丝转瞬即逝的激动压了下去。
抬手轻轻拍了拍颈侧的骸骨蜘蛛,示意自己已经收到信息。
蜘蛛缩回肢足,安静地伏在他衣领下,再无动静。
他转过头,看向依然蜷在窗台上的我爱罗。
那孩子依然望着星空,绿色的眼瞳中映着细碎的星光,安安静静的,像一尊被月光雕琢的瓷器。
“我爱罗。”夜叉丸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平日里那种温和的、让人安心的语调。
“嗯?”我爱罗偏过头,目光从星空中移到他脸上。
“我有一件急事要出去一趟,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夜叉丸伸手揉了揉我爱罗的头发,指尖在那柔软的发丝间停留了一瞬,“你休息,不用等我。”
我爱罗沉默了片刻,轻轻“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不舍的表情。
他只是将下巴重新埋回手臂里,目光落回窗外的夜空,仿佛这只是无数个夜晚中再寻常不过的一次告别。
夜叉丸站起身,又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深色的罩袍披在身上。
将腰间的苦无袋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枚烟雾弹塞进袖口。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推开后窗,翻身跃出,无声地落在屋后的小巷中。
月光被屋舍的阴影切割成零碎的片段,他沿着墙根快步移动,身形如同一只夜行的猫,在黑暗中穿梭。
哨塔上的巡逻忍者在头顶走过,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却没有人注意到墙根下那道贴地疾行的影子。
他绕过村中的主干道,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巷,从一条被沙半掩的排水沟中钻出了砂忍村的围墙。
那是暗部行走的暗道,他身为罗砂的左右手,也是暗部,自然清楚无比。
沟渠中的沙土还有些温热,带着白天阳光残留的余温。
他伏在沟渠边缘,目光扫过四周开阔的沙地,确认没有暗哨后,才猫着腰向南方的沙丘奔去。
脚下是松软的细沙,每一步都会陷下去半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夜叉丸将气息压得极低,心跳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沙漠的夜风从远处吹来,裹挟着干冷的沙粒,扑在他脸上,带着一丝刺痛。
他翻过第一座沙丘,又绕过第二座,终于在第三座沙丘的背风面停下了脚步。
月光下,一道身影正靠着沙丘的阴影处安静地站着,白色的发丝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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