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的身体猛地绷紧,脖子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
他用力扭动手腕,皮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扣环在金属支架上摩擦出刺耳的噪音。
但那些皮带是特制的,内层衬着钢丝,专门用来固定那些在手术中可能因为疼痛或恐惧而失控的忍者。
别说卡卡西现在只是个没有写轮眼的特别上忍,就算是三忍之一的纲手自己被这样捆着,不靠怪力也很难挣脱。
“纲手大人!”卡卡西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两度,带着一种极力压制却依然泄露出来的紧张。
“我觉得……这个检查其实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封印班已经做过封印了,三代目也看过了,我的左眼没有任何异常。”
“他们的检查要是管用,你也不会躺在这里了。”纲手打断了他的话,刀尖又向前推进了一毫米,“他们能查出来的,只是表面上的东西。”
“我要查的,是那个男人留在你眼睛里的东西。”
卡卡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种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那只眼睛确实是那个男人的,但现在连接的是他的大脑啊!
这种刀尖明晃晃即将刺入眼睛的感受,是他在承受啊!
纲手没有理会他的紧张,刀尖悬停在距离他眼球不到两厘米的位置。
她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轻轻按住卡卡西的额头。
掌心的查克拉微微亮起,开始感知那颗左眼中的查克拉流动。
表面上看,这颗眼睛与普通的眼睛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瞳孔是淡绿色,查克拉的波动也在正常范围内。
但纲手总感觉有什么不对,不是眼睛本身,而是眼睛与外界的某种联系。
那种联系非常微弱,微弱到如果不仔细感知,很容易就会被忽略。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在担心什么?”纲手忽然问,语气依然是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但卡卡西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认真。
“我……”卡卡西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到纲手按在他额头上的那只手加重了几分力道。
一股温热的查克拉从她的掌心渗入他的头部,沿着经络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股查克拉没有攻击性,却有一种不容抗拒的渗透力,像是在他的体内安插了无数只眼睛。
意识深处,似乎有人在暗示着他挣脱,拼尽全力去挣脱。
这让卡卡西体内的查克拉开始流动起来,八门遁甲……
开门开!
“别动!”纲手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按在他额头上的那只手猛地加大了查克拉的输出。
她察觉到了卡卡西的小动作,眉头一皱。
一股更加庞大的查克拉从纲手的掌心涌出,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卡卡西体内正在加速的查克拉瞬间压了回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正准备冲刺,却被人从背后一把拽住后领,整个人都卡在了半空中,使不出力,也落不了地。
开门?
开……不开了。
卡卡西的肌肉松弛下来,认命般地躺在手术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我说了,不会把你怎么样的。”纲手收回了几分力道,但依然压制着卡卡西体内的查克拉,不让他再有任何“小动作”。
“你这小鬼,年纪不大,心思倒是不小。”
“在你老师面前,或许玩这套还行,但在我面前,省省吧。”
卡卡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偏过头,不去看那柄悬在眼珠上方的刀。
纲手没有真的切下去,她将刀尖移开了几厘米,然后俯身仔细看着那颗眼睛。
“嗯……”纲手发出一声低沉的沉吟,松开刀,将手术刀放在一旁的托盘上。
双手同时按在卡卡西的头部两侧,掌心的查克拉光芒变得更加浓烈。
那股查克拉从她的掌心涌出,沿着卡卡西的太阳穴渗入,如同两条温热的小溪,在他的头颅内部交汇、扩散、蔓延。
卡卡西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泡在了温水中,既舒服又诡异。
那种被外物侵入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想抗拒,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纲手的感知力顺着那颗左眼的经络向内延伸。
她绕过了封印班设下的那层表层封印,直接触碰到了刻在眼球内部的、更加细微的术式结构。
果然发现了问题所在,似乎结构跟她们身上的有所区别。
纲手的心中顿时微微变化,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收回查克拉,站直身体,将双手插回白大褂的口袋里,低头看着卡卡西。
“行了,起来吧!”
卡卡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四肢,皮带依然紧紧地束着,没有松开。
他动了动手腕,皮带扣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解开啊!”纲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难道还要我帮你解?”
“……我自己来不了。”
纲手这才反应过来,都忘了这回事了,这才伸手将皮带一一解开。
卡卡西坐起身,揉了揉被勒得发红的手腕,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纲手大人,我的眼睛……到底有什么问题?”
纲手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将检查室里的消毒水气味冲淡了几分。
“那颗眼睛里,”纲手背对着卡卡西,声音平静得出奇,“有和我和静音体内一样差不多的术式结构。”
“对方掩盖得很好,甚至藏在眼球神经后的位置,一般人难以探查那个地方。”
卡卡西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左眼,他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封印班的封印运转正常,左眼的视力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纲手的话,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那个男人,”纲手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卡卡西脸上。
“他在你眼睛里留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现在睡着了,但总有一天,它会醒来。”
“而且,它在强化你体内的查克拉流动,你应该能够感受到自己变强很快,查克拉也变多了。”
卡卡西微微点头,他本以为是因为摆脱了写轮眼的限制,才会如此。
原来,都是因为这颗左眼中有那个男人的手段,才会如此吗?
“能……取出来吗?”
“能。”纲手的回答很干脆,“但这颗种子和你的视神经长在了一起,取出来,你的左眼就废了。”
卡卡西沉默了片刻,放下了按在左眼上的手。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告知自己体内被人种下暗器的人。
纲手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倒是心大。”
“不是心大。”卡卡西从手术台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是习惯了。”
纲手没有接话,她转过身,从桌上拿起那枚封印卷轴,塞进卡卡西手里。
“这是封印班新改良的封印术式,回去找人帮你重新封印一下,能让那颗种子睡得更久一些。”
卡卡西接过卷轴,握在手中,感觉沉甸甸的。
“纲手大人,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说。”
“那个男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纲手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不知道。”她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无力感,“但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们都得做好准备。”
卡卡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身离开检查室,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走廊里传来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很快便被医院的嘈杂声吞没。
纲手独自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耀的木叶村,目光深沉而复杂。
“竹取泉川……”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又想通过我们做什么?”
第154章 唯有热血才能挽救颓废!
木叶一角,第三演习场旁的僻静草地上。
卡卡西从纲手的地下检查室出来,没有回暗部的宿舍,也没有去训练场。
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这片几乎被人遗忘的草坪。
这里没有忍具靶,没有战斗痕迹,只有一片被阳光晒得微黄的杂草,和几棵歪歪扭扭的榆树,枝叶稀疏,勉强能挡住午后最烈的日头。
他把暗部的制式外套脱下来叠在一旁,穿着黑色的内衬仰面躺在草地上。
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护额上,指尖刚好触到那条斜戴的护额边缘。
护额下,那颗被人强塞进来的左眼安安静静地待在眼眶里,不痛不痒,没有任何不适感。
可越是这样正常,他心中越是不安。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卡卡西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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