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长门的印象中,泉川只是一个拥有尸骨脉和白眼的前雾忍叛忍。
实力不错,但远没有到需要他全力以赴的地步。
而刚才的战斗,泉川用自己的体术和战斗智慧,狠狠地打了这个判断一个耳光。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经过这几轮交锋,佩恩已经基本摸清了他的战斗方式。
速度、力量、骨质的硬度、写轮眼的预判精度、白眼的视野范围。
下一次交手,佩恩不会再给他近身的机会。
神罗天征的释放时机和力度也会更加精准,不会再给他用剃强行突破的空间。
想解决佩恩,除非动用更多的手段,神威、木遁、九尾查克拉的完全释放。
但那些底牌,他暂时还不打算翻开。
泉川的眼角余光扫过远处,带土和黑绝还在那里,窥视着这场战斗的一举一动。
带土的那只写轮眼,恐怕一直在盯着他的左眼;而黑绝那个老阴货,更是不知道在暗中收集了多少情报。
现在还不是把全部底牌亮出来的时候。
仙族之才,已经是他在不暴露核心底牌的前提下,能拿出的最大程度的手段了。
“你的体术确实棘手,恢复力也出乎我的意料。”天道佩恩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带着一丝慎重,与之前那种俯视蝼蚁般的冷漠有了明显的不同。
“对战三尾的时候,你根本没有展现出现在的十分之一。”
“若是你从一开始就用刚才那种程度的尸骨脉和体术,那头三尾恐怕早就倒下了。”
他的轮回眼注视着泉川,瞳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转动。
“而你刚才说,‘活动差不多了,也该进入最后阶段了’你的意思是,你还有未动用的手段?”
这不是试探,而是陈述,佩恩已经从泉川的语气和表情中读出了那个意思。
泉川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保持着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
骨翼在身后缓缓收拢,身体从战斗姿态转为一种更加放松的站姿。
“你觉得呢?”
天道佩恩沉默了片刻。
他的轮回眼在泉川身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人的危险等级。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一个强者对另一个强者实力的认可。
“今天到此为止。”
泉川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微微挑眉,嘴角的笑意凝固了一瞬没想到长门会主动放弃。
在他的预想中,佩恩六道还有三个完好无损,饿鬼道虽然被击飞但也没有彻底报废,继续打下去胜负犹未可知。
长门没有理由停手,除非……
“你很强,但你似乎有所忌惮。”天道佩恩继续说道,“而且这场战斗已经拖得太久了。”
他的目光从泉川身上移开,扫了一眼远处的海岸那片被浓雾笼罩的礁石群。
带土和黑绝就藏在那里,虽然看不见身影,但长门知道他们一直在窥视。
饿鬼道的损毁,他并不在意,六道傀儡本就是消耗品,坏了可以更换,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投入战斗。
但他在意的是,泉川在战斗中的表现这个人一直在留意远处,一直在戒备着什么,不是在戒备他,而是在戒备另一边。
起初,长门以为那是忌惮,担心带土会插手战斗。
但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泉川的戒备,更像是某种警惕。
那种警惕的眼神,长门太熟悉了,因为他自己也有。
这让长门心中升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他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过带土。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隐藏着真实身份,隐藏着真实目的,只是用“月之眼计划”这个共同目标将他绑在同一艘船上。
他们之间不是伙伴,只是利益一致的合作者。
而竹取泉川,这个曾经在雨之国无意中帮过他的人,也许,会是另一条船上的人。
即便是招募失败,但说不定未来还有合作的可能。
再三思考下,长门选择了停手,不是因为他打不过,而是因为他需要时间重新评估局势。
而且,他对于那个面具男也从未真正信任过,也不想完全暴露自己的实力,这不是明智之举。
“如果有机会,我希望我们不是敌人。”天道佩恩看着他,缓缓落地,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雾气的深处走去,没有丝毫刚才激烈战斗过,互为敌手的感觉。
另外一边,畜生道取消了通灵术,残存的通灵兽化作烟雾消散,那些巨兽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只留下一片寂静。
修罗道从三头六臂状态恢复常态,机械手臂收拢回斗篷之下,那些刀刃和炮口都隐入了黑暗。
修罗道直接来到饿鬼道的身边,将其捡起扛在背上,跟着畜生道一起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如此一来,叶仓那边的战斗也戛然而止。
畜生道通灵兽的消失让她的对手瞬间化作烟雾,她有些错愕地站在原地。
灼遁的火球从掌心熄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衣袍上沾满了灰尘,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但她的眼神依然明亮。
她的目光连忙扫向泉川那边,发现他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仿佛一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快步来到泉川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身上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后,才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对方怎么突然收手了?”
她的声音中还带着战斗后的急促,呼吸尚未完全平复,胸口起伏不定。
泉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原地,望着佩恩消失的方向,目光微微闪烁,似乎在回味刚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他在揣摩长门最后那句话的意思,那话语深意,让事情似乎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长门在试探他,也在暗示他在晓组织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长门似乎有意如此停战,他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果然,虽然长门受限于情报,但是依旧对于自称是“宇智波斑”的带土,十分戒备。
带土在暗中窥视,黑绝在暗中窥视,长门又何尝不是在被窥视着?
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隐藏,每个人都在等待着某个时机。
泉川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长门这个看似被仇恨和痛苦支配的男人,骨子里依然保留着当年那个理想主义者的影子。
他只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去实现那个理想,并不代表他失去了判断力和警惕心。
虽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但也让他更加冷酷理智。
“没事。”泉川收回目光,看向叶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走吧,回去再说。”
叶仓虽然心中还有疑惑,但也明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里是水之国,雾忍村的地盘,如此动静,雾忍用不了多久就会反应过来,多停留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地站在泉川身边。
泉川双手结印,查克拉涌动间,巨大的骸骨巨龙从雾气中降落,二人踏入腹部房间之中。
巨龙展开双翼,骨翼上的薄膜在风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某种古老生物的呼吸。
它腾空而起,双翼搅动雾气,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很快没入云雾深处,只留下一道逐渐消散的轨迹。
海面上,雾气重新合拢,将破碎的礁石、染血的海水和那些战斗留下的痕迹一并吞没。
……
远处,带土站在一块高耸的礁石上,看着天道佩恩从雾气中走出,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面具下,那只写轮眼闪烁着不满的光芒。
“招募失败了?”天道佩恩淡淡地说,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们在这里待得太久了,雾忍方面差不多该反应过来了。”
“暗部失踪、水影失联这么大的动静,雾忍高层不可能无动于衷。”
“不能因为招募而耽误我们的主要计划,控制四代水影,掌控雾忍村,这才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带土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此刻算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些理由时间太久、计划优先正是他平时用来劝说长门的话术。
如今被长门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堵得他无话可说。
对于长门的话,他丝毫无法反驳,毕竟这就是他对长门所说的东西,是他自己构建的逻辑框架。
如今长门停手,他也无可奈何,不可能暴露自己真实意图那会让长门起疑,会让多年经营的计划功亏一篑。
他只能冷冷地应了一声,声音从面具下传出,带着一丝压抑的不甘:“嗯,计划为主。”
“至于竹取泉川与叶仓,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他的目光落在已经被控制的四代水影枸橘矢仓身上。
矢仓木讷地站在那里,目光空洞,面无表情,如同一具被抽去灵魂的人偶,等待着主人的下一个指令。
他的衣袍上沾满了血迹和灰尘,但那些伤口正在缓慢愈合尾兽的恢复力还在,只是他的意志已经不在了。
带土又扫了一眼附近的战场碎裂的礁石、烧焦的地面、散落的骨片和导弹碎片。
这些痕迹,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伪造一下痕迹。”带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冷漠的算计。
“把锅甩在竹取泉川身上,雾忍那边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让他们愤怒、让他们追杀的借口。”
“而叛忍竹取泉川,袭击水影、勾结外敌,这个理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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