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之后是看不透的无垠黑暗，如同那最深最沉的夜空。
一双双难以名状的眼睛就那样藏在深邃的黑暗里，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却又无法看见具体的样子。
一条条没有皮肤的血淋淋手臂伸了出来，一根根凸显出婴儿脸孔的青黑藤蔓延伸了出来，一只只裂有嘴巴长满牙齿的手掌抓了出来，它们尖叫着，大笑着，哭泣着，喊闹着，争先恐后地抓摄起外面的一切。
这带来了恐怖的吸力，阴冷到能冻僵人骨髓的飓风凭空刮起，将一件件事物推向了那些诡异的事物，推向了青铜大门的缝隙处！
黄绿色的“剧毒之雾”一下被清空，李昂纳多不由自主地就前倾身体，踉跄着蹬蹬而行。
他指尖的戒指泛起暗红色泽，形如充满了鲜血的血管。
李昂纳多抬起手臂，同样对准了面前的因斯赞格威尔。
他模拟出了“血管小偷”的能力，尝试窃取其能力！
“我对‘死神’途径的能力并不了解啊……只能尝试碰碰运气了。”
血管小偷虽然来自于“盗火人”，但偷取能力更偏向概率。
面对一个序列五的中序列强者，李昂纳多还真不能确定，自己会在对方那各种各样的非凡能力中，偷取到哪个……
至于2-081，李昂纳多更是想都不想。
先不说因斯赞格威尔是中序列的序列五，李昂纳多自己压根就没有了解过其非凡能力背后的原理啊！
他的五指张开，眼前所见的景象随之改变，一团团不同颜色的绚丽光彩代替了相应的人和物。
这些光彩不断变化着，急速闪烁着，让人难以把握住内含的规律。
借助这种视角，李昂纳多发现在因斯赞格威尔的体内，共享着一些光彩，看似分裂，实为一体。
他旋即冷静地合拢了右手五指，抓住其中一团光华，向右侧转动腕部。
霍然间，李昂纳多看见那道乌黑色的光华被抽走，半融入了自己的体内。
这是“亡者之语”对应的象征。
他窃取走了因斯赞格威尔的“亡者之语”！
第106章 污秽之语
李昂纳多勉强稳定住自己的身子，对抗着那扇青铜大门中传出来的强大吸力！
紧接着，李昂纳多的嘴缝处，正常生灵完全听不懂的语言缓慢吐了出来，四周一下变得愈发黯淡，既朦胧，又虚幻。
李昂纳多的嘴巴又张了张，一个又一个别扭、艰涩、刺耳且完全无法听懂的单词从他口中持续吐出。
与此同时，青铜大门恐怖吸力制造的飓风一下变得沉静，让周围本就黯淡的环境愈发深幽。
这种“亡者之语”属于“通灵者”能力的进阶，将灵之间的直接沟通上升为一种驱使，乃至一种奴役！
活着的生物没法听懂的语言在前甲板上回荡，因斯赞格威尔不可避免地僵立于原地，他神职人员长袍打扮的身躯表面迅速浮现出了一层透明的部分。
他的灵在被虚幻的力量拉拽！
抓住这个机会，李昂纳多左手抽出百变幕布，在半空中抖了抖。
之前被他做过标记的，各种各样的物品纷纷出现！
大把的符咒、准备用来替换的尸体以及各种仪式魔法所需要的材料！
李昂纳多抓向半空中一个又一个的符咒，并迅速分辨，注入灵性，向因斯赞格威尔的方向胡乱的扔了过去！
“沉眠！”
“安魂！”
“电击！”
“浮空！”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符咒有的附加在李昂纳多的身上，有的附加在因斯赞格威尔的身上。
令人宁静平和、陷入沉睡，能够安抚怨魂、死灵的深红光芒交织在一团，无数的电弧纷纷穿过青铜大门，直直砸向因斯赞格威尔身前的那扇窗柩，砸碎了玻璃！
李昂纳多整个人轻盈地漂浮在半空，他的手中握着最后一枚铁黑色的符咒！
这正是李昂纳多早就准备好，用来对付因斯赞格威尔的“污秽之语”！
没有丝毫的迟疑，李昂纳多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将那块“污秽之语”抛向因斯赞格威尔，落在他面前。
李昂纳多嘴唇翕动，一个古赫密斯语单词随之吐出：
“污秽！”
三秒之后，“真实造物主”的声音降临于物质世界，钻入离最近的那个生灵的耳朵里！
而那枚符咒，就在因斯赞格威尔的脚下！
那枚铁黑色的，有着诸多象征符号和邪异花纹的符咒融化了，因斯赞格威尔刚找回点状态，脱离了“亡者之语”的影响，就看见了浓浓的幽暗，听到了一声蕴含着诸多知识与极致疯狂的呓语。
没有人类能够具体描绘出这个声音，因斯赞格威尔头部的所有血管全部凸了起来，似要爆炸。
李昂纳多没有半点想观摩因斯赞格威尔被“污秽之语”折磨的兴趣，他能够清楚地明白，因斯赞格威尔不可能会因此死亡，而在他成功抵抗住了这疯狂呓语的影响后，自己将会被一击必杀！
所以，李昂纳多指尖的2-081再度变换颜色。
咔擦！
刹那间，他整个人如同湖中之月一般散开，消失不见。
等李昂纳多消失后，屋内被平放在桌面的0-08自行书写起来。
“李昂纳多康纳意外来到了因斯赞格威尔的房屋外，因斯赞格威尔立刻动手，施展出自身的非凡能力，打算杀死这个频繁破坏自己计划的家伙。”
“然而，激烈的战斗中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李昂纳多康纳的实力明显超出了他的序列，也明显超出了因斯赞格威尔的预料。”
“李昂纳多康纳似乎拥有一种能够模拟其他途径非凡能力的神奇物品，而他利用这件非凡物品，模拟出了在黑荆棘安保公司地底，查尼斯门后的封印物，2-015‘血管小偷’的能力，窃取了因斯赞格威尔的非凡能力，‘亡者之语’，并用这项非凡能力，控制住了因斯赞格威尔，给李昂纳多留下了攻击的机会。”
“除去神奇物品外，李昂纳多康纳也同样懂得各种各样符咒的制作，他能够制作黑夜女神与风暴教会的基础符咒，甚至还能够制作出一种因斯赞格威尔从未见过，可以让‘真实造物主’的呓语降临物质世界的奇异符咒！”
“这似乎并未影响因斯赞格威尔，他听到了来自‘真实造物主’的疯狂呓语，正在试图抵抗，将这些疯狂的呓语消化掉，避免失控……”
“真令人难以置信啊！因斯赞格威尔抵抗住了来自‘真实造物主’的疯狂呓语，他甚至还因此获得了好处！”
“这种好处甚至能够让他达成晋升序列四的条件！”
“如果因斯赞格威尔接受，他将会变成‘真实造物主’的忠实信徒！”
“不过，李昂纳多康纳已经逃跑了，不知所踪，因斯赞格威尔既然已经收到了来自‘真实造物主’的好处，那他也不急于杀死这位破坏了自己计划的家伙。”
“如果换种角度来说，因斯赞格威尔还应该感谢李昂纳多康纳。”
“不过，临走之前，因斯赞格威尔决定向另一位破坏了他计划的家伙复仇。”
“因斯赞格威尔决定制造出各种巧合来，杀死克莱恩莫雷蒂。”
“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个意外复活的家伙，在将来恐怕会成为严重威胁自己的存在！”
…………
位于水仙花街的联排公寓。
二楼，李昂纳多新租住的房间，角落的镜子发生了崩裂，玻璃碎渣散落一地。
李昂纳多的身形一寸寸的在镜子旁勾勒出来，他的状态很不好，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在超出负荷的高速运转，几乎要让他变成白痴……
“今天使用2-081的时间太长了啊……”李昂纳多克制着这种疯狂运转的思维，坐在床板上。
他先是找出一枚仅剩的沉眠符咒，紧紧握在手中，只灌注了一丝丝灵性。
这样，符咒的作用就不会将他拉入沉睡，而是仅仅让李昂纳多进入平静宁和的状态，用来抵消自己正疯狂运转的思维。
当然，对抗这种副作用，最好的解决办法，无异于向“愚者”克莱恩祈祷，让对方将自己拉入灰雾之上，用灰雾来阻隔一定的副作用，恢复自身状态。
想到这里，李昂纳多迅速拿出蜡烛摆上，逆走四步。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咦？克莱恩怎么没理我？”
等待了一阵子的李昂纳多并没有收到来自克莱恩的回应。
如果换做往常，克莱恩都会在收到祈祷后迅速做出行动。
“这样很不符合克莱恩，也就是‘愚者’那种邪神做派啊……”
不过，李昂纳多没有过多思考克莱恩不回应自己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他此刻正在忙碌。
虽然不能到灰雾之上，但这种副作用还是能够靠一定的时间来恢复的！
第107章 告别
拉斐尔墓园。
几天的时间里，成功消除了2-081副作用的李昂纳多仍旧扮作詹姆的模样，来为詹姆的姐姐和老尼尔献花。
刚刚抵达这里，就听到了不远处轻微的抽泣声。
顺着声音望去，李昂纳多看到了值夜者一行人。
他的心一下悬起来。
“奇怪？明明我已经破坏掉了因斯赞格威尔的计划，并且对方貌似已经离开廷根了吧……”
“值夜者又有谁牺牲了？”
带着疑惑，李昂纳多走上前，来到距离人群不远的地方。
他看到了灰发灰眸，穿着风衣的邓恩史密斯，看到了墨发黑瞳，诗人气质的伦纳德，看到了皮肤苍白的弗莱，看到了作家西迦以及洛耀、科恩黎，罗珊和奥丽安娜太太……
他的目光再度环视一圈，仍旧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邓恩、伦纳德、班森等人将一个厚重的棺材放进提前挖好的土坑内。
牧师的悼言和各自的祈祷之后，沙沙沙，泥土开始填埋，黑色的棺材一点点被遮掩。
穿着黑色裙子的梅丽莎蹲了下来，她眼角噙着泪水，将一根铜哨扔进土坑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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