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看桦地那双大手。
再看看慢如蜗牛的绪方。
池井小太郎咽了口唾沫,双腿猛地一蹬。
他整个人直接扎进旁边一个齐腰深的泥坑里。
水花混着臭泥浆溅起三尺高。
他熟练地往自己脸上抹了两把黑泥,四仰八叉地躺在泥坑底,闭上了眼睛。
“老大,你保重!”池井的声音从泥坑里飘出来,“明年的今天,我会多吃两碗饭纪念你的!”
……
晚上七点,山庄主楼前的草坪上。
几盏刺眼的探照灯打过来。
两队人马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采蜜组的几个人简直没眼看。
户亮脖子上贴着三张创可贴,满脸生无可恋。
忍足谦也发型变成了鸡窝,池井小太郎还在抠身上的烂泥。
因为远山金太郎那个见鬼的“蜂蜜大扣杀”,他们这组人下午被狂暴蜂群追了整整三座山头,根本没人敢再踏进那片林子一步。
别说一斤蜂蜜,连片带甜味的树叶都没带回来。
另一边,抓鱼组的情况好不到哪去。
向日岳人和凤长太郎浑身湿透,手指泡得发白起皱,大腿肌肉时不时抽搐两下。
长时间在刺骨的溪水里站着,加上那沉重的负重包,水流阻力完全榨干了他们的核心力量,连握拍的手都抖得不行。
“哔~”
渡边修咬着牙签,吹响了脖子上的口哨。
太郎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成绩单。
“时间到,现在公布今天的任务完成情况。”渡边修拍了拍手里的记录板。
“采蜜组,全员零分!”
这个结果毫无悬念,但听到的时候还是让几个人脸色一黑。
“要不是某只野生猴子瞎发球,我们至于连林子都进不去吗!”户亮恶狠狠地瞪着旁边。
远山金太郎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拿球拍挡住脸。
“抓鱼组这边。”渡边修继续念名字,“迹部景吾,五条。石田银,五条。忍足侑士,三条。小石川健二郎,三条。”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剩下的人。
“其他人,零分!”
日吉若满脸不甘心:“水温太低了!泡了两个小时,腿肚子都在转筋,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去判断球的落点!”
凤长太郎低着头,神情沮丧。
“借口就不必找了。”太郎站起身,语气平稳,“网球比赛中,体力透支和环境干扰是常态。迹部和忍足能在同样的条件下完成指标,说明你们的抗干扰能力和基础体能还差得远。”
这番话让向日岳人闭上了嘴。
渡边修笑眯眯地走上前,打了个响指。
两辆不同规格的餐车被推了出来。
左边那辆,盖着铮亮的银色半球形保温罩。
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掀开罩子,浓郁的黑松露牛排香气瞬间飘满全场。旁边还有法式鹅肝、鱼子酱沙拉和几瓶冒着冷气的气泡水。
另一边推出来的,是一个破旧的烧烤架,旁边放着一个铁桶,里面装着他们今天下午在溪谷里抓回来的几条小鱼。
连调料都只有一罐粗盐。
除了烤鱼,餐车上还放着一大桶散发着诡异绿光的糊状物。
“今天的晚餐分配。”渡边修指了指两辆餐车,“完成任务的四个人,享用米其林三星主厨特制的大餐。吃完后去主楼二楼,有专业的运动康复理疗师给你们做全身肌肉放松按摩。”
迹部景吾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嘴角上扬。
忍足侑士推了下眼镜,慢条斯理地走向左边的餐桌。
石田银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跟着走了过去。
“至于没完成任务的。”渡边修脸上的笑容扩大,“自己生火烤河鱼。为了保证你们明天的训练体力,每人必须喝下两杯我特制的营养浓汤。”
看着那桶冒泡的绿色糊状物,池井小太郎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不仅如此。”太郎补充道,“没完成任务的人,今晚严禁踏入主楼半步。去草坪边缘领帐篷,自己动手搭。如果搭不好,就睡露天。”
全场鸦雀无声。
一阵冷风吹过,把几个浑身湿透的人冻得直哆嗦。
半小时后。
草坪的一角,几顶军绿色的简易帐篷歪歪扭扭地搭了起来。
烧烤架上升起微弱的炭火。
十几个人围在火堆旁,盯着烤网上那几条散发着焦糊味的瘦小河鱼。
每个人手里还端着一杯绿油油的营养汤。
向日岳人捏着鼻子灌了一口,脸色瞬间由白转青,直接跑向旁边的灌木丛干呕起来。
池井小太郎饿得眼睛发绿,硬生生把那杯不知道什么成分的东西灌进肚子,然后满脸视死如归地啃着半生不熟的鱼尾巴。
就在这群人凄惨无比的时候,主楼二楼的阳台上传来一阵极其惹人厌的声音。
“左边肩膀稍微重一点。对对对,就是那个穴位。”
众人齐刷刷抬头。
二楼的露天阳台上,迹部、忍足等人正趴在舒适的按摩床上,享受着理疗师的专业服务。
而在他们旁边,绪方青橙穿着一身真丝睡袍,大喇喇地躺在躺椅上。
他头上缠着一圈纱布,左边脸颊还有一道被树枝划破的红印。
下午他还是没跑过那群蜜蜂的先头部队,挨了几针。
但这完全不影响他现在拉仇恨的进度。
“哎呀,这黑松露的味道还是稍微淡了点。”绪方拿着叉子,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和牛,“池井,你们下面吃什么好东西呢?这鱼烤得够黑啊,焦香四溢是不是?”
池井小太郎死死握着手里的烤鱼签子,牙齿咬得咯咯响。
第110章 最后的考核
第三天……第四天……
第六天清晨。
庄园门外的空地上,四天宝寺那辆复古土黄色大巴车已经开到了门口。
池井小太郎拖着两个塞满土特产的特大号帆布袋,每挪一步都喘着粗气。他把袋子往地上一扔,整个人瘫靠在大巴旁边。
“总算熬过来了。再待下去,我这点肉非得交代在后山不可。”
户亮走过去踢了踢池井的鞋底,反手揉着自己发酸的后颈。他脖子上那几个蚊子包刚消退下去,又添了几道在灌木丛里刮出的红痕。
“别嚎了,去把自己的行李也搬过来。”户亮扭了扭脖子,关节咔咔响,““那种专坑人的训练方案,这辈子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回想起这几天的经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胃里泛酸。
过去的五天里,两队人被折腾得够呛。
太郎和渡边修每天换着花样压榨他们的体能极限。
用破网球拍在湍急的溪水里抓鱼锻炼控球;用生锈的钝斧头劈柴死磕爆发力;在后山烂泥塘里拔河强化底盘核心;甚至还要躲避狂暴蜂群练短程冲刺。
不过高强度的压榨后,太郎提供了价值千万的肌肉恢复舱,加上营养师一对一调配的恢复餐,强行把他们被榨干的身体潜能补充回来。
现在的两队正选,身上沾着干掉的泥巴和各种划痕。
但那股精神面貌,却透着股沉淀后的凌厉。
最重要的是,这两支队伍在这几天的魔鬼训练中,奇迹般地放下了关东与关西的偏见。
因为他们建立起了坚不可摧的革命友谊。
而促成这份友谊的唯一原因,就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绪方青橙。
“咔哒。”
清脆的脚步声从庄园大门口传来。
众人齐刷刷转头。
绪方青橙穿着一身崭新的冰帝正选运动服,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拎着一把球拍,正慢悠悠地顺着台阶走下来。
他脸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右眼眶的青紫也退得差不多。
整个草坪上的气压瞬间降到了极点。
忍足谦也默默把手里的水瓶拧紧,发出一声脆响。
远山金太郎捏着拳头,关节摩擦的咯咯声分外刺耳。
户亮直接往大巴车车门前一站,挡住了上车的路。
“各位,早上好啊。”绪方停在倒数第二级台阶上,挥了挥手,“这几天没少吃苦吧?”
没人回答他。
十几个带着杀气的视线死死锁定在绪方身上。
白石藏之介慢条斯理地解开左手的绷带,重新缠紧。
迹部景吾双手环抱在胸前,偏过头看着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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