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方不耐烦地抓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绪方学长！救命！”
电话那头传来凤长太郎压低了嗓音但依然掩饰不住慌乱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极其嘈杂的哨声、警报声，以及某个熟悉的声音在破口大骂。
“放开我！这特么是蛋白粉！你们这群白痴！放开我！”
那是户亮的声音。
绪方愣了两秒，随即将手机拿远了一点，掏了掏耳朵：“长太郎，你别告诉我，你把户带去体验我的那个特训了？”
“是……是的。”凤长太郎的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我们在东京新干线检票口。户学长过安检的时候，安检员一问，他就按照您教的，说‘这是好东西’。结果……”
“结果怎么了？”绪方强忍着笑意。
“结果今天站里正好有反恐演习！户学长抢了包刚跑出十米，就被五个防暴警察按在地上了！他们连防暴盾牌都用上了！现在我们全被带到站前警署了！”
“嘟嘟”
电话被掐断了。
绪方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
“噗哈哈哈哈！”绪方直接笑出了猪叫，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他都能想象出户亮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
半个小时后。
东京站前警署。
绪方打着哈欠，把签好字的保释文件递给值班警察。因为有迹部财团的律师团队在电话里远程施压，加上这俩人确实只是带了一包包分装的蛋白粉，警方也就是例行教育了一番。
警署大门推开，一阵凉风吹过。
凤长太郎背着那个干瘪的双肩包，低着头跟在后面。
走在前面的户亮，那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他额头上蹭破了一大块皮，深蓝色的运动外套上也全是灰扑扑的脚印，显然是被防暴警察按在地板上摩擦得不轻。
“绪方青橙！”
户亮刚走出大门，直接一个猛扑，双手死死揪住绪方的衣领，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
“你这混蛋到底教了长太郎什么鬼东西！老子今天脸都丢尽了！那五个警察压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连走马灯都看见了！”
绪方慢条斯理地掰开他的手指，顺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
“冷静点，户。你看长太郎，人家不就挺淡定吗？”
户亮转头看了一眼凤长太郎。
凤长太郎这会儿正熟练地从警署门口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罐热咖啡，递给他，脸上甚至还带着那种“一回生二回熟”的从容。
户亮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户亮接过咖啡，狠狠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结果被烫得直吐舌头。“这样真的能有用？”
绪方靠在路灯杆上，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
“你觉得自己单打遇到瓶颈了，眼看着我和迹部，都在往前走，你急了，所以连这种离谱的特训你都愿意试？”
户亮动作一僵。
他捏紧了手里的易拉罐，铝皮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是。”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白天看你跟橘桔平那场比赛，我突然发现，我引以为傲的半截击，在那种绝对的力量和技巧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我不想拖后腿。”
警署门口偶尔驶过几辆出租车。
绪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你单打确实快走到头了。”
这句话极其刺耳，户亮猛地抬起头，拳头瞬间握紧。
“但那又怎样？”绪方咬碎了棒棒糖，嘎嘣作响，“谁规定冰帝的正选，就必须全都是单打怪物？”
户亮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绪方站直了身子，视线扫过户亮，又落在一旁的凤长太郎身上。
“咱们冰帝现在的情况，你心里没数吗？单打方面，迹部是绝对的核心，忍足跟慈郎实力摆在那，再加上我，还有桦地的存在。单打上早就没你们两个的位置了。”
户亮死死咬着下唇，双手在膝盖上握成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不甘心。但绪方说的是事实。
“那你想说什么？让我退部吗？”户亮的声音有些沙哑。
“退部？你想得美。”
“我是想告诉你，你的路走窄了。单打挤不进去，为什么不看看双打？”
“双打？”户亮愣住了。
站在一旁的凤长太郎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对，双打。”绪方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你看看现在的冰帝，单打实力确实能排进全国前列。但双打呢？完全是灾难级别的。”
“向日岳人的特技击球确实华丽，但他的体力还有着严重的大问题。”
“忍足倒是能兼顾双打，但他骨子里是个单打选手，配合全靠个人能力硬撑。”
绪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户和凤长太郎身上来回扫视。
“你再看看别的学校。青学的黄金组合大石和菊丸，立海大那对红毛和光头的组合，还有四天宝寺那两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家伙。”
绪方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
“跟这种全国级别的双打比起来，咱们冰帝的双打，简直就是纸糊的，拿什么赢？”
户亮愣住了。他一直把全部精力放在提升自己的单打实力上，确实很少去考虑整个队伍的阵容配置。
绪方打了个响指，指了指户亮，又指了指凤长太郎。
“所以，你们两个，去组双打。”
凤长太郎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和户学长？”
第54章 冰帝的双打
“开什么玩笑！”户亮直接炸毛了，“老子是单打选手！让我去打双打？你不如直接让我退部！”
“你先别急着吠。”绪方掏了掏耳朵，“动动你那被防暴警察压扁的脑子想一想。长太郎的发球速度，整个国中界能排进前三。但他网前技术粗糙，底线相持能力弱。”
“而你呢？”绪方盯着户亮，“你的超高速半截击，在网前的反应速度堪称一绝。你们俩要是凑在一块，一个在底线用重炮发球轰炸，一个在网前抓机会截击。”
绪方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蛊惑的笑容。
“这特么不就是最完美的矛与盾吗？”
凤长太郎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转头看向户亮：“学长，我觉得绪方前辈说得有道理！如果我们在场上配合……”
“没那么简单。”户亮打断了凤长太郎，眉头紧锁，“双打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默契、走位、暗号，这些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去磨合。关东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临时组队，根本来不及。”
绪方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来不及？那是对普通人来说的。”绪方凑近户亮，压低了声音，“你们两个，一个性格急躁但防守严密，一个性格温和但攻击性强。这种极端的反差，反而最容易产生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绪方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听说过‘同调’吗？”
“同调？”两人同时出声。
“双打的最高境界。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暗号，就能完全感知到搭档的下一步动作，两个人共享感官和思维。”绪方随口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户亮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技巧，真的有人能做到吗？
“你们两个，有这个潜力。”绪方指了指凤长太郎，又指了指户亮，“只要你们能练成，你们就是冰帝双打的绝对王牌。哪怕对上青学的黄金组合，也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空气变得安静。
马路上的汽车飞驰而过，带起一阵温热的风。
户亮低着头，脑子里天人交战。放弃坚持了三年的单打，去走一条完全未知的双打之路，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赌注。
但他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天迹部在球场上的背影，还有绪方那恐怖的“螺旋丸”。
落后太多了。如果不改变，就真的只能在场下当一辈子拉拉队。
“呼……”户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起头，整个人的气场变了。原本的迷茫和暴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锐利。
“长太郎。”
“在！学长！”凤长太郎立刻站直身体。
“今天开始，我们就进行双打的练习。”户亮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凤长太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是！”
看着这两个重新燃起斗志的家伙，绪方满意地点了点头。
冰帝的双打短板，总算是把缺口补上了一块。
“对了那个训练这个星期先别做了，刚被教育完”
“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
“行了，鸡汤灌完了，我也该回去补觉了。”绪方转身准备走。
“等等。”户亮突然叫住他。
“还有事？”
户亮盯着绪方的背影，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
“既然是你提议我们组双打的，那我们的第一场实战，就由你来当对手吧。”
绪方停下脚步，转过头，挑了挑眉。
“我一个人打你们两个？”
“不敢吗？”户亮挑衅地扬起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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