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冷哼一声,伸手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转身走向轿车。
“行。希望他人有事。”
……
第二天早上,绪方青橙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态缓缓出现。
他的双腿呈现出严重的八字型,两只手死死掐着老腰。
每往前挪动一小步,他的脸部肌肉就跟着疯狂抽搐一下,大腿内侧火辣辣的酸痛感直冲天灵盖。
昨晚的悲惨遭遇,在脑海里根本挥之不去,几十号人把他抬起来,对准路边那根表面粗糙,历经风雨的水泥电线杆,发起了惨无人道的阿鲁巴。
那帮畜生根本没打算留手,硬生生把他当成了刷锅的钢丝球。
现在那根该死的电线杆上。
甚至还能找到几根随风飘摇的腿毛。
户亮正在场边做着高抬腿热身,余光瞥见这极其抽象的走姿,当即停下动作开启群嘲:“哟,这不是我们名震关西的‘迹部大爷’吗?怎么今天走路的姿势这么别致,在开发什么新型网球步法吗。”
“闭上你的臭嘴!”绪方倒吸了一口凉气。
忍足在一旁慢悠悠地补刀:“可能是昨天晚上太激烈,把腰给吹闪了。我看说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忍足配合地摇了摇头:“太惨了。我当时可是闭着眼睛都不忍心看。不过绪方啊,你这恢复能力不行啊,年轻小伙子,身体素质有待提高。”
绪方听着这两个罪魁祸首的嘲讽,气得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这两个表面光鲜亮丽的正选,切开来全都是黑的!
他强忍着腿部的酸痛,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两人破口大骂:“你们两个挨千刀的老六!别以为我记不住昨晚是谁带的头!户亮!你别以为你躲在人群后面捏着嗓子喊‘阿鲁巴’我就听不出来!”
绪方转头瞪着忍足:“还有你!你那夹子音恶心死我了!等我这腰缓过来,非把你们俩绑在一块儿,直接挂到东京铁塔上去阿鲁巴!”
池井小太郎不知从哪摸出一瓶跌打红花油,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
“老大!我给你上点药吧!”池井满脸堆笑,极力表忠心,“我昨晚可是拼命阻拦他们的!我对您的忠心,那是天地可鉴啊!”
绪方看着池井那张憨厚的圆脸,瞬间想起了昨晚的画面。
当时就是这小子在人群里死死按着自己的左腿,推得比谁都起劲!
“给我滚犊子!”绪方直接抬起那条酸痛的腿,一脚将池井虚踹开,“你昨晚死按着我腿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离我远点,别沾边!”
池井灵活地躲过这一脚,抱着红花油委屈巴巴地退回场边:“老大,我那不是被逼无奈随大流嘛。”
遮阳伞下,迹部景吾正优雅地靠在太阳椅上,手里端着一套精致的骨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伯爵红茶。
看到绪方的狼狈模样,迹部发出一声极其华丽的轻笑:“啊恩?看来昨晚的‘特训’让你印象很深刻啊,绪方。”
听到大Boss发话,绪方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企图把这页翻过去:“部长,你看我这都受到了深刻的物理惩罚,过去的事咱们就翻篇了吧?我保证,以后绝对服从组织安排,指哪打哪!绝不乱跑!”
迹部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绝对的威压:“翻篇?别天真了。你以为本大爷带全队大老远跑来千叶,只是为了看你像个猴子一样被挂在电线杆上吗?”
迹部直接站起身,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身后的桦地崇弘立刻上前,将那把专属的网球拍递到他手里。
迹部用球拍直直指着绪方的鼻尖,气场全开:“既然你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特训’连关东大赛都不参加,甚至还敢在关西冒充本大爷的名字招摇撞骗,那就用你的网球向本大爷证明这段时间的成果!”
“如果你的实力不能让我满意,你放心,我可以跟你保证昨晚的事情,仅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
“就在今天,把我们之前那场没打完的比赛,彻底终结吧。”迹部补充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第161章 未完的继战
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看戏的户亮和忍足侑士,瞬间收敛了笑容。
池井小太郎也吓得抱紧了怀里的薯片袋,大气都不敢喘。
凤长太郎和向日岳人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神色凝重地望了过来。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聚焦在的两人身上。
那场未完的对决,对于他们这几个人来说,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那是在都大赛半决赛前的几天。迹部突然找上绪方要求比赛。
那场比赛里,迹部在巨大的压力下完成了进化,恐怖的“冰之世界”横空出世。在那片视野中,场上插满了一根根代表死角的冰棱,将绪方的动作和重心彻底锁死,将绪方被逼入了绝境。无论绪方怎么挣扎,都在迹部的绝对掌控之下。
而在绝对的劣势和绝望中,绪方硬是靠着超出身体承受极限的“大玉螺旋丸”,以一种极其蛮横不讲理的姿态,强行轰碎了冰之世界。超过210km/h的恐怖球速,夹杂着毁灭性的气流,直接把铁丝网砸出了一个旋涡状的深坑。
但也正因为那一球的负荷太大,绪方的手臂当场痉挛,甚至连球拍都握不住,直接单膝跪倒在地。
比赛被迫中止。
那是冰帝内部最巅峰的一次对决,却以这种遗憾的方式按下了暂停键。
“唉……”
绪方长长地叹了口气,手在后腰上用力按了两下,企图缓解一下昨晚被电线杆疯狂摩擦带来的后遗症。
躲是躲不掉了,迹部这大少爷轴起来,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挨两个大逼兜再走。
“池井!”
绪方冲着缩在角落吃薯片的胖子招了招手:“池井,把我的家伙事儿拿过来。”
池井小太郎正抱着薯片看戏,听到召唤,立刻把薯片往向日岳人怀里一塞,转身从网球包里抽出绪方那把惯用的球拍,屁颠屁颠地跑上前递了过去。
“老大,悠着点啊,你这腿昨天晚上可是遭了大罪的。”池井压低声音,满脸担忧。
绪方一把夺过球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在这猫哭耗子!昨晚就属你推得最起劲,等老子打完这场,回去第一个收拾你!”
握住拍柄的瞬间,绪方身上的散漫劲儿彻底散了。
虽然他现在走路的姿势依然是个极其抽象的内八字,每往前迈一步,五官都要跟着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但那股街溜子的气息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度内敛却又极具侵略性的锋芒。
比赛地点依旧是居酒屋后方的公用网球场。
迹部景吾站在了球场对面的底线处。
他随手将身上的冰帝正选外套脱下,向后一扬。桦地崇弘稳稳地接住外套,退到场边。
迹部微微屈膝,手腕灵活地转动着球拍,浑身上下散发着属于冰帝之王的强悍气场。周围的环境再简陋,也压不住他身上那股天然的统治力。
场外,冰帝的正选们一字排开,隔着铁丝网注视着场内。
“喂,忍足。”户亮压低了头上的鸭舌帽,语气少有地带上了几分凝重,“你觉得绪方这家伙,这段时间在关西训练,真的弄出了什么名堂来了吗?”
忍足侑士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镜片反过一道白光:“谁知道呢。不过你看他现在握拍的姿势,跟他之前可完全不一样了。”
球场内。
迹部手腕一翻,球拍直直指着对面的绪方:“赶紧拿出你全部的实力,让本大爷看看,你这么多天的特训,到底是个什么水准”
绪方站在发球线后,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颗网球,在粗糙的地面上慢慢拍打着。
“砰……砰……砰……”
网球起落的节奏非常匀称,绪方的双眼缓缓闭上。
“系统,超脑,启动!”
黑暗的视野中,这段时间在千叶海滩的画面如同狂风骤雨般疯狂闪过。
深夜的沙滩球场,带着浓烈酒气的猥琐大叔,那把磕磕巴巴的破木拍……
自己引以为傲的球技,在那个老家伙面前简直像小孩子的玩具。
还有那毫无死角、强行扭转物理定律的“南次郎领域”。
以及最后那道刺破黑暗,纯粹到极致的神圣光芒天衣无缝之极限!
“你的致命伤,就是太杂了。”
“把一百种花里胡哨的招式练到精通,不如把一种风格打磨到极致。”
南次郎的话语在绪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他之前对技能过度依赖的执念。
那种被绝对力量碾压的窒息感,那种在深渊里仰望星空的无力感,换做普通人早就心理崩溃了。
但绪方没有。
他是个带挂的穿越者,更是一个能在绝境里疯狂薅羊毛的白嫖怪!
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单方面挨打,他的系统无时无刻不在解析、计算、复刻南次郎的动作和发力轨迹。
虽然那老头的境界太高,暂时还无法完全复制,但绪方对网球的理解、身体的本能反应,早就被硬生生拔高到了一个普通国中生根本无法企及的全新维度。
“呼”
绪方猛地睁开眼睛。
原本因为腿痛而微微皱起的眉头彻底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迹部!”
绪方突然扯开嗓子吼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炸开。
他左手猛地向上发力,将那颗网球高高抛向半空。
紧接着,绪方的身体开始向后弯折,脊椎拉出了一个极度夸张的弧度,整个人就像是一张被拉到了极致、随时可能崩断的强弓。
“今天,就拿你来检验一下!”
右臂的肌肉在瞬间充血膨胀,青筋暴起,但与之前强行使用大玉螺旋丸时那种几近撕裂的僵硬感不同,这一次,他的发力极其顺畅,肌肉的每一寸纹理都在进行着最完美的协同。
“我从那个猥琐老头身上,到底偷学到了什么玩意儿!”
狂暴的气流开始在球拍的网线上疯狂汇聚,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气压的急剧变化而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他并没有舍弃系统给的技能,而是把南次郎教的那套极简发力技巧,彻底融入了这招对身体负担极大的绝杀里。
抛弃繁杂,把所有的力量、旋转、技巧,全部压缩进这一个点!
“轰!!!”
球拍以一种撕裂空间的姿态,狠狠砸在下落的网球上。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炸药桶引爆般的音爆声,在千叶海滩的上空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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