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神族的虚影在那光芒的照射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消散。
那截粗大的树桩也开始龟裂、崩塌。
整座世界，在天妃乌摩的仙术反噬中开始支离破碎。
江凌瞬间震破了眼前的黑暗，重新回到了世间自在王符的平行宇宙之中。
但他没有停歇，他的目光穿透佛陀入灭大阵的屏障，看到了外界的景象。
轮回之盘上空，虚空陡然崩塌！
一只布满漆黑鳞片的魔爪，从崩塌的虚空中探了出来！
那只魔爪大得不可思议，每一枚鳞片都如同一座山岳，漆黑如墨，边缘处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鳞片之上，刻满了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一种如圣似魔的诡异气息。
魔爪随意一抓，便有数十上百万个漩涡黑洞凭空出现！
那些黑洞旋转着，发出呜呜的吞噬之声，疯狂掠夺着周围的一切。
元气、光芒、雷霆、甚至是空间本身。
从那魔爪之上，传来了一种惊人的气息。
魔中之圣。
是圣魔的气息！
那是一尊媲美天仙层次的圣魔发出的隔空一击！
这尊存在的本体不知身在何处，但仅仅是他撕裂虚空探出的一爪，其威力便已经超越了先前那张真仙魔神符的全力一击！
那魔爪的目标，赫然正是轮回之盘！
不，更准确地说，是催动轮回之盘的阎，以及通过轮回之盘与外界相连的方寒！
这一爪落下，就算不能将轮回之盘击碎，也足以将方寒与阎重创！
甚至将他们从世间自在王符的平行宇宙中硬生生拖拽出去！
但江凌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他的神色瞬间凝重，眉心竖眼猛然睁开，主之眼中爆射出刺目的精光，穿透了佛陀入灭大阵的屏障，将那圣魔之爪看的清清楚楚。
下一瞬，他动了。
他神色一动间，口中已发出低沉的吟唱。
那吟唱声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秘，每一个音节都如同从九幽深渊中传出的魔语，又如同远古魔神在耳边的低语。
那声音穿透了佛陀入灭大阵的屏障，穿透了雷海的轰鸣，穿透了轮回之盘转动的巨响，清晰地传递到了在场每一个存在的耳中。
“魔中之魔，元始心魔……”
江凌的吟唱声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幽深，仿佛他本人正在从一个人变成一尊魔。
他的周身，一股漆黑如墨的气息开始升腾。
“元始魔爪！”
江凌猛然抬手，一掌探出。
他的手掌在探出的瞬间开始膨胀、变形、扭曲，五指化作锋利的爪尖，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每一枚鳞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比那圣魔之爪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魔意。
一只大如山岳的魔爪，从他掌中破空而出！
那魔爪漆黑如墨，爪尖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每一道纹路都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烙印，蕴含着魔之本源的真谛。
它穿过佛陀入灭大阵的屏障，与那只从天而降的圣魔之爪轰然对撞！
那元始魔爪，仅仅只有圣魔之爪的一枚鳞片大小。
它所蕴含的力量，也远远不及那只来自未知虚空的圣魔之爪。
二者的大小、力量、威势，都如同蚂蚁与巨龙的差距。
但在二者相撞的瞬间，一股气息，从元始魔爪上传递了过去。
那是一股无比古老、无比纯粹、无比原始的气息。
元始祖魔的气息，魔中之祖，万魔之源！
那圣魔之爪微微一僵，竟然慢慢缩了回去！
它一点一点地向后退，爪尖从虚空中抽离，那崩塌的虚空中，那漆黑的裂缝中，圣魔之爪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最终彻底消失在层层叠叠的空间深处。
这一招，是江凌将大心魔术修炼到极点后，所凝聚出的元始心魔经中的招式。
大心魔术，三千大道之一，以心魔为根基，以魔念为刃，修炼到极致便能引动元始心魔，召唤元始祖魔的气息。
就如同大五行术修炼到极点会产生五帝华盖，大苍穹术修炼到极点会产生上苍之手，大封印术的生命封印一般。
这元始魔爪，便是大心魔术修炼到极致的象征。
那圣魔之爪毕竟只是被某种仙术召唤而来的攻击，其背后的圣魔意志并非亲临，没有绝对的强制性。
当那圣魔意志感受到元始祖魔的气息后，便在困惑与迟疑中选择了退去。
江凌收回手掌，那元始魔爪也在虚空中缓缓消散，化作缕缕黑气没入他的掌心。
他得到大心魔术的时间并不算长。
但在先前地皇书的时间加速中，他做了许多事情。
数十年的苦修，辅以小宿命术燃烧寿命，他狠狠将自己所会的所有神通都重修了一遍。
每一门神通，都被他修炼到了大圆满的层次。
符文凝练，阵法完善，法力运转如意，心念一动便能爆发出十成的威能。
但代价是巨大的。
他如今的身体中寿命，从最初的四十九万年，到后来突破宙光境后的八十一万年，再到现在。
仅仅只剩下十万年。
但江凌并不在意。
十万年的寿命，足够他挥霍很长一段时间。
而且，他并不缺少补充寿命的手段。
相比之下，还是实力的进步更为重要。
江凌深吸一口气，口中吟唱声一转。
不再是那低沉的、诡秘的魔语，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浩瀚、更加不可名状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从亘古洪荒传来，穿越了无尽岁月，穿越了层层时空，每一个音节都如同星辰陨落、天地初开，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古老与威严。
“宿命的力量，主宰一切！诸神也逃脱不了命运的束缚！”
江凌向前一步，手掌抬起，五指虚虚一抓，“天妃乌摩，你的宿命便是陨落在此，被我炼化，成为我成长的养分！”
宿命的力量，在他的指尖凝聚。
而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地牵住了他的手。
那手纤细白皙，指尖微凉，掌心却带着一丝温热的电流。
方清雪。
她立在他身侧，白衣胜雪，长发如墨，清冷的眸子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她的掌心传递过来。
那不是法力，不是神通，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属于灵魂层面的共鸣。
她的目光与他对视，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此刻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然后，她闭上了眼。
在她合上眼的那一瞬间，一股古老到无法形容的意念，从她的灵魂深处苏醒。
那是刻在她灵魂烙印最深处的记忆碎片，是她在无数个轮回中唯一未曾磨灭的东西。
那是，永生之门的灵魂烙印！
一扇伟大门户的虚影，从方清雪的眉心缓缓浮现，被她传递到了江凌的心中。
那是她作为电母天君转世最珍贵的记忆，是她在无数个轮回中唯一未曾遗忘的东西。
借由方清雪的帮助，江凌的吟唱声陡然拔高。
他的寿命开始燃烧。
足足燃烧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
只留下最后一年。
一年的寿命，对于一个修炼到宙光境的修士来说，几乎等于零！
一旦这一年的寿命耗尽，他便会衰老、枯萎、化作尘土。
但江凌没有丝毫犹豫。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寿命，在他体内轰然燃烧。
那无形的火焰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一个燃烧的火炬。
强横的宿命之力破空而来，在他掌心凝聚。
一座门户，在他手上缓缓成形。
那门户最开始只有指甲盖大小，悬浮在他的掌心，缓缓旋转。
但仅仅是这指甲盖大小的虚影，就已经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威严。
那威严如同实质，一圈一圈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雷海翻涌，虚空震颤，连那无边无际的雷暴都被迫向两旁排开，形成一片方圆千里的真空地带。
世间自在王符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张金色的灵符表面，无数佛门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发出嗡嗡的嗡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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