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本王希望依旧做这西天王。”西天王的目光直视江凌,一字一顿,“生灵界的事情与我无关。”
江凌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西天王没有再多说,单膝跪地,双手奉上自己的天王印:“西天王,拜见吾皇。”
江凌没有用渡化之术对付西天王,因为不需要。
这位西天王在原著中本就是迫于形势才会与东王、北王为伍,西王妃死后,他自然没有继续与江凌敌对的理由。
南王域。
南天王站在南王府的最高处,目光凝重地望向远方。
东王死了,北王死了,西王妃也死了,西王臣服了。
短短数日之间,三大王域尽数易主。
那个叫做江凌的人族青年,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了整个死灵界域。
“南王。”一道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南天王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你这次来,是想让本王也臣服吗?”
江凌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望向远方那片被死气笼罩的无尽黑暗。
“南天王十万年来,一直在守护人族死灵,这份情谊,我记下了。”他的声音平静而真诚,“你若愿继续统领南王域,这南王之位依旧是你的。”
“你若想离开这死灵界,去看看如今的诸天万界,我也会为你安排。”
南天王沉默片刻,缓缓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人族青年。
十万年的岁月在她眼中流淌而过,她想起了文王,想起了武王,想起了那个辉煌的上古时代。
那时的人族,也是如此意气风发。
“文王……还好吗?”她忽然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江凌所使用的手段,显而易见的正是文王所掌握的笔道。
江凌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总有一天,你会亲自见到他,亲口问他这个问题。”
南天王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死灵很难露出的、真心的笑容。
“南天王,愿臣服。”
至此,四大王域,三王一死一降一臣服,整个死灵界域,归于一统。
江凌自南王域归来,四大王域已定,东天王与北天王陨落,西王臣服,南王归心,整个死灵界域在一日之间换了主人。
但对江凌而言,这只是顺手为之。
他一步踏出,死灵长河在他脚下如同平地,那足以腐蚀一切生灵的浓郁死气连他周身三尺都无法靠近。
在几个呼吸间便跨越了生死两界的壁垒,出现在人境的边界。
人境。
江凌立于虚空之中,俯瞰这片广袤的大地。
他看到了连绵的山脉,奔涌的江河,还有三十六道若隐若现的气运光柱冲天而起,三十六道光柱交织成一张稀疏却坚韧的光网,将整个人境笼罩其中。
那光柱有粗有细,有的明亮如炬,有的暗淡如残烛。
粗的那几道,来自大夏府、大秦府、大周府、大明府,那是人族现存最强几位无敌坐镇的地方;细的那几道,气运已经稀薄得像是一缕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那是那些开府之主已经陨落、后继乏力的府城。
但即便如此,这三十六道光柱依旧倔强地亮着,如同一片被风暴反复摧折却始终不肯倒伏的树林,互相支撑着,互相搀扶着,在四面楚歌中撑起了人族的最后一片天。
这就是此界的人族。
是一群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困兽,被万族围猎了十次潮汐之变,被打残了九次,却始终没有灭绝。
江凌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人境,他看到了许多。
他开始向南元城外走去。
一步踏出,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那属于永生世界洞天境的磅礴法力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与此界天地隐隐呼应的意志力波动。
那是他在此界开天门、凝神文、踏入永恒之后自然拥有的气息。
它没有洞天境那么浩瀚无匹,却与此界的天道更为契合,如同一条河流终于找到了大海的入口。
第二步踏出,他的身影出现在南元城外的荒野上。
时值暮色,夕阳将整片荒野染成一片赤金,远处的山峦在余晖中化成了一排墨色的剪影。有归鸦从天边掠过,叫声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得很远。
第三步,他出现在一条奔腾的大河边。
河水滔滔,浊浪排空,岸边有渔家正在收网,网中银鳞闪闪,那是鱼。
渔家的孩子赤着脚在泥滩上跑,手里举着一条刚捞上来的小鱼,咯咯地笑。那笑声被河风送出老远,像是这世间最好听的铃铛。
他没惊动任何人。
第四步,一座雄城之外。城墙巍峨,高达数丈,墙垛上插满了战旗。
那是大夏府的府城,城中有无敌境强者坐镇,气运光柱粗壮得如同擎天之柱,照得整片夜空都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能感应到城中那一道道强悍的气息,如夏龙武,如夏侯爷,如那些刚刚从战场上撤下来、浑身是伤却依旧坐在案前批阅公文的将军们。
同样,他没有进城。
他就这样走着,像一个最平凡不过的旅人。
他没有惊动任何一位强者,没有惊动任何一座城池,甚至没有惊动那些在天空中盘旋巡逻的飞禽。他只是走,从一座城到另一座城,从一条河到另一条河。
当他停下脚步时,已站在人境最高的一座山峰之巅。
这山无名,既无灵脉也无奇珍,连名字都没有。山巅的风很大,吹得他的白袍猎猎作响,吹得他的白发向后飞扬。
下方是无尽的云海,云海之下便是人境。
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夜色中次第亮起,如同散落在大地上的碎金。
那是万家灯火,是无数凡人在点灯做饭、在哄孩子入睡、在灯下缝补破旧的衣裳。
炊烟袅袅升起,与云雾混在一起,被晚风一吹,散成一片蒙蒙的青灰色。
江凌俯瞰着这一切,目光从三十六座大府的光柱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那些光柱之间、那些灯火之上。
他的目光穿透云层,穿透屋顶,看到了无数个寻常的夜晚。
老妪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红了她皱巴巴的脸;孩童趴在桌边写字,毛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醉汉东倒西歪地走在巷子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山歌。
少女在窗前对镜梳头,镜子里是一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她今晚还在梳头。
“文明。”他轻声呢喃这个词,在山巅的风中,在云海之上,在万家灯火之前。
他抬起手。
那支由纯粹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笔凭空出现在他掌心,笔锋流转,他凌空书写。
第一个字是“安”,字成之时,整个人境上空隐约响起一声低沉的钟鸣,三十六座大府的气运光柱齐声震荡。
第二个字是“守”,狂风骤止,云开月现,在诸天战场中与人族对峙的万族强者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第三个字只写了一半,他便收了笔。
收笔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山下那些正在入睡的凡人。笔锋的最后一缕光芒恰巧映过他的眼眸,那一瞬间,如有星辰在眼底燃烧。
一道凝练至极的永恒之气从天灵冲出,直贯云霄,方圆万里之内,天地元气疯狂涌动,化作九重金环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金环掠过群山,掠过江河,掠过三十六座大府的城墙,所过之处,无数凡人在睡梦中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仿佛做了一场好梦。
无数修士发现自己的旧伤在缓缓愈合,伤口上有一缕淡淡的金芒一闪而逝;无数孩童从梦中醒来,揉着眼望向窗外,什么都没看到,却觉得今晚的月亮格外圆。
人境诸位无敌境强者同时睁眼。
大周府。
大周王放下手中的神文,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金光。
良久,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不是百战王不是任何一位已知的人主后手,这是谁?”
他脸上那总是一副算尽苍生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终于卸下了什么的放松。
大夏府。夏龙武放下手中的军报,沉默良久,只说了一个字:“好。”
人境上空,金云汇聚。
那云不是寻常的云,而是由纯粹的意志力与天地玄光交织而成的规则之云。云层翻涌之间,隐隐有雷光闪烁。
但那雷光不是天罚,不是劫难,而是天地在为新王的诞生而欢鸣。
云层越来越厚,金光越来越盛,将整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三十六座大府的气运光柱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一声清澈的嗡鸣,如同弦断之后终于续上新弦的琵琶,在无声处炸响惊雷。
然后,一道金光大字,横贯天穹。
人主归位,天地齐鸣。
那字迹苍劲如刀斧凿刻,每一笔都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则之力。
它就这样挂在人境的夜空正中央,如同一轮初升的骄阳,将整个人境照得纤毫毕现。无数人从梦中惊醒,推门而出,仰头望天,看到了那行金光大字。
他们不认识这字是谁写的,但他们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同一件事,人境的天,变了。
江凌站在山巅,收回笔,负手而立,俯瞰着这万家灯火。
他没有说话,世人却都听到了。
之后,江凌并没有在做什么,不需要。
只要大周王,周天不失心疯潜入上界将那座山搬来,这下界完全是任他予取予夺。
他也没心情与这些人玩什么试探、镇压的把戏,无论是真心实意也好,虚情假意也罢。
他要的,仅仅就只是个名头罢了。
毕竟,他不像苏宇,与这人境有着太多无法割舍的东西。
对他而言,这些人仅仅只是一段文字罢了,虽有触动,但给他的感觉并不深,还比不上一条狗
或者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应该是百战?都是突如其来的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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