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陷：占卜者不自占，也就是说，妮翁无法通过“天使的自动笔记”预言自己的吉凶。
这也算是“等价交换定律”的某种体现了........
罗伊收回思绪，迎面撞上里贝里加西亚期冀的眼神，沉默了片刻，平静道：“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一切【收益】都与【风险】并存...就像【信仰】对应着【自然反噬】...罗伊作为【占卜结果】的受益方，必须先搞清楚这件事，以免被后续带来的影响纠缠上........
“如你所见，我的占卜与扑克牌有关........”里贝里加西亚人到中年，也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愣头青。在得到罗伊第一时间没有拒绝之后，他吃下一颗定心丸，连道：“阁下请放心，风险方在我，”
“我的占卜结果会以受伤为代价，呈现出来，不会伤及到您........”
里贝里加西亚轻咳了一声，肺叶火辣辣的疼，像被火烧了一样，强笑道：“实不相瞒，找到这里之前，我事先给自己占卜过了，才在这里...等到了您。”
罗伊：“然后呢？”
“我咳了口血，胸口感觉被人打了一拳。”
“这样嘛........”
罗伊沉吟片刻，最终肯定点了点头。
里贝里加西亚见状，打蛇随棍上，再拉扑克牌，冲罗伊道：“阁下，请挑三张牌。”
“嗯。”罗伊随意扫了一眼，“【J】【8】【A】.......”
“花色。”
“黑桃，梅花，方块。”
“好。”“念力”涌动间，里贝里加西亚手一拂，挑出了【黑桃J】，【梅花8】，【方块A】，夹在指缝中，适时闭上了双眼...意识跟着念气一荡，徐徐看到了一副画面.........
画面中。
广袤的大川之中，天空之上...
一辆日车，由一只拥有着垂天之翼的三足鎏金大鸟拉着，缓缓驶出......
第267章 人比狗贱X真实之眼
车上坐一人，头顶金色琉璃通天冠，身背大日光轮，身上套着的那件烙印着日月星辰，照应诸天的袍子，缓缓旋转着，仿佛将整个宇宙都囊括了进去，只一眼...就叫里贝里加西亚头晕目眩，站不住脚.......
“咕噜噜.......”日车滚过，伴随着流溢着金光，其翼一展，如垂天之云的三足鎏金大鸟苍莽一声嘹的轻啼，
日车上坐着的那人面目叫日光伴氤氲之气迷蒙笼罩看不真切，只是偏头淡淡朝他扫了一眼...里贝里加西亚双膝一软，“噗~”的从口腔、鼻腔、耳腔喷出几股鲜血，人跟着如一张薄纸一样，直挺挺的倒下了.......
“你.......”男人惊恐的看着罗伊，手一耷拉，那三张被罗伊随口挑出的扑克牌散落，如樱花般，裹挟着残余的念气，盖在了他身上.......
这一瞬间，里贝里加西亚，感觉自己的身体好轻，轻到感受不到重量，轻到上浮，直至他低头一看，能看到自己明明七窍流血躺在地上，魂却不知不觉...在飞！
有些茫然的道......
所以，‘我这是死了吗？’
“还没，不过...也快了.......”罗伊目睹着里贝里加西亚突然喷血，突然倒地，接着开始抽搐，灵魂开始析出...若有所思之间，感受到了自己与对方存在着的那一份因果在急剧加深中，默然无语。
果然，自古神棍的话就不能信，还说没风险...要是让这家伙真因为自己而死，那么作为被动杀他的“果”...自己无形中就难免背负起因为他死，与教廷抢功，以及加西亚家族背后的那帮权贵的惦记与嫉恨.......
然而，
一个弃民敢杀贵族老爷？
这是在挑衅权威，叫教廷蒙羞，神灵扫面！
绝对不可饶恕！
即便，这个所谓的贵族老爷，也是个背叛了自身阶级犯下了重罪的“渎神者”！
“嗬嗬嗬...哈哈哈.........”
“死了也好...死了也好........”里贝里加西亚在恍然愣了几秒后，开始狂笑，即便笑的有些艰难，眼眶中甚至笑出血来，灵魂跟着越飘越快，他也浑不在意，只觉得...舒坦，释然...好似解脱........
“咳...咳....五天前的那一次占卜，告诉我...希望在这里...现在，”
里贝里加西亚撑着最后一丝气，瞪大了他那双流血的双眸，灼灼看着罗伊道：“你...就是那个变数...就是........”
“佝偻~”男人嚯嚯有声，话还没说完，头跟着一歪，倒在了血泊中........
“呼啦~”一阵风吹来，里贝里加西亚的灵魂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一样，快速升天，
偌大一片参天森林中，就剩下罗伊低头看着他，一言不发。
什么是“风险”，什么又是“收益”，在“念能力”的世界中，“情报”不足，终究还是不能乱来........
少年一头及腰的银发随风摇曳，暗自警醒，人跟着探出一只手，附着上一层温和的念气，张手对着天空一招...【磁力吸附】........
“嗡~”眼瞅着就要泯灭消逝的里贝里加西亚，蓦地一顿，骤然感觉到身子一沉，再一眼，“咻~”的一声，跟着回落，被罗伊借由“念气”凝聚的大手，又给强行摁回了体内！
“嗡~”又是一声无形嗡鸣，灵魂震颤与肉体相合，里贝里加西亚终于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流着血泪的眼睛，徐徐睁开，艰难看着罗伊问道：“为什么要救我？”
少年平静的扫了他一眼：“我劝你最好不要再说话。”
【须弥芥子】出，
罗伊手泛幽光，轻轻对着里贝里加西亚一拂，幽光炽盛骤然裂出一道口子，在里贝里加西亚骇然的目光中，“张口一吞”径直将他吞了进去........
临消失前，男人适才听少年幽幽道：“好好睡一觉吧，等你醒了，自己寻着一块石头撞死我都不问，就是...不能死在我手里........”
“为什么？”
“没为什么，”罗伊手掌蓦地一收，重新缝上了空间裂隙：“只是我单纯的不喜欢欠别人的........”
“原来...你，果然跟其他的神不一样.......”悠悠是里贝里加西亚最后的呓语在罗伊的脑海中回荡。
少年人收起【须弥芥子】，静立半晌，自嘲道：“神可没那么弱，”
“弱到连一个小小的诅咒都驱逐不掉......”
人跟着复抬脚，缓缓向着老马克和被啃掉了半具身子，只剩下半张骷髅的诺拉夫人走去，途中，张手具现出那几朵，自自家花园中摘来的黄菊，轻轻的插在两人的面前。
“我家里摘的菊花，不“脏”，请两位不要嫌弃。”
“至于，两位的孙女，”罗伊翻手又从【须弥芥子】中，掏出皮质酒壶，并老马克和诺拉夫人的尸骨埋在一块，深吸了口气道：“我也给您带来了...”
“望几位往生极乐，来世少受悲苦.........”
“谢谢.......”冥冥之中，好似有道温和的声音在心头回响，
罗伊微微一怔，伸手抚向胸口，再抬眼，迷蒙中好像看到一家三口，老人一边一个，牵着女孩...俯身对他行礼，听他们说：“真有来世，我们也不做人了。”
跟着融入迷蒙日光中，彻底消散........
罗伊就这么安静的望着前方，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在太爷爷的梦境领域中会看到那么多的墓碑，或许，
对那些墓碑的主人来说，反抗失败，不如殉难来的痛快！
悠悠是此刻的参天森林.........
罗伊片刻抬起头来，捻住一缕阳光，放在鼻尖嗅了嗅，人跟着回过神来，抬眼看向森林边缘挨着人类国度建立的班德尔城，以及围着班德尔城四散歪斜搭建的棚户区...食指拇指一搓，将那缕阳光碾碎的同时，人跟着从头到脚，连着身上的衣物鞋子开始变化.......
眨眼，借由【欺诈】，变化成了安德鲁库珀的模样，急速向着班德尔城掠去........
近了...树木减少...大片大片的平原暴露在眼前...视野随之变的开阔...罗伊从父亲席巴给的攻略看到过，卯月之森足够大，大到什么地形地貌都会有，像这种森林中间突显平原的场景并不少见，被当地人称作“绿洲”，栽培作物，养育人类的绿洲........
只不过令人感到讽刺的是，
“绿洲”看似养育“人类”，其实也在间接为魔兽培育着“口粮”，毕竟，
无论是“绿洲”还是其他地形地貌，诸如“沼泽”、“大川”都依旧没能脱离卯月之森的范畴，受“魔兽”与“灾难”支配，【神】也插不进手。
“踏.......”脚步抬起落下，罗伊融于光中，身形一闪...一闪...一闪，终于在约莫五分钟后，看到了人烟，看到了良田，同时也看到了不远处参差不齐，高矮错落没有一丝规整，偏破烂且泥泞不堪的棚户区.........
他适时停下脚步，寻了一个偏僻的角落，自阳光中走出，入目鼻翼一动，能清晰的嗅到一股粪便并泥水交织的刺鼻味道，听棚户区内时有商贩吆喝，乞丐乞讨，小孩打闹，牛马骡子伴随着几声鞭声唾骂嘶鸣，一瞬间生出了一种错觉........
就像从现代世界骤然掉入到了野蛮陈旧的中世纪！
给他带来了一种强烈的“开历史之倒车”的错觉！
完全与他想象中的那个充满着精灵古怪、神秘巍峨的黑暗大陆...相背！
少年皱了皱眉头，抬眼间按捺住涌现在心头的那股荒谬与失望，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角，一脚踏进了棚户区........
耳中吆喝声逐渐清晰了起来......
“吃蘑菇吗？今天摘的蘑菇，新鲜........”
“要孩子吗？卖孩子喽，大的那个两枚银币，小的一枚........”
“喂？老板，你家狗怎么卖？”
“公的五枚银币，母的三枚......”
“黑商！怎么卖的比人还贵？我问你，狗能吃屎，人能吗？便宜点？不然...我向保安团举报你！”
“我.......”
熙熙攘攘，
一片喧嚣.......
罗伊甫一进入，听身边人来人语，瞧他们个顶个的无论是商贩走卒、农夫、仆役，皆面黄肌瘦，身上穿着的衣物也普遍打着补丁，为一点东西，讨价还价，争吵个面红耳赤......
再加上那股子尿骚并牲畜的粪便味萦绕在鼻尖始终不散，反倒有变本加厉倒冲他鼻腔的架势...少年屏住呼吸，莫名感觉到一丝悲伤与愤怒！
‘黑暗大陆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它明明有更广袤的土地，远比湖心岛度多上不知多少倍的丰富资源，’
‘偏偏，却呈现出这么一副穷困潦倒，肮脏泥泞的局面........’
即便罗伊已经从老马克、诺拉夫人的亡灵那里提前了解了一些情报，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亲眼目睹了眼前的这一切之后，罗伊已然明白，问题出现在了哪里
【神】，
或者围绕【神】制定“规则”的那些“特权阶级”！
是他们将人分为三六九等，固化阶层，封死底层人的上升通道，也是他们...将“念气”垄断成了一种资源，进一步封死了普通人本该拥有的晋升为【超凡】的一丝可能，也是.......
他们不把人当人，偏把人当耗材，集中资源与财富供给自己享乐...致使，明明是黑暗大陆，坐拥无数资源，却落后的比湖心岛都不如，零星只能见到些许灯光，以及几道破旧的摩托车发动机嗡鸣的声音...叫罗伊不禁怀念起了鬼灭世界。
至少，鬼灭世界中，恶鬼只在夜晚行动，而脚下的棚户区，不远处的班德尔城，以及背靠班德尔城的人类帝国，却有“恶鬼”不分白天黑夜，肆意行走在阳光下，穷凶极欲的在“吃人”！
罗伊轻抚手背上被【欺诈】隐藏住的“诅咒”，深深的吸了口气，很难说，如今的自己也在“被吃”的行列中。
少年回过神来，冷冷扫了一眼，一旁正在兜售孩童的奴隶贩子，再抬脚，一脚踏上了泥泞不堪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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