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着，最后看了一眼气密门，
转身沿着惨绿幽暗的甬道，向着甬道口走去.......
“吱呀......”铁栅栏门拉开，疤面独眼，一左一右，欠身向罗伊行礼道：“两小时三十七分，”
“少爷，您比上次又多呆了半个小时........”
罗伊出了铁栅栏门，顿住脚步，微抬下巴，看夕阳西下，投下一缕光芒...他轻嗯一声，一言不发的，复又抬脚，身形萧索的离开了地下室。
“踏...踏......”脚步声渐行渐远.......
疤面独眼目送着少年远去，默默对视了一眼，后者一如往常，从兜中摸出了手机，向上汇报。
“我知道了。”揍敌客家族古堡，二楼卧室，席巴蹲在窗前，帮基裘按摩着脚底，皱眉挂断了电话。
女人躺在床上，挺着大肚子，身边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经验丰富的女医生，始终看护...据她所说，不出意外，羊水破掉就在这两天。
真的，
“很快。”
“什么很快？”基裘哼唧了一声，“是说奇吗？”
席巴无声点了点头，是奇...更是罗伊，这一次...比上次还要多上半个小时，孩子成长之快，已经远远的将他和父亲...甩在了身后，
至少，男人必须要承认的是，他在这个阶段可没少年撑的那么久。
“快吗...我盼他盼了十个月.......”基裘轻轻抱住自己的肚子，脸上的监视器闪烁着红心与柔情，也是...幸福.......
是小玛蒂，永远都无法体会，也没有机会体会到的幸福..........
晚上七点，由春入夏，天就长了。
古堡充斥着岁月气息的斑驳长廊中，即便不点灯，也能看清路。
罗伊出了地下室，一路向着自己的卧室走去，某一刻，顿住脚步，在那间熟悉的昏黄小房间旁，看到了一个干巴巴的小老头。
他似是在吹风，也似是在欣赏夕阳，更像是在等待着谁，偏头看了他一眼道：“过来，”
“让老头子摸摸你的头。”
第241章 西索大主教X体质破千
罗伊低落的情绪像是水波一荡，微微泛起了一道涟漪.......
他脚下踩着班驳的石板，头顶月华，踩着古堡两侧柔和点起的灯光，缓步朝着马哈走去，
近了，微微一矮身，让马哈不用特意踮起脚也能够到自己的额头。
“杀人了？”老头轻抚少年额角，孩子长得太快，再过几年，估计...就是踮起脚尖他都未必能够得着了.......
“嗯。”面板上躺着的那些“生命能量”冰冷而又刺眼。
罗伊闷声吸了口气，再抬头，迎面对上马哈饱含深意的一双昏黄眸子。
“这不是你第一次杀人，为什么不开心？”
揍敌客名扬全世界，能被冠以“世界第一杀手家族”之名，靠的就是“杀人”的本事。
可以说，是个“揍敌客”，上到主人，下到管家，哪怕是家里养的一条狗，比如三毛米凯...都应该做到...“杀人”像“喝水”“吃饭”一样，习以为常才是，所以......
“不开心”就代表着“不称职”，不是一个合格的揍敌客........
罗伊没有回答，
他直起腰来，看窗外，夕阳褪去，皎月东升，夜幕降临，一如黑暗笼罩在诸如“小玛蒂”、“老马克”、“诺拉夫人”等一众“弃民”的头上，
轻声道：“抱歉了，太爷爷，父亲当初说的对，我大抵...不会是一个合格的杀手。”
“呼啦~”悠悠一阵风起，卷来一片落叶，被少年捻住，放在月光下轻轻搓动...他就这么端详着落叶纹路，呢喃道：“我做不到像父亲、爷爷那样冷血。”
手一松，放落叶离开，飘向了如一条漆黑色的巨龙蜿蜒匍匐在揍敌客家族驻地的枯枯戮山.......
“那是因为，你杀的人还是不够多，”
“见识的黑暗也不够多，”
“多了，你就习惯了，就像当初的我...一样，会慢慢习惯.......”
马哈背手站在少年身边，看窗外夜色沉沉，住嘴不语。
诚如老人所言，
“是我矫情了。”罗伊愣了一瞬，眼中焦距找回，恭敬向马哈行了一礼、
老头摆了摆手：“错了...你那不是矫情，是...善良。”
马哈偏头欣慰的看着少年道：“所以说，你爹跟你爷爷都是个没出息的...善良只对自家人，不对其他人...是断然走不上【信仰】这条路的。”
“太爷爷用不着安慰我。”
“又错了...我不是在安慰你，是实话实说。”马哈伸出一根指头，轻点罗伊心口：“他们两个，包括你的两个弟弟，心里装的只有这个家，伊尔迷甚至，只认你，而你，”
“装的是...世界，也必须要装下...整个世界！”
千万座坟冢漫无边际静静伫立.......
罗伊微微一怔，低头看着身形消瘦，整个...一干巴老人的马哈，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曾在对方的无意识领域中，瞧见的那一幕.......
举国殉葬的那些曾经跟着太爷爷反抗【神权】的那些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渐渐与“小玛蒂”“老马克”“诺拉夫人”重叠在了一起，
构成了黑暗大陆“沉默的大多数”，沉默到震耳欲聋！
‘他们只是死了，却不会消失，总有后来者会前赴后继的接过他们肩上的担子，继承他们的梦想...而这些‘后来者’中，当有我一份.......’
思绪开阔，念头瞬间通达...罗伊张嘴轻轻吐了一口气，笑着对马哈道：“要么说，我是太阳呢...生下来就该照耀全世界.........”
“嗬嗬嗬...滚吧。”马哈笑了，嘴一张，没几颗牙。
老头佯作起脚，踹来.......
飞身被罗伊避了过去，再一眼.......
少年一头乌发披肩，背身离开，背影再无萧瑟，平添了一分洒脱与释然........
“踏...踏.......”脚步声起，少年绕过拐角，转瞬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垂落在腰畔的银色长发，经月华一照，闪闪发亮.......
“爷爷，”席巴着一席干练的劲装，脚踩一双黑色的布鞋，继罗伊走后，站在他刚刚站过的位置，出现在了马哈身边。（备注，席巴是马哈的曾孙，为了称呼方便，简略叫爷爷）
男人目睹着少年远去，深沉道：“我从来没想过...会是罗伊。”
【信仰】之路，具体是一条什么样的道路，席巴不得而知...但男人清楚，但凡有志走上这条路的人，没有一个是弱者，换句话说...罗伊这孩子也算是继承了马哈未曾完成的“梦想”。
马哈不语，
席巴自顾自道：“以前，爷爷总是说，没出息的才当家主，我是，父亲也是，您当年也是.......”
“起初，我不明白，也不服气。”
“现在明白了，”
“罗伊这孩子...心胸真的很大。”
所以说...“他不一样。”马哈幽幽道。
“是，他不一样。”席巴重复道，男人手从兜中拿出，环抱于胸，目光不无闪烁道：“我期待他的成长。”
“一年？”
“一年！”
“或许，用不了这么久。”马哈拍了拍席巴的手臂，转身，踱步回屋。
席巴：“.......”
皱眉，
强调道：“一年不久。”
“我觉得久。”马哈砰的带上了房门：“不服，等着看。”
席巴一头银发随风摇曳，压抑着嗓音笑了：“嗬嗬嗬...那就等着看。”
一转身，背身离开。
古堡斑驳的石质长廊中，父与子，爷与孙，各自带上了自己的房门。
马哈就着摇摇椅一躺，继续听他的动画片，
席巴没回卧室，看护基裘，独自一人，赶着夜色，将自己关进了练功房。
“砰砰砰.......”沙袋被接连打爆的声音不绝于耳.......
吓的路过的管家不敢抬头走路，除了...梧桐。
“咕噜噜.......”年轻的管家推着餐车，远远的朝练功房瞧去了一眼，转头来到罗伊卧室，一如往日，将丰盛的晚餐一一摆在了罗伊的桌头，包括...今天刚跑了一趟医院，取来的专治肺痨的特效药，
“按照罗根医生提供的方案，异烟肼+利福平+吡嗪酰胺+乙胺丁醇联用2个月，见效不错，继续异烟肼+利福平治疗4个月，基本...就能治愈......”
肺痨在现代医学面前不是问题，但是在鬼灭世界，大正年间，几乎就是绝症........
罗伊咬了口披萨，接过梧桐递来的药，仔细看着说明...脑海中自动浮现出炭十郎那副常年抱着暖炉温和看着他的慈爱模样，终于是...到了该与他兑现承诺的时刻。
‘三天，大概还要三天...”才能大致笼统的搞清药物的治疗原理，再借由“反具现化”手段，尝试着将其带入鬼灭世界...罗伊心里默默盘算着，就着一勺奶油蘑菇汤，将嘴里的披萨顺下肚，微笑着对梧桐道：“做得很好。”
“都是我该做的。”梧桐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试探的问道：“少爷，那个金发来了一张照片，说是让你看看他的儿子，您要不要看？”
小杰...倒是没见过他婴儿时期的模样...“拿来。”
“是。”
梧桐摸出手机，界面打开，露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中一家三口，尤其是金，抱着一个胖娃娃傻笑的模样，完全就与平时的那个...智慧、复有冒险精神、又酷爱考校弟子的二星遗迹猎人形象不符...显然又是一个被喜得贵子冲昏了头脑的...父亲。
罗伊视线掠过父子，接着看向那个女人，也是金的妻子...对方隔着屏幕与他对视，目光中的清冷，对什么都不甚在意的漠视，倏忽间就叫他眉目一凝...第一时间想到了刚刚杀死的那个安德鲁库珀！
“这个女人...非同一般........”
“好像是叫....薇薇安.......”
罗伊不动声色的将女人的样子记在心头，嘴上道：“给他回个信，就说恭喜他生了个儿子，至于...喜钱就免了，他们鲸鱼岛也不兴这套。”
不止是鲸鱼岛，放眼整个大陆好像就没喜钱这一说法...梧桐鄂下络腮胡须一动，点头道：“是。”
反手又从怀里摸出一份情报递了过来.......
“霍尔来电说，最近那个【邪教】组织越传越疯，横跨了几个大陆，出现在了不少国家，就连远在海对面的卡金，据说也出现了他们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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