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吕家的中坚力量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了。
这也是吕信一直待在族中的原因。
在众人的等待中,一天的时间悄然流逝。
第二天,东方泛起鱼肚白,夜色渐渐褪去。
而出去办事的吕慈也是顺利把人带了回来。
当吕信到达大堂时便看到气喘吁吁的吕慈和其身旁那位青年道士。
这道士洗得发白的道袍松松垮垮系着,领口敞着半片锁骨,发髻歪歪斜斜插着根木簪。
斜倚在老树上,靴底沾着泥尘,腰间悬着个酒葫芦,时不时仰头灌一口,尽显随性洒脱。
正是之前有过交情的散修道士,陈青。
见到吕信到来,陈青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挥了挥手。
“信哥,真是好久不见啊。”
“嗯。”
吕信点了点头打了一声招呼,揉了揉眉心。
“陈青,这次找你来是要办事的,恐怕要麻烦你了。”
“不碍事,是你族人的事情吧。”
陈青将酒葫芦收了起来,走到了吕信身旁,与其一起看着地面担架上的尸体。
“你们吕家的事情现在已经传开了,圈子之中也是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是哪方人干的,我托全性的一个朋友打探了一下,倒是也没找到消息。”
“如此来看的话,动手的人倒是够谨慎的,手段也不错。”
身为散修道士,他不受规矩道义的约束,甚至和全性的一些人都有些交情。
“天衣无缝,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会找你。”
吕信无奈叹了一口气。
陈青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蹲下了身子,仔细查看了起来。
良久之后,点了点头。
“嗯,还行,术法倒是可以施展,准备一下吧,我要施术了。”
听闻此言,吕信不由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几个兄弟都散开点。
老七吕慈靠了过来,小声说道:“六哥,这人的手段靠谱吗?什么来头?”
未待吕信开口回应,倒是一旁见多识广的大哥吕宽道破了此人的身份。
“陈青,散修道士,绰号亡眸客,没有人知道他一身所学来自何处,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家人何在,唯一知道的便是其本事高超,一身道术十分诡异强悍。”
“其中术法中最为有名的便是那招回光映影了,不少地方称此招为残影招魂,亦有名终视术。”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性格怪异,颇为放荡不羁,就连王家家主的邀请都是直接拒绝,凡俗的规矩道义束缚不了他。”
实在没有想到,吕信竟然能把这一位请过来。
此时,陈青已经准备就绪了,指尖蘸着朱砂符水,依次点在尸体眉心、心口与劳宫穴画符轻点。
随后,周身幽暗的喷涌出来,诡异凄冷的气息传遍场中。
四枚留影符如残目般凝在尸体眉心上,随后阴寒之气缓缓漫开。
“幽阴启目,玄水凝符,魄息不昧,终视还初,借我残阳,照彼瞑途,瞳留断影,魂返须臾。”
咒声落定的刹那,尸体双目骤然睁开,瞳孔里翻涌着灰白虚影,死者临终前的最后一眼,正从尸身之中缓缓映出。
只不过画面有些模糊,正在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可以了,差不多要半炷香的时间才能将画面显现完全,吕兄,这段时间内为我护好法,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术法施展之后,陈青的面容变得极其苍白,无半分血丝,恍若一张死人的脸。
这便是民间术法,回光映影。
在死者眉心、心口、双手劳宫穴各点一符,符纹形如断目,唤作“留影符”。
术成之后,施法者以自身阳气引动阴脉,口诵《残影咒》,指尖轻按死者印堂。
刹那间,死者双目会短暂睁开,瞳孔中会映出一段模糊却清晰的画面那是此人断气前最后一眼所见景象,或是凶手面目,或是临终之地,或是未说完的遗言场景。
吕信点了点头,伸手一挥,周围的几个兄弟散在周围,围成一个圈,防止任何打扰。
半炷香的时间悄然而过,陈青呼出一口气,伸出手指猛然一点。
顿时,原本模糊的画影变得十分清晰了起来,四幅画面展现了出来。
第一幕便是老四临死前的一幕,只见画面中一个人的面容清晰可见,那人正是吕仁。
只不过此刻的吕仁面容十分诡异,眼中闪着一丝红光,原本温和的面容在嘴角那一抹阴森的笑容下显得不寒而栗。
剩余那三幅画面一个是飞舞的纸剑,一个是中年壮汉,身材粗壮,满脸横肉,右眼瞎、只剩独眼,脸上带刀疤,最后一个则是几道阴灵。
这四幅画面映在空中,清晰可见。
不得不说,这一手的确堪称神奇。
扫了一眼吕仁的画面,吕信笑了笑:“有点意思啊,仁哥,这些人还不傻,知道老四对你最信服。”
面对着这十分明显的污蔑,吕仁并未气急败坏,只是平静开口解释了一句。
“嗯,当时我一直在家族中,这一点大哥可以作证。”
此刻,虽然面色平静,但内心的愤怒达到了极致,变幻自己的身份将自己堂兄弟杀死了,这种可以说是极致的羞辱了。
对此,几位兄弟都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就算是没有大哥作证,他们也不太会相信吕仁会杀死老四。
那个独眼男子在场的人不少都认识,全性的好手,刚骨手。
也就是前世剧情中那位围攻旷雅先生,取了脑袋之人。
陈青将一颗血红的丹药塞进嘴里,随后仔细盯着那画面扫了几眼,饶有兴趣地开口:“嗯,不会错了,应该就是全性的人了。”
“飞舞的纸剑应该是全性的一位好手,我听一位朋友提起过一句,绰号叫什么飞纸客,这名字也真是简陋,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几位的踪迹可不好找,要不要我帮忙?”
吕信仔细盯着那几幅画面,确保没有一丝遗漏之后方才收回了眼神,摇了摇头。
“算了,这次你施展术法可是费了不少代价,再麻烦你就不好意思了,再说这是我吕家和全性人的事,你一旦插手到时候对你那几个全性朋友可不好交代。”
回光映影这门术法的确厉害,但对施术者的损耗也很大,损阴德、耗寿元,因此也被列为邪术。
陈青倒是颇为不在乎,伸手勾住了吕信的肩膀,嘴角带笑。
“这有什么的,你之前帮我那一次的人情足够让我做很多事。”
但看到吕信坚决的神色,他也知道事不可为,索性摆了摆手,径直告辞离去了。
“那行,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楼中的小姑娘可是等我多时了。”
吕信唤来一位族人,让其领着陈青离去。
“好,陈兄,慢走。”
在陈青离开之后,老五吕谦就忍不住开口了,语气中充斥着杀意。
“无论如何我们吕家都要出手杀了他们。”
吕家族规向来如此,一旦有人主动杀死吕家的族人,除非对方的实力完全超过了吕家,否则吕家将会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报复。
老七吕慈指节攥得发白,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
“如果有机会的话最好能活捉一两个,我会让他们知道得罪我们吕家是什么下场。”
相较于几位兄弟的愤恨,吕仁倒是还保持着身为家主的镇定,看向一旁沉思的吕信,语气尽可能地平静。
“老六,你怎么说?”
“仇肯定是要报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如今世道趋于平稳,全性那群人又开始作乱了。
如果不能惩戒凶手,那么圈子之中的都会将吕家当作软柿子了,对以后的发展十分不利。
吕信轻轻颔首,认同了这个观点,眼眸深沉。
“嗯,仁哥说的没错,仇肯定是要报的,但怎么报也是个事,咱族中好手不多,能出去打的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不要擅自妄动,这次老七和三哥跟着我出去,其余的都暂时待在族中。”
他的确能打,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就算面对十几个好手的围攻也依旧绰绰有余,轻松反杀。
但族人不行啊,真正的好手除了吕信之外也就只有吕慈和吕仁他们两个了,其余的都只能算有些手段罢了。
吕仁身为族长肯定是不能动的,毕竟万一出了差错可就不得了。
这次搞不好要和全性碰上,万一出点差错很有可能就是彻底开战。
这个世道,全性能够存活下来的都有一两把刷子,一旦彻底火拼,除了吕信,没有任何一个吕家人能够安稳活下来。
毕竟剧情中,就连三一的澄真和似冲都能被全性的人拼掉。
老五吕谦眉头一挑,忍不住开口:“老六,我知道你担心我们受伤身死,但咱们吕家的人可没一个怕死的。”
“为了四哥的仇,为了吕家,我这条命可以不要。”
“我知道,我知道。”
吕信轻叹一声,伸手示意了一下。
“五哥,为了家族,在场的哪一个怕死,别说我们,就说其余的家族成员,哪怕是普通人也依旧不怕死。”
“但因为全性这群人身死那就很不值当了,全性那群畜生,哪怕百条命也不如我们吕家一个人的命珍贵。”
“五哥,你想过没有,你一旦出现意外,身死了,儿子怎么办,难道还要让我这侄子没了爹吗?以后如果这侄子问我,我该怎么回答!?我们吕家已经扛不住再死人了。”
此话一出,老五吕谦瞬间沉默了,的确他不怕死,但儿子始终是他的软肋。
儿子刚出生就没了娘,这还没几个月大万一再没了爹……
“听我的吧,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跟四哥身死有关系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人,吕信语气郑重,双眸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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