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事已至此,纵使心中哀痛,但吕仁还是保持镇定。
“既然如此,那就请刘先生施展手段救一救我父亲吧,麻烦了。”
“嗯,吕仁少爷,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
见到对方答应下来,刘先生也不再犹豫,走进房屋,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套被白布包裹的银针。
随着周身的运转,白浮现到了银针上。
只见这位刘先生手法娴熟,将一根根带着白的银针插入到了吕奇然各个穴位之中。
待所有银针插完之后,这位刘先生罕见地面色严肃了下来,双手泛着白,飞速挥舞。
一根根银针在极短时间被迅速取了下来。
值得一提的是,那白并未被带走,反而随着银针的离去注入到了吕奇然体内。
刹那间,原本还在昏迷之中的吕奇然缓慢睁开了双眼,苍白的脸上多了几丝血气。
见此一幕,周围的一众吕家人都是不由松了一口气,心中沉闷的情绪有所缓解。
吕奇然缓过神来,扫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也是瞬间明白了什么,对着刘先生点了点头。
“麻烦你了,刘先生。”
刘先生收起银针,笑着回应:”吕家主,好久不见了,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救人是我应该做的。”
“药方已经开好了,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吕奇然客套了两句,看了一眼吕仁:“仁儿,替我送送刘先生。”
吕仁点了点头,陪同着刘先生一起离开了这房间内。
吕奇然强撑着身子倚靠在了床榻上,望着眼前的一众晚辈,挥了挥手。
“都先散了吧,让信儿留一下。”
此话一出,周围的一众堂兄弟按捺住内心的情绪纷纷告辞离去了。
待房门关好之后,吕奇然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拍了拍身旁的床榻。
“来,信儿,过来坐。”
此刻的这位吕家家主恍若一位慈祥的老人,再也不复之前的精明和深谋。
吕信收敛情绪,坐在了大伯的身旁。
“信儿,我的情况刘先生怎么说,不要骗我,我的身体我自己还是有了解的。”
吕信沉默片刻,还是将刘先生的原话全部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吕奇然面色依旧淡定,叹息一声,伸出手握住了一旁吕信的手,语气惆怅。
“信儿,我应该时日无多了,可笑我这一身本事,没死在与人厮杀中,倒是有可能死在床榻上。”
“如今,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吕家了,仁儿仁慈温和,有时候很狠不下心,慈儿狠厉偏激,如果没人看管恐怕走入歧路。”
“唯有信儿你,冷静自如,明事情,懂进退,修行天赋我们吕家几百年都少见,以后你要多费心……”
听着大伯这诚挚的话语,吕信一时竟失了神,眼眶微红,语气轻颤却满是坚决。
“大伯放心,我会守护好吕家的一切……”
第95章 小人畏威不畏德
听到吕信的话语,吕奇然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彻底放松了下来,点了点头。
“好,好,好……”
他这个家主说不上雄才大略,但至少没让吕家在自己手里折了。
而且还培养了三个不错的晚辈,吕家在他们手里不至于没落了,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吕奇然自感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家族,唯独对那些死在战场上的族人深感愧疚……
随后,吕奇然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事情,直视着吕信的眼睛,面色严肃。
“信儿,跟你大伯我认真说,你想要当家主吗?”
虽然他知道信儿可能没这个心思,但总归还是要问一问的。
‘???’
这话一出瞬间给吕信整懵了,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明所以。
“不是,大伯,这啥意思,不是有仁哥吗?有他顶着我也不用废那心思,这么说吧,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情况这个家主我不太想当。”
吕家家主,异人圈四家之一的掌舵者,无论是谁都要礼重三分,这个位置的确很风光。
但吕信却没有丝毫的念头,反而感觉这个家主位属实累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绝不会去当。
在吕信的心中,这种地位权利都是浮云,唯有自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任你家财万贯,手下高手如云,实力到了,一拳下去,你所有的一切都没有用。
有着强大的外挂,有着可以通天的全真修行法门,这种好条件,他花时间修炼不香吗!?
看着吕信坚决的神色,吕奇然也明白了这位吕家冠玉的决心,笑了笑。
“嗯,信儿,其实大伯对你的性格比较了解,也知道你所求的是什么,但想了想还是问一问吧,既然你没想法的话,那就给仁儿吧。”
“之后我会向仁儿吩咐,没要紧的事不要劳累你,你追求的是大道,没必要为此浪费时间了。”
吕信和吕仁谁当家主,其他人都服,都没有二话。
综合来说,吕信的优势更大一些,毕竟是吕家唯一的一位宗师好手,而且在圈子中也很有名声。
说完这一件事之后,吕奇然竟然强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
见此一幕,吕信不由赶忙阻止:“算了大伯,你才刚醒,身体还比较虚,再修养修养吧。”
却未料,吕奇然摇了摇头,坚决地站起了身子,忍受着身体的虚弱挤出了一丝笑容。
“信儿,没事,趁我还有点力气提前嘱咐好一切,要不然我怕到时候可能要没机会了。”
深吸了几口气之后,他站直了身躯,拒绝了一旁吕信的搀扶,径直走到了房门处,将门打开。
此刻,正值中午,秋日正午,阳光不再灼人,反倒像一层薄金铺下来。
风从树梢间穿过去,带着干爽的凉意,晒得人身上暖融融,鼻尖却能触到一丝清清爽爽的秋意。
感受着照在脸上的阳光,以及秋风带来的丝丝凉意,这位吕家家主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美好。
此刻,吕仁等一众兄弟都在大院之中等待着。
见到吕奇然站起了身子,一众兄弟赶忙上前,吕仁面色一紧。
“爹,你怎么下床来了,刘先生说过你需要静养。”
“走,去祠堂。”
吕奇然并未多言,只是看着远方说起了这么一番话。
顿时,在场一众兄弟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路上,吕奇然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一步一步走着,走的很慢却很稳。
此刻,村落中还有着不少人,见到家主之后皆是带上喜意打起了招呼。
他们之前听到消息都说家主病倒了,如今看面色倒是好了不少。
面对着一众族人的微笑,吕奇然完全没有一丝族长的架子,很和蔼地与他们回应,甚至有时候还会停下来闲聊几句。
片刻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吕家的祠堂。
祠堂依旧是那副模样,厚重威严。
门楣悬一块黑底金字大匾,题“吕氏宗祠”四字,笔力苍劲,据说是某位吕家先辈的笔迹。
走入其中,最先映入眼的便是吕家大大小小的牌位了,牌前的长明灯依旧在燃烧,散发着丝丝光亮。
这一刻面对牌位,一股奇异的感觉在所有人心中升起,这是家族的传承。
吕奇然抬起头,看着这些牌位,看了很久很久,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正常家族里,是只有死人才立牌位的。
但吕家规矩有些不同,只要入了族谱,在族谱上有了名字,都可以立牌位入祠堂。
但值得一提的是,死者和活者的牌位材质有区别。
死者牌位皆为楠木、樟木所制,厚重,方正,不雕花,不艳丽,只写姓名辈分。
活者牌位皆由桐木、松木所制,为长生禄位,是为活人祈福所用。
片刻后,吕奇然走上前去,拿起了吕仁的牌位将其放到了最为中央的位置,固定好之后,回头望了一眼众人。
“没意见吧?”
这个举动很简单,但代表的含义却是家主之位的传承。
对此,一众人没有丝毫的意见,纷纷点头。
家主拉着吕信谈了那么长时间,想必都达成共识了,他们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见此,吕奇然摆了摆手:“既然没问题,那就召集族人吧,信儿,你来吧。”
吕信点了点头,走向了祠堂后方院子处,在这里一个青铜大钟矗立在此处,沉重古朴。
将手覆盖上去,下一刻,汹涌的如意劲恍若瀑布一般汹涌浮现。
紧接着,紫色的如意劲在钟内开始接连碰撞起来。
刹那间,古钟似乎达到了极致。
“嗡铛”
钟声悠远绵长,传遍了整个吕家。
听到钟声的那一刻,所有吕家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向着祠堂而来。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所有族人便全部聚集在了祠堂前,通过牌位,他们也明白发生什么事了,静静地等待着。
吕信上前,亲手点燃三炷高香,插入始祖牌前的青铜香炉,香烟直上,绕梁不散。
随后,吕奇然立于先祖牌位之前,沉声训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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