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人在吕家,肝成绝顶 第64章

  七十六人,那是吕家的中坚力量,这些人的牺牲意味着吕信上一辈的长辈中,如今只剩下吕奇然这位家主以及几个身有残疾无法修炼的人。

  可以说,吕家如今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吕仁他们这一辈的几个堂兄弟了。

  这一刻,就连一向风轻云淡的吕信也不由艰难地咽了口气,竟然觉得呼吸也隐隐有些不畅了。

  二爷吕邱山打小就对自己十分宠爱,堪称无微不至,甚至就连如意劲手段也是手把手教学从未有任何不耐烦。

  如今,就这么死了……

  这一刻,面对着族人的思绪,场中的气氛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轻松,唯一剩下的只是沉闷与悲痛,难以言表的悲痛。

  死的不是陌生人,而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同族人,如今却身死他乡,尸骨无存。

  不过片刻,这则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吕家,一时之间,哀嚎遍野,哭声满族。

  这七十六人或是父母的儿子,或是孩子的父亲,亦或是兄弟……

  一日之后。

  灵堂之内,烛火摇曳如豆。

  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灰尘与线香袅袅的青烟,交织成一张沉重的网,笼罩了整个屋子。

  宗祠素幔低垂,不见棺椁,不见遗容,唯有七十六块巴掌大的小木牌,整整齐齐列在长案之上,一字排开,望之凄然。

  全族老少披麻戴孝,黑压压跪满青砖地面,无人嚎啕,只有压抑的呜咽与低低的啜泣,在祠堂里回荡。

  长辈执香,颤巍巍拜倒,香灰簌簌落在牌位间,门外白幡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吕信望着前方的木牌不由一阵失神,内心的情绪难以说明。

  而那位一家之主吕奇然,立在堂前,脊背拼尽全力挺得笔直,却在这漫天悲声里,显出一种近乎破碎的镇定。

  他缓缓闭上眼,两行老泪终于滚落,砸在衣襟上,无声无息。

  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底的剧痛已被一层冷硬的麻木覆盖,吕奇然对着满堂晚辈开口,声音虽颤,却字字铿锵。

  “记着今日,记着他们是为谁死的。家门的骨血,断不了,家国的仇,也忘不掉。”

  “我族儿郎,尽数埋骨他乡啊!”

  身为族长,哪怕族人都崩溃了,他也要强撑着支持着这个家。

  待其话落之后,哀嚎回荡在院落间,与满门的悲泣交织在一起,天地同悲,只剩无尽的沉痛与苍凉,漫过每一寸角落。

  那一日,乌云密布,徽州吕家,皆穿素衣,举族痛哭。

  …………

  十日之后,钟南山,全真祖庭。

  太乙高峰之下,万壑奔涌之间,全真祖庭自半山起楼,殿宇蝉联、重檐翘角,上摩穹苍,下镇秦川。

  云气漫过朱红宫墙,钟鼓之声震荡千峰,端的是壮阔无俦,威势压尽天下名观。

  不得不说,时逢乱世,来到这处祖地,颇有一种进入到世外桃源的轻松与自在。

  甚至产生一种错觉,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走在山上,吕信却发现此刻山上的人相较于之前少了不少,不出意外的话也应该是下山抗日了。

  问了一位南宗的同门,得知如今师父张伯清下山去了,唯有师姐苏泠月还在山上。

  不多时,便已经来到了师姐的院落,伸手敲响了院门。

  “咚咚!!!”

  仅是片刻之后,院门便被打开了,便见师姐出现在了眼前,容貌与之前并无太大变化。

  一身月白道袍束着素色云纹腰带,长发一丝不苟绾成道髻,玉簪定发,面容清丽绝俗,眼神淡漠如寒潭,周身自有一股清高傲骨。

  但在见到吕信的那一刻,苏泠月原本高冷的面容瞬间缓和,眼中多了一丝温柔,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哦,师弟是你啊,你怎么有空回山上了。”

  望着眼前的师姐,吕信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也没有什么顾忌,径直开口惊叹。

  “师姐变得比以前更漂亮了,嗯,这次上山的确有两件事要办。”

  听到师弟的夸赞,苏泠月眼中的温柔更甚了几分,嘴角的笑意也更浓了,带着其走进了院内。

  “哦,这么说师弟认为我之前不漂亮吗?”

  吕信嘴角一抽,实在没想到师姐竟然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脑海思绪飞转,立刻便想到了答案。

  “咳咳,师姐误会了,师姐从前便清绝出尘,如今更添风骨气韵,是愈发动人心魄了。”

  说完此话,不由在心中狠狠赞了一下自己,果然前世看的那些话语还是有用的。

  苏泠月无奈摇了摇头,走到亭子处,拿起石桌上的清茶给师弟倒了一杯。

  “师弟的两件事其中一件我应该能猜到,应当是紫府小周天诀修行完毕了需要下一门功法,至于第二件事属实有些猜不到。”

  吕信拿起那杯清茶抿了一口,清茶入喉,先是清冽微苦,转瞬回甘绵长,带着山间云雾的清润与草木清气,淡而不寡,冷而不冽,倒是和师姐气质有点像。

  放下茶杯,拿起身后被布裹着的妖刀放在了石桌上,笑了笑。

  “师姐果然聪明,的确,紫府小周天诀我已经修炼圆满了,第二件事就是这把妖刀了。”

  紧接着,他便向师姐详细讲解了一番妖刀蛭丸的特殊性。

  苏泠月沉思了片刻,给出了建议:“师父虽然不在,但师伯王明清还在山上,你可以找她问问,毕竟北派这位师伯在性修为上称的上是世间仅有了,对付这种邪灵什么的也很有心得。”

  话落之后,她便起身回到了屋内,从中取出了一本书籍,将其递了过去。

  “师父早就提前给我说过了,如果你来要,直接便可给你,这便是我们南宗第三阶段的修行功法《紫虚胎息诀》。”

  陈楠字南木,号翠虚真人,世称陈泥丸,是全真南宗第四祖、南五祖之一,承前启后,为南宗走向兴盛奠定根基。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这位不仅主张修内丹之法,还研发了一些雷法。

  南宗此前专主内丹,自陈楠始雷法也发展了起来,内炼金丹为体,外用符雷法为用,以内丹修为为行法根本,雷法用于济世度恶。

  只不过后来雷法传承断了一些,如今门派中还有,但修行的人却很少。

  这《紫虚胎息诀》便是他的呕心沥血之作,结合前三祖的修行心得,完善了修得内丹的方法理论,一直沿用至今。

  看着眼前阅读的师弟,苏泠月温和开口:“师弟,以后如果修行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但刚说完她就有些迟疑了,毕竟眼前这位师弟修行速度太快,于是无奈改口。

  “如果我解答不出来,你去问师父便是。”

  前四位师兄有着年纪优势,早就凝聚内丹了,后方这个小师弟又是天赋绝顶,短短几年便已经修到第三门功法了,马上就要赶上自己了。

  看着师姐略带失意的神色,吕信温柔开口安慰:“修行本如山间流水,有的湍急猛进,有的缓行积深。”

  “师姐是静水深流,看似缓慢,实则步步夯实,道基远比我稳固长久。一时快慢算不得什么,大道长远,终会殊途同归的。”

  虽然知道这是安慰的话语,但还是让苏泠月心中一暖,眼波微漾,唇角轻扬,一抹浅笑清浅无痕。

  “我耽误你了,趁着王明清师伯还在山上,你早些去找他吧,省的之后来不及。”

  吕信觉得也是如此,点了点头,拿起那把被裹着的妖刀,起身挥手离去了。

  “好,师姐,那我就先走了,等处理完这把破刀我再来找你叙旧。”

  望着师弟离去的背影,苏泠月白皙的手轻轻摩擦着茶杯,一时之间竟有些失了神。

  出了院门,片刻之后便来到了山上的一处大殿处。

  根据师姐所说,如今师伯王明清应该就在这里。

  走过殿下的青石台阶便来到了大殿门口,此刻大殿大门向外敞开,宫殿中央是汉白玉雕就的吕祖像,莹润如玉。

  烛火摇曳下,衣纹的起伏、长髯的丝缕、眉眼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眸光不烈不冷,带着三分看透世事的淡然,七分悯世救人的温软。

  而如今全真龙门的领袖王明清就盘坐在雕像前方,闭目养神。

  察觉到了吕信的到来,王明清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哦,原来是小吕信啊,怎么有时间回山上了,有什么事找我吗?”

  对于这位能出阳神的师伯,吕信还是十分尊敬的,恭敬一礼。

  “师伯,此次前来有一事需要麻烦你老人家了。”

  说完,他上前来到师伯面前,同样盘坐下来,随后取下背后的妖刀,控制着如意劲将布展开,蛭丸便显露出来。

  看着这把妖刀,王明清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有点意思,这应该是小鬼子的玩意吧,里面似乎寄宿着什么东西。”

  吕信点了点头,顺带夸赞了一句:“这都能看出来,师伯果然厉害。”

  随后便将这把妖刀的来历和能力完整讲了一遍。

  “师伯,我试过了,这把刀很硬,常规方法处理不了,您老看看能不能处理一下……”

第86章 唐门来人

  王明清点了点头,仔细盯着那妖刀打量了一番,随后伸出略显干枯的手掌,向着那妖刀刀柄触摸了过去。

  见此一幕,吕信神色一惊,连忙开口阻止:“师伯,别碰啊,这刀摸了之后会被入侵心神。”

  万一这个师伯被妖刀控制了,自己可不好办啊,那就成了全真的罪人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这位全真龙门的领袖摸了妖刀之后却没有一丝异样发生,蛭丸就好似跟普通的刀没什么区别一样。

  “小吕信,大惊小怪,还是养气的功夫不够,耐不住性子,老人家我修性修了一百多年了,如果被这把刀给摄住了心神,那我就愧对祖师了,直接自尽算了。”

  王明清撇了吕信一眼,轻哼了一声,拿起那把妖刀放在眼前仔细观察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把刀的确有点意思,听你说这妖刀还能复制杀死人的能力,呵,这种特质,大陆好像还没有出现过。”

  见此情况,吕信不由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解释起来:“师伯,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说万一出了差错,我不就成罪人了吗?”

  未待师伯说话,他又继续开口,想要赶紧翻过这个话题。

  “那师伯这么厉害,有什么解决办法没有,师侄的想法也很简单,只要能毁了这把刀就行。”

  妖刀,比壑忍鬼子视若珍宝,但对于吕信来说,好似个垃圾,而且这个垃圾还不能随意丢弃。

  王明清仔细沉思了片刻,点头给出了解决方法:“有办法,这把妖刀里面应该寄存着一个冤魂,当人触碰这把刀时,魂魄便会被吸入刀中,被这冤魂迷惑心智。”

  “我们全真有一门术法,施展之后可以让人在里面保持身体的特性,性命深层次勾连,也就是说你进去之后自身所有的能力可以正常使用,这样的话处理这冤魂应该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