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对此无感觉,只能被动接受。
而修行者通过长期修炼,能清晰感知到自己体内先天之的存量、流动状态和消耗速度。
越是修为高深的人,对自身的掌控和感知越精微,能精准判断出“还能支撑多久”。
当先天之即将耗尽时,他们会敏锐察觉到这一临界状态,哪怕肉体没有任何病痛,也能明确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简单来说,高明的修行者能够知道自己的死亡日期。
“不多不少,还剩三天。”
张伯清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死期,随后呵呵一笑,似乎不在意。
“人终究要死的,老道我也活了一百多年了,大大小小的事都参与过,也算够本了。”
对于死亡,这位全真南派的领袖倒是十分得洒脱,或着可以说是丝毫不在意。
见此,吕信姿态也随意了几分:“行,师父你敞亮看得开,弟子我也没什么担忧的。”
“最近圈子中闹得很火的不是那什么八奇技吗?师父你了解什么吗?听不少人说这都是通天的仙法。”
对于八奇技,通过无根生他也算了解了一些深层的东西,这次是看能不能师父身上得到更多的信息。
“我一猜你小子就会问这个问题,嗯,八奇技,我也有着一些了解。”
张伯清笑了笑,组织了一番语言,倒是并未直接回答。
“正好也趁着机会考考你,在你的理解中,仙应该是怎么样的?”
仙,应该是这么样的!?
吕信眉头轻皱,仔细沉思了片刻,挠了挠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长生不老,飞天遁地,实力强大,挥手成界,破碎虚空。”
听闻如此回答,张伯清嘴角一抽,略微有些无语。
“你那破碎虚空是什么东西?其他的倒是合理,你这个答案和当年我给你师爷的答案差不多,但你师爷都并未认同,在最后给了我四个字答案,那就是……”
说到此处,他不由顿了顿,随后方才一字一字地吐出答案。
“无所不能。”
“古往今来关于仙的描述不少,就像那什么《神仙传》:与日月齐光,与天地为常,入无穷之门,游无极之野。”
“这些都只是对仙最表面的描述,道经有言:无愿不从,度人无量,说明仙的所想皆能变成现实,八奇技有仙的影子,但也只是有影子罢了。”
“我和师兄曾经聊过,对于这这些人如何获得八奇技也有着猜测,八成是利用某种方法看到了世间最本质的变化,借此悟出了八奇技,未得仙质却得仙法,呵呵,倒是落了下乘,大道无望了。”
“另外,小信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仙是如何做到无所不能的吗?”
结合着之前得到的信息,这个问题的答案吕信倒是有了几分把握。
“是,他们所拥有的的特性让他们做到无所不能。”
张伯清眼中闪过一丝惊奇:“哦,可以啊,这都能猜到。”
“没错,根据五祖留下的典籍记载,所谓成仙之人的都具备一种特性,那就是随心所欲,如臂驱使。”
“你也知道,的特质不同,运用的方法不同,从而施展出的能力也就不同,但换句话来说,只要完全掌握的变化,不仅是形态的变化,更是本质的变化,之后就可以随心所欲施展任何力量。
“想要达到这一点,神魂修为必须要强大,也就是说让神魂也发生某种变化,或者可以称之为升华。”
“成仙的路各门各派都有所不同,在我看来,三一的祖师或许了解到了什么,因此创造出了逆生三重,可惜路错了,只有身体模仿了的形态,而无法让灵魂跟意识都归回到某种状态,因此达到了三重也依旧耗费精力,因为这三重无法让精力也得到恢复。”
,神魂……
先天一的演化,无所不能……
这些内容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思绪不断纷飞,吕信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但终究还是说不准。
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看向师父,郑重地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师父,天师府的天师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里面又蕴藏着什么秘密?”
“这个为师说实话也不太清楚。”
张伯清脸上显露出一丝尴尬,随后仔细回想了一下。
“但我记得我师父临终前告诉过我,天师府的那个天师度对整个异人界都十分重要,以后遇到了历代天师都要礼让三分,不要起冲突。”
“如果天师府有什么麻烦,也要尽量帮一帮,切记不能让天师度失传,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我曾找过一些有通天传承门派的门长,和他们聊起过这件事,他们的师长也是这样吩咐的。”
天师度对异人界很重要……
再加上无根生之前提起过的事,吕信能够隐隐猜出这天师度恐怕和通天应该有着某种关联。
“师父,关于通天,你说咱全真的先辈就像吕祖和紫阳真人,他们没给我们这些后人留点什么信息吗?”
“这个吗?倒是有。”
“哟,真有啊。”
吕信眼睛一亮,没想到门派的祖师竟然真的给后辈留下些东西了。
张伯清点了点头,说起了此事。
“咱南派祖师留下的东西倒不多,白玉蟾祖师在留下的笔记提到过初祖张伯端曾经在外面留下过一个遗址,在那里设置了层层考验。”
“但咱门中的人也没那个兴趣去找,毕竟本门的内丹功法还修不完,哪有精力去管其他的。”
“北派留下的东西就简单一些了,中央大殿中的吕祖像想必你也已经见过了,就是那个东西,据说其中残存着吕祖的一丝神念,只要内丹修为到了,那么就能够勾起那神念,得到吕祖留下的信息。”
山间明月凌空而下,清辉漫漫,尽数洒落在院落之中,阶前檐下皆覆银霜,时间在谈话之中悄无声息地流逝了。
这一夜,师徒二人谈论了很多很多。
到最后,张伯清望了一眼即将破晓的天空,犹豫片刻提起了另一件事。
“小信,在我死后,这个南派领袖的位置就要交给旭升了。”
“嗯,大师兄修为很深,而且在派内威望也高,的确也应该坐这个领袖的位置。”
吕信随口附和了一句,随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补充了几句。
“师父你也不用顾忌什么,我看的清,我这个人性格比较洒脱,最讨厌的便是俗事了,再说了我一个吕家的人,当了全真的南派领袖属实有些不合规矩。”
对于地位名声,吕信一向都不在乎,他信奉的只有绝对的实力。
只要实力够了,拳头大了,那么其他的一切都是浮云。
见到吕信如此坦荡,张伯清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算是彻底消散了,看了一眼时间,想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小信,你的先天异能如今怎么样了?还是必须强制修行吗?”
几年前,吕信便将自身的先天异能透露给师父了。
只不过将加点的能力改成了对天生的强大掌控力。
“不碍事,已经算是彻底解决了,如今修为加深,再加上对的强大掌控力,只要不是战斗弟子就可以做到随时随地的修行,而且还不影响正常生活。”
之后的三天时间里,大师兄、五师姐苏泠月以及吕信都陪伴在师父身旁,陪他度过了这最后的时光。
“咚!!!”
这一日,一声沉重的钟鸣声传遍了整个全真祖庭,经久不衰。
这一声钟鸣代表着担任全真南派领袖四十年之久的张伯清就此逝去……
第129章 前往通天谷
短短半天,这则消息便传到了所有全真南派弟子的手中。
接到消息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懈怠,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一切事务,朝着全真祖庭极速而来。
如今在全真南派,张伯清可以说是辈份最高之人了。
担任领袖四十年,德高望重,温和可亲,无论是全真南派亦或是全真北派的弟子都对其十分尊敬。
自讣告传至各宫观,全派上下无不为之震恸,往日清修的山门尽被哀恸笼罩。
一时之间,素幔垂天,白绫绕柱,钟磬长鸣。
山下蜿蜒的山路上,尽是披麻戴孝的全真弟子,有年轻弟子扶杖而行,泪湿道袍。
有年长道长垂首默哀,步履沉缓,有远在边陲宫观的弟子,日夜兼程赶路,只为在灵前叩首一拜。
山门大开,香烟袅袅,前来吊唁的弟子络绎不绝,排起的长队从灵堂一直延伸到山门之外,每一人都身着素服,面色悲戚。
灵堂之内,肃穆庄严,尊长的灵位前香烟缭绕,长灯不熄。
吕信与苏泠月站在一旁,看着大师兄忙前忙后招待着赶来的门派同道。
对于师父的离世,三人虽然悲痛,但程度也不是很深。
毕竟张伯清不是因为什么疾病事故身死的,而是寿终正寝而逝,而且是没有遗憾而死的。
生有高德,死得善终,寿终于寝,安然归真,此乃五福俱全,人之所难及也。
看了一眼灵堂外的景象,吕信不由有些稀奇,看向一旁的师姐,好奇发问。
“师姐,咱师父这么受爱戴吗?这队伍竟然能排那么长?”
师姐苏泠月样貌一如多年前,睫垂落如寒蝶,眼底无泪,无悲戚失态,只凝着一层沉定的哀寂。
长发以一支素银道簪高束成道髻,光洁利落,无钗环点缀,额前无碎发,鬓边无修饰,露出一截清冷如玉的脖颈。
身姿挺拔如松,背脊笔直不弯,素白道袍衬得她周身气息愈发清冽疏离。
听到师弟的问话,正沉思的苏泠月回过了神来,美眸轻动,语气带上了一丝柔和。
“嗯,师傅一心一念,皆系后辈,面对门派的弟子,无论是否为异人,凡是有求道之心者,都会耐心接引,凡是有修行之惑者,皆会悉心点化。”
“他身居尊长之位,却从无半分骄矜,见后进困顿,必倾囊相扶,见晚辈迷途,必温言引正,可以这么说整个全真南派的弟子甚至一些北派的弟子都接受过师父的指导。”
随着时间的流逝,吊唁终于接近了尾声。
全真北派龙门的领袖王明清走了出来,手持卷文,语气低沉却清晰入耳。
“玄明一生持戒清修,玄功深厚,德被十方,为我全真柱石,其心性慈和,谦光可掬,凡门下弟子,无论长幼亲疏,皆蒙恩育。”
“见后辈有难,则倾心相扶;见弟子有过,则善言教化,从不苛责。于宗门有功而不伐,于道众有恩而不居,以一身德行涵养门风,以一片仁心抚育后学,使万千弟子得依怙、得指引、得成就……”
玄明,便是吕信师父张伯清的道号了。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大师兄在几位南派长辈的护持下走上了高台,开始进行成为领袖的一系列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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