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眸,冷冷地瞥了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草包世子一眼。
“你个蠢货。”
李淳罡在心底暗骂了一声,内心是真的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世子无语到了极点。
“特娘的,你真当老夫不想出手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啊?”
老剑神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余光忌惮地扫过二楼长廊。
“眼前那个穿黄裙子的女娃子,虽然看起来只是初入天人初期的修为。”
“在这大境界上,比起老夫这个天人中期,表面上确实是略低一筹。”
“但是!”
“她刚才出手时,所展露出来的那一身浩瀚、凝实到了极点的恐怖浑厚真气!”
“就算是老夫鼎盛时期对上,也要忌惮三分!”
更何况,那二楼上面还站着一个看不出深浅的冷艳杀手!
“老夫既然没有全身而退的绝对把握。”
“自然是要先按兵不动,仔细地观察一番局势再说!”
“总不能像个没有脑子的莽夫一样,不知死活地直接横冲直撞上去送死吧?”
“老夫的命虽然不值钱,但也绝对不能交代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冲突里!”
将内心对徐凤年的鄙夷压了下去。
李淳罡缓缓地收回了抠脚丫子的手。
他看着徐凤年,语气大大咧咧、毫不在意地沉声说道:
“徐小子。”
李淳罡翻了个白眼,冷冷地说道。
“你可给老夫搞清楚了。”
“老夫可不是你北凉王府养的那些贴身保镖和看门狗!”
“老夫之所以跟着你,只是答应了你爹徐骁。”
“要在你这第二次游历江湖的这段时间里。”
“在你真正遇到那些不可抗拒的生死危机的时候!”
“替你出手一次保命而已!”
说到这里,李淳罡嗤笑了一声,指了指徐凤年那肿胀的脸颊。
“现在你不过是挨了一个大嘴巴子,掉落了几颗牙齿。”
“你又没死。”
“既然还没到生死关头,老夫凭什么、又为何要替你出手啊?”
听到李淳罡这番毫不留情的拒绝。
徐凤年只觉得胸口一闷,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气得脸色通红,浑身发抖,张着漏风的嘴想要说些什么。
却发现自己胸口憋着一股邪火,压根就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李淳罡这番不要脸的话语!
诚然!
正如李淳罡所说的一般无二。
不管说一千道一万,这位老剑神确实不是他北凉王府养的幕僚,更不是他徐凤年可以随意差遣的死士!
在这场游历中,他甚至还要低声下气地去仰仗这位老剑神来保住自己的小命。
他自然是不能如此趾高气扬地去指使对方,这在江湖规矩上确实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而且。
徐凤年心里也清楚徐骁让李淳罡跟随自己游历的内幕交易。
临走之前,老爹徐骁就郑重地嘱咐过他。
李淳罡这一路同行,只会替他出手一次!
那必须是在他遭遇到真正无法化解的生死危机、命悬一线的时候!
如今………
他虽然只是被扇了一个耳光,确实没有遇到什么性命之危。
但是!
被这么一个看起来年龄不过十七八岁、娇滴滴的黄裙少女当众打脸!
这种颜面扫地的奇耻大辱,他徐凤年堂堂的北凉世子,哪里受得了这口恶气?!
“前辈!”
徐凤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颊。
他双目赤红,说话漏风,语气中透着一股强烈的咬牙切齿:
“只要你今天能够出手,替本世子狠狠地教训了那个女人!”
“替本世子出了这口恶气!”
“自此以后,前辈您是去是留,在下绝对不横加阻拦,也绝不多说半句废话!”
为了找回自己丢失的颜面。
徐凤年这一刻,可谓是彻底失去了理智,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大不了!
这次让李淳罡替自己出手,狠狠地教训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之后!
他直接带着青鸟、姜泥等人,火速离开这凶险的江东地界,立刻返回北凉便是了!
虽然这里是繁华的江南之地,距离北凉相隔数千里。
但在这江东,多多少少也有一些他北凉王府暗中渗透的势力和死士据点。
只要逃出了这座酒楼,一路护送他回到北凉,还是不成任何问题的。
“就算没有你李淳罡护送……”
徐凤年在心底阴毒地盘算着,眼神死死地盯着二楼的黄蓉。
“本世子回到北凉也是安然无恙的!”
“但是今天,本世子绝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当缩头乌龟!”
“我一定要让这个黄裙少女付出血的代价,否则今天的事传扬出去,全天下的人岂不是都会以为我北凉世子是个任人欺凌的废物?!”
……………
听到徐凤年这番气急败坏、甚至带着几分无能狂怒的命令话语。
一直坐在原地的老剑神李淳罡,缓缓地抬起了那颗花白的脑袋。
他用一种诧异、甚至可以说是看傻子一样的古怪目光,无语地看了身旁的徐凤年一眼。
“这徐家小子,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李淳罡在心底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那双沧桑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浓烈的鄙夷之色。
老剑神是真的没有想到。
在这等形势完全是一边倒、明摆着对方不想下死手的局面之下。
这徐凤年竟然会如此的鲁莽、如此的没有眼力见,非要在这个时候硬着头皮去逞什么少爷威风!
在李淳罡那毒辣的眼光看来。
二楼长廊处的那几个风华绝代的黄衣女子、黑裙女子。
大抵应该就是那位名动天下的“临渊剑仙”顾流风的红颜知己,又或者是他那狂热的爱慕者。
这群女娃娃,显然是因为听到了徐凤年在底下大放厥词、肆意诋毁那位顾公子。
心里气不过,所以才会突然发难,悍然出手教训一下这个口无遮拦的纨绔世子而已。
那隔空的一巴掌虽然打得响亮、让徐凤年丢尽了脸面。
但李淳罡看得清楚,那女娃娃下手时极有分寸,根本就没有夹杂任何的杀意!
对方压根就没有想要真的在这酒楼里,弄死这位北凉世子的打算。
所以说到底。
徐凤年今天在这儿,顶多也就是吃个皮肉之苦,丢了些面子,根本就谈不上遇到了什么真正的生死危机!
“但既然这小子自己找死,非要在这个时候把老夫给架在火上烤。”
李淳罡在心底暗暗地盘算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而且还亲口说出了只要老夫出手,事后便两不相欠的话……”
“那老夫,自然是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这等好事的!”
说实话。
对于这趟陪着这位草包世子游历江湖的差事,李淳罡早都已经厌倦、甚至感到有些倒胃口了!
他堂堂一代春秋剑甲,被徐骁用人情和利益绑架,不得不来给这小子当保镖。
这一路上,看着这徐凤年整日里游手好闲、流连风月。
有这个时间陪着这草包浪费生命,哪里有他自己一个人拿着一壶劣酒、在这江湖上自由自在地游历来得痛快、来得逍遥自在?
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朝夕相处。
原本,李淳罡在看到徐凤年偶尔展露出的那几分小聪明时。
内心里对这位世子殿下的评价,其实是已经暗暗地拔高了几分的。
他甚至在心底,还有过那么一丝丝想要撮合自己那个宝贝徒弟小泥人,和这小子在一起的荒唐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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