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常年游历江湖的世家大小姐。
轩辕青锋虽然修为不算太高,但对于武道境界的森严壁垒,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老爹现在只是天人后期。
而那个老畜生,却早已经达到了天人巅峰之境!
这看似只有一个小境界的差距。
但在天人境这种神仙打架的层次,这其中的差距,简直就是犹如横亘在凡人面前的万丈天堑!
根本就是无法逾越的死局!
本能的,轩辕青锋就认定,父亲这般前去,根本就不可能是那老怪物的对手!
毕竟。
武道一途,越往后走,差距就越是犹如云泥之别。
若是天人境以下的那些普通武者,凭借着什么神兵利器、或者精妙绝伦的身法优势。
说不定还能创造个奇迹,勉强越阶杀敌。
但是!
一旦修炼到了天人合一、乃至陆地神仙这等触摸到天地法则的至高境界!
想要越阶挑战?
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当然。
在这神州大地上,凡事也都有例外。
“除非……”
轩辕青锋在心底暗暗地想着,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道白衣胜雪、风流霸道的绝世身影。
“除非父亲能够像那位名震神州的临渊剑仙顾流风那般!”
“是个彻头彻尾、完全无法用常理来度量的天生妖孽!”
回想起最近江湖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恐怖传闻。
轩辕青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震撼。
那个顾流风,当初在北离江湖的时候,居然能够以区区陆地神仙初期的境界……
硬生生地跨越了境界的鸿沟,当众斩杀了北离天启城的那位半步破碎虚空的萧家老祖!
在轩辕青锋看来。
顾流风的这种战绩,完全就是一件打破了天地铁律、不可思议的荒谬神迹!
可是,父亲虽然隐忍伟大,但他终究只是个苦读书的书生。
他怎么可能拥有顾流风那等堪称逆天的恐怖战斗天赋和底蕴?
见到女儿眼底深处那股化不开的绝望与担忧。
轩辕敬城的面色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他那张温和的脸庞上,甚至还刻意地挤出了一抹成竹在胸的从容笑意。
“青锋,你放心吧。”
轩辕敬城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宽慰道:
“为父既然敢在这个时候不再隐忍,敢说出这番要清理门户的话。”
“自然是有着为父绝对的底气与把握的。”
“你以为,为父这几十年在这书房里,就真的只是读了些四书五经吗?”
轩辕敬城脸不红心不跳地,对着自己最心爱的女儿,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
“为父的手里,还有着许多从未在世人面前展露过的强大底牌。”
“只要我施展出那门独有的秘法……”
“便可以强行将自身的修为,短暂地提升至那半步陆地神仙之境!”
“届时。”
“想要诛杀轩辕大磐此等败类老贼,完全可以说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他确确实实有一门可以强行拔高境界的拼命秘法。
他也确实可以借此强行突破到那伪陆地神仙之境,去和轩辕大磐来个惨烈的一换一!
只不过……
这门秘法的代价,是不可逆转的。
一旦施展,届时哪怕他真的杀死了那个老怪物。
他自己也会因为生机被彻底抽干、体内真气彻底枯竭。
最终导致全身经脉寸寸断裂,爆体而亡,神仙难救!
当然。
这种必死的残酷结局,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女儿的。
他早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做好了今日就去同那老不死的东西同归于尽的心理准备。
他现在的这个谎言,只是为了让青锋能够安心地下山逃命罢了。
“等我走后,这徽山便会彻底变天了……”
轩辕敬城在心底默默地筹划着:
“等到轩辕大磐一死,我的那些眼线自会将消息传达出去。”
“届时,女儿再安然返回这大雪坪。”
“有我这些年暗中留下的那些死忠族人和庞大势力的全力辅佐。”
“青锋想要彻底掌握这偌大的轩辕世家,将权力紧紧握在手中,并不是什么太过困难的事情。”
他这个做父亲的。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早已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女儿轩辕青锋未来的江湖路。
铺就了一条平坦而稳固的通天大道。
听着父亲这番信誓旦旦的保证。
轩辕青锋张了张嘴,那倔强的眼神里依然写满了不安。
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还想要再多问几句,还想要留下来陪着父亲一起面对。
“父亲,我……”
“够了!”
可是。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轩辕敬城的眉头便猛地一皱!
他第一次,对这个向来娇纵的女儿,用上了一股带着微怒与严厉的呵斥语气:
“没有什么可是的了!”
“青锋,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趁着现在那老怪物还在大雪坪上闭关,你赶紧立刻离开这徽山!”
“若是再晚一些,等到老祖察觉出异样,你想走也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轩辕敬城盯着女儿的眼睛,声音嘶哑:
“难道到了这个时候……”
“你还是不肯相信为父吗?!”
面对父亲这前所未有的怒火与威压。
轩辕青锋娇躯一颤,眼眶瞬间便红了。
她咬着嘴唇,将涌到喉咙口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我走……”
轩辕青锋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位隐忍了半生的父亲,仿佛要将他的容貌死死刻在灵魂深处。
随后。
她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
猛地转过身,快步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用最快的速度,胡乱地收拾了一些随身的金银细软和换洗的衣物。
片刻之后。
轩辕青锋提着包裹,来到了院外那处简易的马厩旁。
她利索地牵出了那匹陪伴了自己多年的纯种小母马。
一个利落的翻身上马。
轩辕青锋坐在马背上,双手攥着缰绳。
在策马冲出小院的那一瞬间,她最后一次回过头。
透过那飘落的雪花,看了一眼静静站在屋檐下的父亲。
“驾!”
伴随着一声带着哭腔的娇喝。
那匹小母马嘶鸣一声,载着这位紫衣大小姐,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
头也不回地顺着那条隐秘的山道,疯狂地朝着徽山之外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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