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第644章

  “可如果我们不动手,所有人都得死!”

  “至少……至少要让一个人活着出去!”

  “可是谁来活?谁来死?”

  “抽签?还是……决斗?”

  “别吵了!”

  “他想让我们自己崩溃!”

  “别上他的当啊!”

  “可要是真的能放一个人出去呢?回去把所有事告诉教会,告诉腓特烈,告诉联军?”

  “你疯了吗?让谁去死?让谁去活?”

  声音越来越乱……

  骑士们之间,原本紧紧靠拢的肩膀,开始悄悄分开。

  有人下意识握紧了剑柄……

  有人偏头去看身边受伤最重的同伴,那一眼里掺着歉意,也掺着别的东西。

  有人则缓缓后退半步,将原本并肩作战的战友,挡在了自己身前……

  卡特琳从马上跃下,抽出长剑横在身前,长发散乱地飘起,拉着嗓子厉声呵斥道:

  “都冷静!没有人需要现在动手!他在玩弄我们!”

  血誓也提起战锤,挡在乌塔身前半步,咬牙怒喝道:

  “都把武器收起来!谁先动手,我就先一锤砸了谁!”

  可恐惧已经从队伍后排开始蔓延……

  那些原本并不彼此熟悉的骑士,此刻被恐惧与求生本能搅在一起;

  有人开始呼吸急促,有人嘴唇哆嗦,有人甚至已经红了眼眶。

  只有朱利安一个人,没有说话……

  他骑在马上,目光垂着。

  他既没有像卡特琳那样跳下马阻止,也没有像血誓那样挥锤恐吓;

  只是用那双苍白的手,攥着缰绳,看着沙漏里无声落下的骨粉。

  他甚至觉得……

  如果这一切都消失在这条街道上,也许并不是最坏的结局。

  立刻又厌恶起这个想法,可那点厌恶来得很轻,也很快……

  内心只希望,一切尽快在此结束。

  索恩洛克站在嗔痴巨人的肩膀上,环抱双手,安静地俯视着这一切……

  他喜欢这种瞬间。

  人类最崇高的信仰、骑士的荣耀、同伴的羁绊……

  在死亡和可怜的“生存机会”面前,被一点点剥开,露出里面脆弱而丑陋的本能;

  这是只有活了千年的巫妖,才能真正品味的菜肴。

第566章 背道而驰的灵魂

  夜色低沉,骑兵们面面相觑,警惕地打量着对方……

  人人都想活下去,至少活下去的人,还能出城传递情报、贡献价值;

  这种时候,只要有一个人出手了,整个场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终于。

  队伍中段,有人缓缓拔出了一柄长剑……

  剑身和剑鞘摩擦,发出一阵清脆刺耳的金属声。

  这样的氛围下,这样的声音显得格外令人不安。

  众人的目光汇聚而去……

  那名骑士并不年轻。

  大约三十出头,铠甲已经被砸得变形,肩甲缺了一角;

  胸甲正中间有一道深深的凹陷,渗出来的血,在甲缝边缘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迹。

  腹部那道伤口最重,几乎可以看见露在外的内里组织……

  握着剑的手指在轻轻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失血。

  随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还活着的同伴。

  眼神里,只有一种已经走到尽头的平静与疲惫。

  “与其死在他们手里……”

  连说话都显得虚弱的他,咧开嘴笑了一下,却显得有些扭曲。

  “不如死在自己手里……来吧!”

  周围的人同时绷紧了身体。

  血誓更是直接将战锤横在身前一步,厉声呵斥:

  “停下!”

  卡特琳同样快步走过去,剑尖斜斜地指向那名骑士。

  “把剑放下!”

  那名骑士看着她,眼神里反而没有半点慌张。

  “卡特琳阁下……”

  咳了一声,喉咙里挤出一丝带血的气音。

  “我已经走不到城墙了。”

  卡特琳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依旧凌厉,“那也不准……”

  “可总得有人先做选择。”

  骑士开口打断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那道渗着血的伤口,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

  然后慢慢从腰间取下一小瓶圣水……

  用牙齿咬掉瓶塞,将瓶口轻轻倾向剑身。

  清亮的圣水顺着剑刃缓缓淌下来,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蓝白色微光;

  在死灵云笼罩的街道上,那点光显得分外突兀……

  随后,骑士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同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样……至少死后,灵魂不会被其所奴役。”

  这句话出口,街道上几个年轻骑士,浑身一颤,恐惧感萦绕在心头。

  在莫哈奇瓦尔这种地方,死亡并不是终点……

  被砌进墙里,被转化成死亡骑士,被腐液与混沌之力一遍又一遍地“喂养”;

  永远地哀嚎、永远地举刀、永远地守在这座死城的城墙上……

  那才是倒在此地的人,最后的归宿。

  而圣水浸润的剑刃,是最廉价,也是最神圣的一种解脱。

  那名骑士低头看着剑身上流动的微光,在手中将剑慢慢转了一个圈。

  剑尖在他指间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

  周围的人同时一惊。

  暗精灵们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前排几人甚至下意识地抬起了战锤……

  他们以为,第一场自相残杀的好戏,终于要开始了。

  索恩洛克在嗔痴巨人的肩膀上,也微微前倾了身子,那双眼窝里的绿色火焰跳得更密了一些。

  然而下一刻……

  那名骑士没有挥剑砍向任何同伴,而是将长剑,缓缓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街道上瞬间安静下来。

  卡特琳瞳孔骤然一缩,猛吸了一口气,忽然感觉浑身僵硬……

  血誓也几乎同时反应过来,越过乌塔向前冲了一步。

  “停下!这不是你一个人该承担的事!”

  那名骑士却像没有听见,闭上了眼。

  “阿尔诺阁下……”

  骑士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长舒了一口气,表情释然。

  “我能看到,您的灵魂还在燃烧……灿如星芒,为我引航。”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街道上几名圣纹军骑士同时低下了头。

  他们想起了阿尔诺……

  那个重伤濒死,却主动接过三十瓶圣水,向血肉高塔孤身冲锋的圣骑士。

  眼前这名骑士,没有阿尔诺那样的运气,也没有他那样的奇迹。

  他无法用自己的死,去改变现状,可他至少可以……

  不把这柄剑挥向同伴。

  至少可以用自己的死,让索恩洛克那场早已写好的“自相残杀”戏码,不那么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