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第597章

  “砰!”

  卡尔公爵猛然拍击沙盘,整个沙盘为之一晃,漂浮在上面的魔法光点,像是被吓跑的萤火虫,突然散开绕了一圈,又重新回到原位。

  “什么意思?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你竟然下令撤退?!”

  腓特烈语气依旧从容,像是在陈述早已预料到的结果:

  “一场已经被敌方完全渗透的秘密行动,从启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可能成功。”

  亨利王子死死地盯着腓特烈的背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那你提前为什么不说?你有什么权利擅作主张?!”

  腓特烈没有看向愤怒的亨利,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眼神冷漠。

  “那是为了找出隐藏在我们之中的奸细。”

  “简直荒唐!这是在拿士兵的命开玩笑!”

  卡尔愤怒地挥动手臂,拳头又一次落在沙盘上……

  “王子殿下、公爵大人,请二位冷静……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胜利。”

  “腓特烈……”亨利声音突然变弱了几分,语气中透着一股失望。

  “我怀疑你真的是老糊涂了。”

  卡尔同样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腓特烈的衣领。

  “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难道这次攻城从一开始,你就只当做一次试探?”

  面对这两位权势极高的贵族,腓特烈没有表现出任何局促。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语气变得低沉且具有压迫感:

  “二位,请意识到所我们面对的……不再是普通的战争。”

  说着,轻轻拍了拍卡尔的手,走回沙盘旁,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用指尖将那根歪掉的旗帜一根根扶正。

  “魔神之子降临,这本身就是一场天灾……是凡人即便使尽浑身解数,也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毁灭的灾难。而这场灾难,现在才刚刚拉开帷幕。”

  顿了顿,抬头注视着二人愤怒的表情,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但更为棘手的是,我们的阵营内部早已千疮百孔。魔族的奸细就在我们身边,而这场情报的战争……从始至终都是单向渗透。”

  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窗外,营地的喊杀声向遥远的底噪,投石机的轰鸣依旧接二连三响起,像是在为死者哀鸣。

  就在这时,那位戴着铁面具的修女伊莲娜,轻盈地走上前。

  “主教大人。”

  她的声音一贯平静,仿佛没有感情,但语气里却透着几分焦虑。

  “不好了……朱利安大人那边,没有任何回复。”

  听到这话,腓特烈眉头一皱,表情瞬间僵住。

  沉默了片刻,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那枚轻语水晶,拇指轻轻摩过冰冷的晶体表面,打算唤起魔力的共鸣;

  然而,水晶内部没有亮起任何光芒,只有一片死寂。

  “血誓?能听到吗?”

  他皱起眉,再次尝试呼唤,可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将轻语水晶攥在手心,咬紧了牙关,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迫:

  “快……立刻派遣附近的斥候追上去,不计代价……一定要把朱利安他们叫回来。”

  伊莲娜微微低头领命,转身离去。

  指挥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卡尔公爵双手杵在桌上,嘴唇紧闭;亨利王子目光阴冷地盯着腓特烈,冷笑了一声:

  “腓特烈主教,你最好能承担得起责任……”

第542章 断线的战场

  死灵云压得很低……

  将整片战场扣在一个密封的黑色穹顶之下。

  而靠近城墙的主战区域,周围尽是一片黑暗,只有高阶圣骑士的光芒,能让士兵们勉强分辨方向;

  铁锈、腐肉、焦土,还有从死亡骑士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彻骨的寒意……

  渗进铠甲的缝隙、渗进皮肤、渗进呼吸,像是在提醒每一个活着的人,这才是最终的归宿。

  死亡骑士团的人数终究有限,在战场上采用了迂回的战术;

  这也让圣纹军骑士团的人感到不安,他们根本不知道,死亡骑士团会从什么方向发起攻击?

  这支骸骨军团的战法极其老练,像一群灰色的狼,不断地在联军阵线的薄弱处撕开口子;

  随后又迅速退开,将被扯乱阵型的步兵拖入混战的泥沼。

  等到联军重新整队,他们又从另一个方向切入,再次撕裂,再次退开……

  就这样不知疲惫,一点点蚕食着圣纹军的队伍。

  “左翼!左翼缺口!“

  一名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嘶吼,想让自己的声音,从惨叫和马蹄声中脱离;

  两名骑士试图补上缺口,却被一把从侧面横扫而来的巨剑直接拍飞,铠甲在撞击中凹陷;

  骑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冻土上,当他再次爬起来时,已经忘记了他是谁。

  东线的情况更糟……

  暗精灵的突袭,已经将整个东面营地尸横遍野,大量精锐被不断地从正面战场抽调过去;

  解救那座被围攻的“神圣奇观“。

  原本在数量上压制死亡骑士团的优势,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被消耗干净;

  直到现在,正面战场已经只能勉强维持,随时可能崩溃。

  “发现他们了!在左边,朝着后方绕过去了!”

  负责领队的方旗骑士,猛然发出一声呵斥。

  而听到这消息……

  队伍最前方,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翻身下马,脱离了队伍。

  不死鸟索菲娅,猛然一脚踩在冻土上……

  爆燃开来的圣火,瞬间将周围数十米的范围化为焦土。

  背后那对燃烧的羽翼舒展开来,将方圆数丈内的死气强行驱散,火舌贴着地面舔过,将霜雪蒸腾成白雾,又将白雾烧成虚无;

  红色的骑士仪仗制服,在火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穗绶带随着热浪微微晃动。

  她的呼吸很稳……

  眼神带着愤怒与战意,可眼底却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疲惫。

  这已经是她第几次冲进死亡骑士的阵型里了?

  她已经记不清了……

  每一次冲锋,都像是把自己扔进一个会自动愈合的伤口……

  她撕开、她烧穿、她用圣杯骑士的力量强行压制;

  然后那些骸骨会重新聚拢、重新站起、重新举起手中的武器,眼眶里的绿火永远不会熄灭。

  这不是在打仗,是在堵一道决口……

  他们必须在这里拦住死亡骑士,否则东面的营地将腹背受敌。

  “嘭!“

  一柄缠绕着黑雾的双手巨剑从正面劈落,索菲娅侧身半步,单手举剑格挡,剧烈的震动顺着剑身传进手臂。

  她没有后退,反而借着格挡的反震力向前踏出半步,左手虚握,一团浓缩到极致的火球在掌心成型。

  “该死的骷髅……还没死透吗?“

  说着,将火球近距离轰在对面骑士的胸甲上,爆炸声在近处炸响,残肢骨骼四散飞溅;

  但更多的骸骨从四面八方涌来,填补了刚刚消失的那具躯壳。

  “齐格弗里德……滚出来!面对我!”

  说完深吸一口气,调整站位,将背后的羽翼收拢成护盾,挡住从侧面袭来的一支骨矛;

  矛尖在圣火上融化,化作一滩黑色的焦油滴落在地。

  就在这时,一道沉重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不是联军的……

  那马蹄的节奏稳重而缓慢,带着一种蔑视一切的从容。

  索菲娅抬起头……

  齐格弗里德骑着那匹骸骨战马,从死亡骑士团的阵型中缓缓走出。

  它的双手巨剑斜指地面,眼眶中的绿火在灰紫色的天光下跳动;

  盯着索菲娅的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审判者居高临下的执拗。

  “不死鸟。“

  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穿透了战场所有的喧嚣,清晰地落进索菲娅的耳中。

  “你的存在,同样是对死亡的亵渎……”

  “住口!我和你们不一样!”

  索菲娅怒视着对方,周围的死亡骑士团,缓缓向黑暗中撤退,将战场留给二人。

  “黑暗才是这个世界的本貌,光明……不过是火焰迸发出的片刻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