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魔力波动荡开……
很快,水晶里传出了米尔的声音。
那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平静。
“卡特琳,告诉那位暴躁的骑士。第一,我没有收到腓特烈主教任何关于防区交接的正式调任令。第二,作为这支队伍的指挥官,我有权利见机行事,对是否继续进行任务做出判断。”
水晶那头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语气骤然变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认为任务应该终止……对此,我以审判庭纠察官、骑士小队总指挥官的身份,正式宣布,终止并结束血誓的任务。”
说完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嘲弄:
“血誓,服从命令……别逼我发十三道金令。”
魔力通讯切断了,微光熄灭……
血誓愣住了。
第六厅精心筹划的绝密计划,竟然被米尔用这种近乎无赖的“官僚程序”理由强行掐断。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憋屈和愤怒直冲脑门,让她的视线都有些发黑。
“啊!!!”
血誓仰起头,发出一阵响彻平原的凄厉怒吼,声音里满是绝望与狂怒。
这声怒吼,仿佛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进了旁边乌塔的脑海……
乌塔浑身猛地一震,颤抖的幅度变得剧烈起来,用尽全身的力量,开始反抗来自莉莉丝的控制。
她的右手一点点、极其艰难地松开了缰绳,向后背伸去。
指尖触碰到了那把缠着锁链的巨大银白色镰刀冰冷的金属长柄,想切断血誓身上的金锁。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握住镰刀的瞬间
“长官!”
队伍后方,一名斥候突然快马加鞭冲了上来,声音因为恐慌而彻底变了调,甚至有些破音……
“后面!后面……快、快看后面!”
整个队伍的脚步下意识地放缓。
卡特琳猛地拉住缰绳,战马前蹄扬起,在泥泞中硬生生停下。
所有人同时回头,顺着斥候指着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雾气不知何时变得异常浓郁,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就在他们刚刚发生争执、被第六厅执事要求交接的那片泥泞滩涂上。
密密麻麻的骸骨战马,在白雾中若隐若现,马背上的骑士披挂着漆黑的重甲;
眼眶中跳动着森冷的幽绿火光。
没有战马的嘶鸣,也没有铠甲碰撞的喧闹,整支军队安静得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幻影。
那是令整个大陆闻风丧胆的不死族精锐,死亡骑士团。
他们从四面八方围拢,整片区域,被一片死寂的黑色浪潮彻底淹没。
而在那片黑色浪潮的最前方,隐约矗立着一个极其高大、手持双手巨剑的恐怖身影……
那个死于传说中的战士,骸骨骑士,齐格弗里德。
刚刚还在疯狂嘶吼的血誓,声音戛然而止……
她突然打了个寒颤,冷汗瞬间浸透了铠甲下的内衬,顺着脊背滑落,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死亡骑士团?
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袭击那种毫无战略意义的死胡同?
答案像冰锥一样砸进她的脑海……
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准确地说,是为了自己身上藏着的那具“天使”。
如果刚才卡特琳真的听从了第六厅的命令,把她交出去……
如果米尔没有下达那道强硬的撤退指令……
现在的她,连同教会最后的底牌,已经落入了那把生锈的巨剑之下。
就在这时,五百米外的黑雾中,那个高大的身影动了。
骸骨骑士长齐格弗里德,缓缓转过头。
隔着遥远的距离,那双空洞眼眶中燃烧的幽绿魂火,精准地锁定了卡特琳的队伍。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犹如实质般横扫过泥泞的滩涂……
队伍中所有的人,仿佛瞬间失去体温,忍不住的颤抖着;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就连胯下的战马,都感受到了哪股能颠倒生死的恐怖威压,焦躁不安地发出嘶吼。
齐格弗里德没有冲锋,只是缓缓抬起手中那把生锈的巨剑,遥遥指向了他们。
卡特琳的瞳孔微微收缩,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远处的黑影。
她猛地拔出腰间的重剑,剑刃在阴暗的光线下闪过一抹寒芒,剑柄重重敲击在马鞍上。
“跑!”
一声清脆的怒喝,撕破了死寂的氛围……
一百多名骑兵没有丝毫犹豫,疯狂地抽打着马鞭。
战马发出惊恐的嘶鸣,带着被捆在马背上的血誓,朝着远离死亡的方向疾驰而去。
……
厚重的防风毡,布将外界的喧嚣生硬地隔绝开来……
帐外,震天的战角声、沉闷的投石机轰鸣,后勤紧锣密鼓的脚步声,无不令人窒息。
然而,在后方营地,米尔的营帐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帐内点着几盏散发着暖黄色光晕的油灯,光影在粗糙的帆布上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慵懒的暗香,瞬间将外界的冰冷与死亡驱散。
米尔随手脱下黑色教袍,将其挂在一旁的木架上,随后径直走向了营帐那座巨大的军事沙盘。
“怎么不待在指挥室了?”
一道慵懒且带着几分娇媚的声音从营帐深处传来。
莉莉丝正趴在铺着天鹅绒的床榻上。
她没有穿鞋,黑色的过膝袜边缘,在白皙的大腿上勒出一点点柔嫩的软肉,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两条纤细的小腿在半空中交叠着,百无聊赖地轻轻晃荡。
她翻过身,单手撑着脸颊,紫红色的眼眸透着几分慵懒。
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枚光芒渐渐暗淡的轻语水晶……
看着米尔走向沙盘的背影,莉莉丝像只餍足的猫咪般眯起眼睛:
“前线打得那么热闹,你这个骑士队指挥官倒好,跑回来偷闲?”
米尔双手撑在沙盘的木质边缘,目光扫过莫哈奇瓦尔那复杂的地形模型,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坏笑。
“一会再回去。总得等我先把腓特烈那个老狐狸的计划彻底搅黄了再说。现在回去,我还得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配合他演戏,太累了。”
“这又是图什么?你把他的‘天使’扣下了,就不怕那位红衣大主教回过神来,找你算账?”
莉莉丝光着脚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毫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
白皙的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腰,将一片柔软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
她微微踮起脚尖,动作温柔而带着侵略性,呼吸间带着温热的体香,轻轻拂过米尔的侧颈。
米尔反手握住她环在腰间的手,指腹顺着她纤长柔滑的指背轻轻摩挲,语气理直气壮得令人发指。
“算账?他得先有命算……再说了,我图什么?我当然是图人啊。”
米尔冷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冷酷的算计:
“我的直属队伍本来就缺乏高端战力,当初为了从马尔科伯爵那里要来20个骑士都费劲。”
“血誓作为接受了改造的殉道骑士,可能媲美七阶圣骑士的怪物,好不容易把她弄进我的编制里,我怎么可能放她去送死?”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莉莉丝近在咫尺的脸庞:
“等腓特烈的计划黄了,天使送不进去,血誓自然就只能乖乖留在我的队伍里。”
“噗嗤”
莉莉丝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贴着米尔的后背微微震动,隔着单薄的衣料,那种惊人的弹性和柔软清晰地传递过来。
米尔转过身,顺势揽住莉莉丝纤细的腰肢,不费吹灰之力,将柔软的身段搂入了怀中。
伸出空闲的手,在沙盘上莫哈奇瓦尔东侧滩涂的位置轻轻画了个圈。
“而且,那个蠢货的计划没有任何意义。”
语气中透着对腓特烈那套战术的极度不屑。
“东侧的地下水渠,根本就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
说着,米尔的手指又移向北侧那片陡峭的悬崖,眼神变得深邃而从容,带着一种俯视棋盘的傲慢:
“相比之下,腓特烈用来当诱饵的北侧悬崖,因为地势险恶,成功率反而更高一些……但最可笑的是,即便腓特烈真的把‘天使’送进了城内,也毫无作用。他们以为光属性能净化一切,却不知道,维持死灵云的阵法核心根本就不在主城里。他们连门都找不对,谈何破坏?”
莉莉丝仰起头,上下打量着米尔的脸庞,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连第六厅主教都不知道的情报……我的魔王大人,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米尔回过头,看着那明亮的眼眸,视线下移,落在饱满娇润的弧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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