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第555章

  血誓取下头盔,偏过头……

  目光扫过卡特琳和周围那些严阵以待的帕拉迪索骑兵,语气冷硬。

  “回去告诉那个叫米尔的软饭男,真正的战争,是敢于流血的人来打的!让他躲在女人的裙摆下,好好祈祷吧!”

  说完,她拉住马缰,一条腿已经跨出了马镫,准备翻身下马,走向那些负责接应的黑袍人。

  “站住。”

  清冷的声音在泥泞的滩涂上响起。

  血誓的动作僵在半空,转过头,眼神透着不耐烦。

  卡特琳微微蹙起眉头,视线从那些黑袍执事的身上缓缓移回血誓的脸。

  她端坐在马背上,握着剑柄的手并没有松开。

  “我没有接到指挥官的交接命令。”

  卡特琳的声音很平稳,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在到达指定位置、或者收到米尔大人的直接军令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离队。”

  听到这句话,对面的黑袍人首领眼神骤然变冷。

  他没有再废话,手腕微微一翻,身后的十几名第六厅执事同时向前逼近了半步。

  宽大的黑袍被手肘顶起,下传出轻微的皮革摩擦声,那是手掌按在武器上才会出现的动作……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剩下湖水拍打岸边声响,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呵……你不是怕死吗?”血誓眼神冰冷,直勾勾地盯着卡特琳,眼神中带着怜悯:

  “既然怕死,就好好活着……”

  说着,看了一眼地下水渠的方向,挺直了背,身上的铠甲发出清脆的声响。

  “后面的任务不属于你们……那个地方,进去了就不可能活着走出来。”

  “抱歉,即便如此……我没有收到任何命令,不能让你离开。”

  卡特琳态度强硬,骑马上前拦在了血誓和执事之间。

  ……

  总指挥室……

  投石机的轰鸣声,顺着冷风传进塔楼,连带着脚下的石板都在微微震颤。

  腓特烈站在巨大的战术沙盘前,目光深沉地注视着代表东侧水渠的那个缺口。

  腰间的军用魔法卷轴,突然亮起一抹微弱的红光……

  他解下卷轴,将其缓缓展开。

  半空中,火焰迅速勾勒出几行燃烧的字迹,伴随着第六厅执事低沉而毫无起伏的嗓音传出。

  “已接触目标队伍,正在进行接应。”

  腓特烈看着那行字迹在空气中扭曲、消散,冷硬的面容上没有太多表情,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并没有回复这名执事,而是转过身,从宽大的红衣袖袍中,抽出了另一份魔法卷轴。

  走到宽大的书桌前,他提起羽毛笔,蘸着特制的魔力墨水,在羊皮纸上快速写下一行简短的指令……

  随着卷轴合拢,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没入虚空。

  这份指令,发给了另一支早就潜伏在水渠入口附近的队伍……

  那是一支由第六厅死士组成的伪装小队,他们易容成了血誓和帕拉迪索骑兵的模样,正安静地蛰伏在泥泞的芦苇荡里。

  这才是腓特烈真正的试探。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真正的血誓去冒险。

  只要这支伪装小队进入水渠后没有遭遇埋伏,就证明米尔不是内鬼;

  到那时,他才会让真正的血誓进入城内,激活天使。

  做完这一切,腓特烈直起身,视线扫过圣纹联军的各国将领。

  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角落里那张靠椅上,原本坐在那里旁观战局的米尔,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腓特烈微微眯起眼睛,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米尔……”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回想着一路来,米尔留下的赫赫战功,双手杵着桌沿摇了摇头。

  “内奸,没有理由是你。”

  时间在桌角沙漏的流逝中,变得格外漫长。

  外面的喊杀声似乎更大了些,死灵云遮住天空的太阳,让这片高地也陷入了压抑的昏暗之中……

  “嗡”

  桌面上,那份联络死士小队的魔法卷轴,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剧烈闪烁……

  腓特烈猛地走上前,一把按住卷轴的边缘。

  半空中浮现的火焰字迹剧烈扭曲着,伴随着一阵极其嘈杂的声响传出……

  “遭遇重兵埋伏……对面是高阶不死族!我们……”

  传讯的执事声音嘶哑,透着濒死的绝望,背景音里满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殊死抵抗的打斗声。

  “他们……他们是冲着‘天使’来的,他们知道我们的计划……”

  声音戛然而止,半空中的魔力火焰消散成点点火星,彻底熄灭在冰冷的空气中。

  整个指挥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

  腓特烈僵立在沙盘前,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那份失去光泽的卷轴,手慢慢攥成了拳头,手背绷起了青筋。

  水渠里不仅有埋伏,而且对方明确知道“天使”的存在……

  难道米尔真的是深渊的间谍?还是说,他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故意将教会最后的底牌透露给了魔族?

  无论出于什么动机,这都已经构成了不可饶恕的通敌之罪……

  “大人。”

  一直隐没在阴影中的第六厅司铎伊莲娜,悄无声息地走上前来,声音压得很低,透着森冷的杀意。

  “需不需要立刻逮捕米尔巴哈利?”

  腓特烈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气的空气,随后慢慢摇了摇头。

  “米尔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了。”

  腓特烈的话语中透着疲惫,眼神中则是精明的算计。

  “他不仅是枢机司铎,更是帕拉迪索大公的继承人。十万联军正在前线绞杀,如果在这个时候公开逮捕米尔,必然导致军心不稳……”

  伊莲娜微微低下头,手掌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压低了声音:

  “需不需要暗中处死?”

  腓特烈没有说话。

  他越过执事,走到宽大的书桌后,拉开抽屉,取出了一份盖着第六厅绝密印章的厚重羊皮纸卷。

  这是针对圣物“海拉之衡”的调查报告。

  关于圣物“海拉之衡”的押运,整个教会只有三位红衣大主教知晓其中的秘密。

  腓特烈翻开报告,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口供记录。

  在队伍离开圣城外的港口出发前,米尔作为审判庭纠察官,以例行检查为由,拦下了运送圣物的车辆。

  多名军需官和随行骑士的口供完全一致……

  米尔当时违反了最高级别的禁令,强行要求开箱,并且亲自进入了马车内部,检查了那件圣物。

  所有的矛头,全都指向了米尔。

  可是……

  腓特烈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荒谬的割裂感在脑海中拉扯。

  如果米尔真的是间谍,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又算什么?

  在海岛上,巫妖索恩洛克明明已经布下了能毒杀十万大军的死局,是米尔破坏了阵法;

  在王都,也是米尔将索恩洛克送进了地牢……

  一个深渊的间谍,会为了隐藏身份,亲手毁掉魔族近乎完美的绝杀布局吗?

  代价实在太大了……

  除非他是为了“混沌圣石”,不惜牺牲魔族未来,想要混入教会高层的高级间谍。

  但恐怕就算是魔王本人,也很难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腓特烈将报告扔在桌上,沉重的羊皮纸发出“啪”的一声闷响。他转身走向露台。

  寒风夹杂着浓烈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他双手撑在冰凉的石栏上,俯瞰着远处被死灵云笼罩的战场……

  如果米尔不是间谍,那消息到底是怎么走漏的?

  所有的接应执事,都是在到达目标区域、行动开始前十分钟才接到指令;

  连血誓本人,都不知道这是一次针对米尔的试探。

  可地下水渠的埋伏,就像是提前预知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身穿纯白紧身修女服的伊莲娜,跟着走到了露台边缘。

  她脸上的铁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手腕上的锁链,随着走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主教大人,大战当前……”伊莲娜的声音隔着面具传出,“如果不解决奸细,这场战斗是不可能胜利的。”

  腓特烈转过头,看着这位第六厅的枢机司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