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第541章

  腓特烈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边缘已经磨损的莫哈奇瓦尔城防图上。

  “既然常规战术已经失效,圣物也拿不出来……”

  腓特烈停顿了一下,原本平稳的语调变得极其沉重,他抬起眼眸,目光中带着一丝隐晦的试探。

  “那我们在平原上收回的那个‘肉球’……或许是我们唯一的破局之法。”

  此话一出,第二厅和第四厅的主教同时抬起头,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瞬。

  “你是说……天使?”第四厅主教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

  “不行,这太疯狂了!”第二厅主教猛地直起身子,椅子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难道还想再牺牲一位殉道骑士吗?将神圣的天使当作战争兵器,这有违教义!这是渎神!”

  “腓特烈……他们都是你第六厅手下的战士。”第四厅老主教也紧紧皱起眉头,表情甚至有些鄙夷。

  “作为神职人员,你应该保有最基本的怜悯之心,而不是把人命当成消耗品。”

  第二厅主教紧接着附和,宽阔的后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不定。

  “况且,如果殉道骑士在召唤过程中失控,或者没能达到驱散死灵云的预期效果,我们连这最后一张底牌都没了。”

  腓特烈安静地坐在主位上,听着同僚们的反驳。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整个人平静的可怕。

  直到两人说完,他才缓缓站起身,走到长桌的一侧。

  “如果两位有更好的办法,我绝不动用她。”

  腓特烈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诛心。

  “可如果战败,谁来承担教皇与民众的怒火?天启之年即将来临,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扮演仁慈的圣徒。”

  这句话犹如一块冰冷的巨石,重重地砸在两人的胸口。

  第二厅和第四厅的主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烛火的微光映照着他们脸上的挣扎与无奈,最终,两人只能在残酷的现实逼迫下,缓缓呼出一口浊气,默认了这个极端的提议。

  “那么,怎么把她送进去?”

  第二厅主教妥协后,将目光投向了桌面上的地图,粗糙的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着:

  “正面战场完全被死灵云覆盖,根本过不去。”

  腓特烈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滑动,指尖抚过几条看起来还算合理的隐蔽路线,最后刻意停留在城池边缘的一处险地。

  “正面不行,两侧的水路也被封死了。”腓特烈低声引导着,余光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第二厅主教的视线顺着腓特烈的手指移动,最终落在了地图最上方的一片空白等高线处。

  “北侧的悬崖绝壁。”他沉吟道,眉头渐渐舒展。

  “那里地势最险峻,不死族的防守也必然最薄弱。”

  闻言,腓特烈直起身子,闭上眼睛,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片刻后,才郑重地点了点头。

  “可行。”腓特烈拍板定音。

  “挑选最精锐的死士,由殉道骑士携带天使,从北侧绝壁攀岩登城。只要殉道骑士在城墙上激活天使的力量,死灵云就会在瞬间被神圣光辉冲散。那一刻,正面大军立刻发起总攻。”

  两位主教对视了一眼,虽然脸色依然难看,但还是勉强同意了这个孤注一掷的计划。

  “记住。”腓特烈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带着些警告的意味:

  “这个计划,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绝对不能向第四个人走漏半点风声。”

  ……

  半个小时后。

  黑石隘堡的另一侧,腓特烈的私人书房内。

  这里的环境比刚才的密室还要昏暗压抑。

  几根快要燃尽的蜡烛,在角落的黄铜烛台上苟延残喘……

  米尔推开门走进来,表情显得漫不经心。

  腓特烈没有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而是背对着门,站在一扇狭窄的石窗前,静静地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才缓缓转过身。

  平日里那张总是沉重而严肃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种罕见的疲惫。

  “坐。”腓特烈指了指书桌前那把高背椅。

  米尔依言走过去坐下。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保持着教会枢机司铎最完美的仪态,安静地等待着对方开口。

  腓特烈走到桌前,没有摆出任何上位者审问的架势。

  他拉开椅子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米尔的目光中透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沉重。

  “你应该也知道……圣物被血族亲王夺走,对整个圣纹军都是致命的打击。”

  “而截杀的路线,整个教会里,只有我们三位枢机主教知道。”

  腓特烈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怀疑,另外两位主教中……有一人已经背叛了教会。”

  米尔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收缩,身子微微一挺……

  他表情略显惊讶,维持着脸上的凝重,嘴唇紧抿,没有插话,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听到惊天秘闻后感到震惊、却又懂得恪守本分的倾听者。

  “就在刚才,我们开了一场绝密会议。”腓特烈继续说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我在会议上,故意引导他们制定了一个计划……由死士护送殉道骑士,带着天使,从北侧绝壁登城。”

  米尔适时地皱了皱眉,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

  “这只是一个捕鼠夹。”腓特烈双手按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盯着米尔的眼睛。

  “用来看看那两位主教,谁会把消息传给不死族。如果北侧绝壁出现了重兵把守的埋伏,内鬼就一定在他们中间。”

  米尔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疑惑渐渐化为恍然,仿佛完全理解了这位影子教皇的良苦用心。

  “那么,真正的计划是什么?”米尔轻声问道,语气中透着绝对的服从。

  腓特烈直起身,走到墙边那座巨大的实木沙盘前,招手示意米尔过去。

  “现在整个营地里,我能信任的人不多。”

  腓特烈侧过头,看着米尔年轻而专注的面庞,“你是目前为止,唯一能信得过的人。”

  说着,拿起一根细长的指挥棒,点在沙盘上莫哈奇瓦尔东侧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真正的绝密任务交给你。我会把第六厅的殉道骑士‘血誓’,悄悄编入你的那支二十人骑士小队里。天使遗躯,就在血誓身上。”

  腓特烈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安静的书房里:

  “当大军在正面佯攻,当叛徒以为天使在北侧绝壁时,你带领这支小队,从东侧废弃的地下水渠潜入内城。到了指定位置,让血誓激活天使。”

  米尔看着沙盘上那条蜿蜒的地下水渠,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郑重。

  “我明白了。”米尔沉声回应,眼神中透着视死如归的坚定,“我会把她安全送到位置。”

  “去准备吧。”

  腓特烈放下指挥棒,伸手拍了拍米尔的肩膀,力道很重,仿佛寄予了全部的厚望。

  米尔微微欠身,转身走向房门。

  在转过身、背对着腓特烈的那一瞬间,米尔那张凝重坚毅的脸庞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用力咬住后槽牙,才勉强压下险些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原本的计划,是带着卡特琳和她手底下的那一百五十号人,去把废弃修道院地下的死灵云核心给砸了;

  但卡特琳只有三阶的魔法神经,队伍的整体战力依然是个巨大的硬伤。

  就算全程使用游戏里的逃课攻略,想要在不死族的眼皮子底下强拆阵眼,风险还是有些太大了。

  可现在,腓特烈竟然主动把“血誓”塞进了他的队伍里?

  血誓,那可是第六厅的高阶殉道骑士,实力和乌塔一个水平。

  塞进自己的队伍里,这就意味着,只要出了这个营地,血誓就必须绝对服从他的命令。

  至于什么东侧的废弃地下水渠?什么潜入内城的方案B?

  米尔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只要队伍离开营地,往哪走,怎么走,全都是他说了算。

  米尔握住冰冷的黄铜门把手,轻轻拉开房门,步履沉稳地走进了走廊的夜色中……

  书房的厚重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腓特烈独自站在沙盘前。

  随着房门的关闭,他脸上那副疲惫和推心置腹的真诚,在瞬间荡然无存。

  他看着沙盘上北侧的悬崖,又看了看东侧的地下水渠。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打算把天使派出去……

  哪边会提前遇到埋伏,哪边就有很大可能是间谍。

  ……

  次日,圣纹军主攻的军团集结完毕,从四万人增加到了十万人。

  莫哈奇瓦尔,城主塔楼的最高层……

  穹顶的彩绘玻璃,被混沌之力扭曲成了地狱的绘图;黑曜石长桌上,铺着红色的桌布,放着被吃剩的血肉。

  烛台上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将周围的石壁映照得惨淡而阴森。

  亡灵伯爵卡伦站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张刚刚由六眼黑鸦送来的羊皮卷……

  他眼眶中的魂火剧烈地跳动着,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天使……腓特烈这个混蛋,果然准备动用天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