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王,你们投我当教皇? 第521章

  刹那间,一道烈焰伴着冲击波向周围袭去,转眼将冻土全部化为焦土。

  齐格弗里德的身躯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沉重的甲胄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数十米长的沟壑。

  黑色的板甲碎片四处飞溅,焦黑的肋骨断裂了好几根,眼眶中的绿火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索菲娅胸口起伏平稳,呼吸节奏丝毫未乱……

  然而,这样的攻击她已经施展过七次,还是八次?她记不清了。

  她直起身,望向沟壑的尽头。

  齐格弗里德仰面躺在那里,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摊开。

  胸甲完全碎裂,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胸腔,脊椎骨断成了三截。

  那柄缠绕黑雾的巨剑脱手飞出,插在十几米外的冻土里,剑身还在微微颤动。

  结束了?

  索菲娅眨了眨眼,红色的睫毛扫过金色的眼珠。

  抬起左手,将黏在脸颊上的发丝撩到耳后……

  咔……

  远处传来一阵轻响,很轻微,像是冰块在春日里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沟壑尽头,那具散架的骸骨正在蠕动,断裂的脊椎骨一节节拼接起来,焦黑的肋骨重新排列成弧形。

  齐格弗里德用仅剩的右臂撑起上半身,左臂的骨骼从泥土里飞出来,咔哒一声接回肩窝。

  它歪了偏头,颈椎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眼眶里,那团绿火重新燃起。

  它捡起一块胸甲碎片,按在胸口,黑色的雾气从骨骼缝隙中涌出,将碎片固定住。

  见到这一幕,索菲娅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手指还保持着撩发的姿势……

  “该死的……怪物!”

  齐格弗里德握住剑柄,将巨剑从土里拔出来,转过身,面向索菲娅,再次摆出那个熟悉的起手式。

  “你的对手……依然是我。”

  索菲娅放下左手,垂在身侧,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护手处的金属烫得惊人。

  远处传来圣纹军的号角声,白色的光浪仍在扫荡残余的亡灵,所有人都清楚,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

  除了眼前这具骷髅。

  索菲娅深吸一口气,灼热的空气灌入肺叶,带着焦糊味,甚至带着点肉香味……

  她重新举起剑,双手握柄,剑尖对准冲来的黑色身影。

  “你究竟还想做什么?”

  ……

  枯叶捧着那颗白色的心脏,双手仿佛被同化,变成了无暇的白色,朝着身体蔓延。

  那白色从指尖开始,像水银一样缓慢地爬过手腕。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指节还保持着弯曲的弧度,但皮肤已经变得半透明;

  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正在变成某种更亮的、流动的物质。

  关节处的褶皱被抹平了,整只手逐渐失去人形,向着某种更纯粹的存在转化。

  腓特烈站在三步之外,暗红色的主教袍,被天使之环的余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道白色已经漫过了枯叶的肘部,在衣袖的边缘形成一道模糊的分界线。

  “还能坚持多久?“

  枯叶抬起头,下半张脸还是正常的肤色,嘴角甚至还有一点上扬的弧度;

  但眼睛已经映上了白色的光,瞳孔变得有些模糊。

  “不清楚……“他的声音比平常轻了一些,带着气音,像是肺叶正在被什么东西挤压着,“但我一定能坚持到胜利。“

  腓特烈转向右侧,看着卡尔曼,咬紧了牙,“还有别的办法吗?“

  卡尔曼摇了摇头,短杖的顶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了。那是真正的天使之力,不是炼金术能模拟的东西,直到……“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枯叶正在发光的肩膀上,“直到完全同步。“

  枯叶笑了一声,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轻快,在战场的风里散得很开。

  “没关系。“她说,白色的部分已经爬到了锁骨,在衣领上方形成一片柔和的光晕,“这样的结局……不坏。“

  周围传来脚步声。

  另外几名殉道骑士从战场的边缘聚拢过来,摘下了黑色兜帽。

  他们低着头,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百合站在最前面,金色的头发从修女头巾边缘漏出来几缕;

  几只半透明的白色幽灵手漂浮在她身侧,蒙着她的双眼,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行某种古老的礼节。

  “不用看着我了。“枯叶叹了口气,白色的部分已经爬到了肩膀;

  左半边身体正在发光,右半边还保持着人类的肤色,“光质化,这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陌生。”

  她试图抬起右手,但手臂的重量似乎增加了,动作变得很慢,“战斗还没有结束呢……“

  目光扫过每一个同伴的脸,扬起了笑容。“我们总有一天还会再见。“

  她声音开始变得遥远,似乎带着回音,像是从一个很深的地方传上来,“我不过是先你们一步。“

  她的身体开始光质化。

  皮肤、肌肉、骨骼,全部变成那种半透明的、流动的白色。

  修女百合的肩膀颤抖了一下,一声抽泣从她的喉咙里冲出来,被她用手背捂住。

  “记得替我和乌塔道别。“枯叶的声音已经不太像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更像是直接在空气中振动。

  “告诉她……如果我能见到麦芽,会替她问好的,我会告诉麦芽,让她不要担心……“

  就在这时,马蹄声从东南方向传来。

  一名斥候骑着马冲破战场边缘的混乱,在距离圣物马车十米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时差点摔倒……

  “腓特烈大人!“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前面有一辆……魔族的马车,朝着这边冲过来了!“

  魔族的马车?

  众人满脸疑惑……

  可话音刚落,惨叫声便从那个方向炸开。

  众人转过头去。

  一辆华丽的马车,突兀地停在战场中央。

  四匹黑马的蹄子还在原地踏动,口鼻处缠绕着红色的雾气。

  一位美男子,站在马车前,似乎刚刚从车厢下来……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带着一种古典的优雅,沉稳而严肃。

  他穿着一件旧式的贵族礼服,深红色的丝绒已经褪色发暗,在天使之环的光线下,呈现出近乎血痂的质感。

  领口和袖口,露出里面白色的亚麻衬衣,带着贵族的蕾丝花纹;

  身形很高,优雅而冰冷,皮肤是那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而在他面前,原本拦在前面的数百名骑士,已经全部倒在地上……

  他们的铠甲完好无损,但身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有人仰面朝天,有人侧躺着;

  所有的眼睛都睁着,瞳孔放大,嘴角还带着凝固的惊愕。

  他跨过最近一名骑士的身体,缓缓走上前。

  “你们过家家的游戏,就到此为止吧?“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传到四万名战士的耳中,带着一种古老的、近乎倦怠的优雅。

  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攫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不像恐惧,却令人背脊发凉,恐惧至少还有对象,有形状,有可以反抗的方向;

  这种感觉更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而脚下的岩石正在无声地崩解,连坠落的过程都被无限拉长。

  腓特烈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他张开嘴,发现自己的喉咙很干,舌头上像是粘了一层灰。

  “什么人?!“

  对方停下脚步,歪了歪头。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早已失传的礼仪感,颈部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初次见面。“

  他眼眶里的瞳孔是暗红色的,在火光下像两颗凝固的血珠;

  想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我是……拉杜弗拉德路西法-扎登,深渊第七王座,血族亲王。“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所有人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凉透……

  腓特烈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虹膜边缘的肌肉绷紧。

  “血族亲王……拉杜?“

  七大亲王之首,那个实力仅次于魔王的人……

  这个名字在教会的档案里出现过无数次,一个被藏在无数灾难和恐惧背后的名字。

  拉杜抬起右手,枯瘦苍白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咒语,没有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