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斥候,呵斥道:
“安排人去通知他们,准备接敌!通知附近所有城堡支援,掩护重要物资撤退!”
他一边穿着护甲,一边转过头盯着莫哈奇瓦尔伯爵。
“附近能召集多少兵力?”
莫哈奇瓦尔伯爵后退了半步,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二十公里以内,最多能召集一万人。能立刻支援的……不超过两千骑……”
会议室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在这片嘈杂声中,米尔依旧坐在那张高背椅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抬起右手,掌心贴着下半张脸,食指和大拇指分开,用力压在脸颊两侧的苹果肌上。
十万不死族骑士……
绕过前线堡垒,直奔后方的辎重部队。
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件被教会严密保护的圣物!
这计划太干脆了。
行动迅速,直捣黄龙,连让他这个魔王连插手做指示的机会都没有。
米尔加重了手指的力道,将上扬的嘴角死死压在手掌的阴影里。
他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越过长桌。
马尔科伯爵正双手按着沙盘的木质边缘,身子前倾,目光在微缩的荒原地形上来回扫视。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紧抿,显然正在绞尽脑汁寻找拦截或者拖延的路线。
米尔站起身,绕过椅子,走到马尔科身边,伸出手,轻轻拽了一下马尔科那件厚重罩袍的袖口。
“马尔科伯爵……”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穿透周围的嘈杂。
马尔科转过头,额头的汗水在烛光下反着光。
米尔微微偏了偏头,视线投向会议室没有火把照耀的角落。
马尔科愣了一下,跟着米尔走出了人群聚集的光晕。
角落里光线昏暗,米尔看着马尔科满是汗水的脸颊,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虽然这么说,很消极……”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平稳。
“但对方来势汹汹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挽救的余地了,只能事后再想办法。”
马尔科的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躁和不解。
“米尔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米尔的喉结微微滑动,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呵呵……”
他稍稍凑近了半步,声音被控制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范围内。
“别忘了查理公爵是怎么安排的?”
马尔科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脸上的急躁慢慢褪去,目光在昏暗中闪烁了几下。
出发前,查理大公爵的密令很明确
帕拉迪索的军队是来支援的,不是来当炮灰的,保存实力,不要为了别人的战争把底牌拼光。
沉重的呼吸声在角落里响起。
马尔科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原本紧绷的脊背也松懈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马尔科伸手整理了一下罩袍的领口,将那些褶皱抚平,随后转身看向火光通明、乱作一团的会议桌。
“我会去现场进行转达。”
第495章 斥候的情报
夕阳西下。
余晖铺在灰白色的荒原上,满地的枯草明暗分晓。
四万人的队伍在冻土上缓慢前行,沉重的木制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成千上万双皮靴踏地的脚步声,伴随着战马的嘶鸣,汇聚成一股洪流般低沉的轰鸣。
这场针对莫哈奇瓦尔的夺回战,将是第三批圣纹军的第一场正式作战。
队伍的最中间,一辆巨大的八轮马车被全副武装的教会圣骑士严密簇拥着。
马车上覆盖着厚重的黑色天鹅绒,边缘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圣纹。
除了三位枢机主教,没有人知道那层天鹅绒下究竟放着什么,普通士兵只当那是某件大型的神圣魔法道具。
腓特烈穿着鲜红的枢机主教长袍,骑在一匹纯白色的高头大马上,走在马车的前方;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地平线。
距离圣物马车不远的地方,一辆相对轻便的四轮马车跟着队伍的节奏微微颠簸。
车厢内铺着柔软的地毯……
法芙娜坐在天鹅绒软垫上,双手局促地交叠在膝盖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繁复的纯白色蕾丝洋装,黑色的丝袜紧紧包裹着双腿,与精致的裙摆间,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领口层层叠叠的花边蹭着下巴,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拽了拽领口,试图让呼吸顺畅些。
“别乱动,法夫纳殿下。”
颂莉娅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把蕾丝折扇。
她穿着一件修身的墨绿色长裙,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翠绿的眼眸里带着笑意。
她倾过身,白皙的手指抚上法芙娜的衣领,将那处被拽乱的蕾丝重新理平。
法芙娜的身体瞬间绷紧,往后缩了缩,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这衣服太重了,而且……很奇怪。”法芙娜压低声音,目光躲闪。
“哪里奇怪?你穿这身很可爱。”
颂莉娅收回手,用扇骨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下巴,“比你穿那些硬邦邦的铠甲好看多了。”
法芙娜撇过头,伸手撩开一点窗帘。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冷风顺着缝隙灌进车厢,吹动了她银白色的发丝。
“颂莉娅小姐,你之前去过莫哈奇瓦尔吗?”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景色,转移了话题。
颂莉娅靠回软枕上,视线落在法芙娜的侧脸上。
“嗯,那里是离黑森林最近的地方,也是距离北部山脉最近的一座城市。”
法芙娜放下窗帘,车厢里的光线更加昏暗了一些。
“这一带附近都是平原,行军确实方便。”
法芙娜回想着看过的地图,“但我们现在的位置,半径二十公里以内,都没有堡垒等防御设施。”
“是的。”颂莉娅点了点头,“所以我们需要连夜兼程四十多公里,才能抵达黑石隘堡。”
摇晃的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车轮滚过地面的律动声。
颂莉娅换了个坐姿,墨绿色的裙摆在狭窄的空间里铺展开来,盖住了法芙娜的小腿。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法芙娜落在肩头的一缕银发……
那种温柔与体贴,让法芙娜不禁感觉心底一阵酥麻。
“殿下,”颂莉娅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碧绿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着好奇的光。
“最近身上的诅咒感觉怎么样了?有缓解一些了吗?”
法芙娜感受着脖颈上传来的微凉触感,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她缩了缩脖子,双手绞在一起,指尖在白色蕾丝洋装的布料上不断揉搓。
“好一些了……”法芙娜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
“但晚上还是会有些难受,米尔阁下最近也比较忙……”
颂莉娅看着法芙娜那副委屈又羞涩的模样,嘴角勾起的弧度深了几分。
她倾过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能闻见彼此呼吸的程度。
颂莉娅身上那股如同雨后森林般的清新气息,瞬间将填满了法芙娜的鼻腔。
“唉……王子殿下,”颂莉娅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惜:
“圣龙国那边……有为您安排婚约吗?”
法芙娜愣了一会,原本绞在一起的手指僵住了。
她脑海中浮现出圣龙国那冰冷的宫,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缀满花边的裙子,一种错位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个……暂时没有。”她干巴巴地回答,目光始终不敢抬起,只敢盯着颂莉娅裙摆上的丝绒纹路。
“这样啊?”颂莉娅伸出另一只手,温柔地捧住法芙娜的脸,迫使她抬起头来。
车窗外透进的一丝残阳,映在颂莉娅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上,显得圣洁无瑕。
“嗯……法夫纳殿下,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呢?”
看着颂莉娅温柔天真的眼神,法芙娜感觉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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