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收回了手,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得体的、却又带着几分勉强的笑容。
“呵……”
她稍微坐直了身体,理了理额前的刘海,仿佛刚才那个露出软弱神情的人根本不是她。
“没什么,我开玩笑的。”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恢复了平稳。
颂莉娅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嗤笑。
伊莎贝拉回过头,脸上的红晕已经完全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她将双手交叠在桌面上,换了一个话题。
“对了,您的共生魔物还在吗?”
这话题跳跃得太快,米尔还没从刚才的“玩笑”里回过神来。
“嗯,在的。”
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摸索了一阵,掏出了那个用黑色丝绒包裹的小礼盒,放在桌子中央。
伊莎贝拉看着那个盒子,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让我来帮您孕化吧……”
“这……”
米尔皱了皱眉,手按在盒盖上没有松开,想起了之前的事……
“会不会不太好?”
“我回去以后想了很久。”
伊莎贝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米尔的手背上,一点点,温柔却坚决地将他的手推开。
“这个东西对您来说,一定非常重要。”
她抬起眼帘,红色的瞳孔直视着米尔,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眼底却翻涌着某种晦暗的情绪。
“若是您去拜托别人……”
她的手指在那个盒子上轻轻摩挲着,仿佛那里面装着的是米尔的灵魂。
“我恐怕会有些不太甘心。”
“啪嗒。”
盒子被打开了。
在那黑色的丝绒软垫上,一截粉白色的、像是肉芽一样的触手正静静地蜷缩着。
接触到空气,它似乎感知到了什么,顶端微微抬起,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伊莎贝拉没有任何嫌恶的表情。
相反,她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伸出右手,将那截还在蠕动的触手轻轻托在了掌心。
米尔浑身一颤,感觉就像是……
自己身体上一段比较敏感的软组织,被对方捧在手里。
随后,伊莎贝拉站起身……
她没有避讳旁边的颂莉娅和米尔,直接伸出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按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蕾丝,是这件晚礼裙为了勾勒腰身而设计的镂空部分,紧贴着如雪般苍白的肌肤。
“嘶”
一声极其轻微的裂帛声。
她修长的指尖直接勾破了那层昂贵的黑色蕾丝……
紧接着,她并没有使用任何刀具。
尖锐的指甲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在那毫无防备的小腹上轻轻一划。
皮肤无声地裂开。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条细细的、鲜红的血线,在那片纯白与漆黑的对比中显得格外妖冶。
她另一只手托着那截还在蠕动的“共生魔物”,将它缓缓送到了伤口处。
米尔看着那一幕,喉咙发紧。
那截触手是他血肉的延伸,虽然分离了,但那种微妙的触感依然通过神经末梢传递回来。
他能感觉到伊莎贝拉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伤口处那微微湿润的感觉……
伊莎贝拉抬起头,红色的双眸在昏暗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她微微张开嘴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又像是某种虔诚的邀请。
“米尔阁下……”
她将伤口稍微撑开了一些。
“请进来吧……”
米尔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感觉很奇怪,但他还是集中了精神,让自己的那一部分活动了起来……
然后,顺着伊莎贝拉指尖撑开的裂口,一点一点地挤了进去。
那种温热、紧致、甚至带着一丝搏动感的包裹感,瞬间顺着那截触手传遍了米尔的全身。
就像是他真的把手指,探进了她的血肉深处。
伊莎贝拉的眉头微微蹙起,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颤抖的闷哼。
那道细细的血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
最后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粉色痕迹,随即连那点痕迹也隐没在苍白的肌肤之下,只剩光洁白皙的皮肤。
伊莎贝拉松开手,指尖轻轻抚过那片完好如初的小腹。
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里似乎带着某种释然,又像是完成了一场神圣的契约。
“至此之后,也算是一种陪伴了……”
她整理好腰间破损的黑色蕾丝,重新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恢复了那个端庄的公主姿态。
“米尔阁下,希望您不会让我失望。”
米尔看着她平坦的小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种血肉相连的微妙触感依然残留在神经末梢,让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嗯。”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哎呀呀……”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颂莉娅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翠绿的眸子在两人之间流转。
“米尔阁下可真有魅力。”
她眯起眼睛,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伊莎贝拉的小腹,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伊莎贝拉殿下对您,还真是掏心掏肺啊?”
伊莎贝拉并没有理会这句调侃。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目光在米尔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但最终,那些话语化作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她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试图寻找理由挽留,或是做出什么亲昵的举动。
“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伊莎贝拉站起身,提起裙摆,向着米尔微微欠身行礼。
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感。
“晚安,米尔阁下,下次见。”
米尔也跟着站了起来,看着她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的脸庞。
“嗯,晚安。”
伊莎贝拉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恋恋不舍地转身走向门口。
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渐行渐远,随后是房门开启又关闭的轻响。
那一抹红黑相间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包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煤油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颂莉娅靠在椅背上,晃动着手里的空酒杯,透过玻璃看着米尔。
“米尔阁下,都不打算送她回家吗?”
米尔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和她在大街上走?”
他瞥了颂莉娅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那我找你要这个地方的意义是什么?”
颂莉娅耸了耸肩,放下了酒杯。
她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唉……米尔阁下。”
她盯着米尔的眼睛,仿佛想要看穿那层伪装下的灵魂。
“您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值得伊莎贝拉殿下,对您如此付出?”
那种付出,已经远远超过了盟友的范畴。
米尔避开了她的视线,伸手拿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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