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去吧。”
米尔收回了手,窗帘重新落下,遮住了那张脸。
让莉莉丝参与押送任务,一个是控制乌塔,另一个则是监视拉兹洛的行动。
随后,米尔又转身走向堡垒的另一侧出口,在那里,腓特烈安排的一队精锐骑士已经集结完毕。
拉兹洛站在原地,看着米尔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深吸了一口冷气,转过身,走向那辆用来关押囚犯的马车。
那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子,被固定在板车上,栏杆有手腕那么粗,散发着寒气。
露西已经被推了进去。
她坐在笼子角落的干草堆上,黑色的裙摆铺散开来,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神阴郁。
拉兹洛走到笼子前,双手抓住了冰冷的铁栏杆。
“露西小姐。”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又见面了。”
露西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晚上好,拉兹洛主教。”
“对你来说,恐怕并不好……你猜一猜。”
拉兹洛盯着她的眼睛,他凑近了一些,呼吸喷在铁栏杆上,凝成白雾。
“你今晚能不能活着走出我手里?”
露西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她甚至往前探了探身子,鼻翼轻轻扇动了一下。
“主教大人。”
她笑了起来,露出一颗尖锐的小虎牙。
“你的身上,沾染了别的味道……你,和你背后那个恶心的男人,都不过是贱民。”
露西重新靠回栏杆上,闭上了眼睛,像是在驱赶苍蝇。
拉兹洛攥紧了栏杆,但他什么也没说,松开了手,向后退开。
几名工匠拿着木板和锤子走了过来。
“封上。”拉兹洛命令道。
“叮叮当当”
锤子敲击钉子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露西那张苍白的小脸,和索恩洛克那沉默的身影,一点点被木板遮挡。
直到最后一块木板钉上,原本狰狞的囚车,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普通的货物木箱。
上面甚至还盖了一层防雨的油布,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看起来就像是一支趁夜出城的普通商队。
拉兹洛站在马车旁,看着这一切完成,手在袖子里握成了拳头。
其实他也想过,只要把这封信里的路线泄露出去……
那些愤怒的民众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这辆马车撕成碎片。
但他转过头,两名身穿银甲的圣焰骑士,就站在他的身后。
他们的面甲放了下来,看不清表情,手一直按在剑柄上,目光死死地锁在拉兹洛身上。
视线向上移,货车顶上,还坐着一个人……乌塔。
她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
夜风吹过,黑色的袍角被掀起一角,隐约露出纯白的紧身修女服;
白色的布料紧紧包裹着她娇小的身躯,白色的束缚带勒进肉里,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修女服下摆很短,露出两条穿着白色过膝长靴的腿,在黑夜中白得有些晃眼。
她怀里横抱着那把巨大的银白色镰刀,镰刀上的锁链垂下来,随着马车的晃动轻轻撞击着木箱。
她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又像是等待收割灵魂的死神。
拉兹洛松开了拳头,转过身,爬上了第一辆马车的车辕,坐在了车夫的旁边。
“出发。”
鞭子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车轮滚动,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第478章 计划的分叉口
午夜的钟声敲响……
“咚”
声音沉闷、迟缓,回荡在慕斯卡利王都上空。
城墙上的火把将夜空烧得通红,映照着尖顶塔楼和厚重的灰岩墙体,历经百年的石砖缝隙里,似乎都渗着寒意。
士兵们接到了特殊命令守夜,但长时间的紧绷,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与疲惫的气息;
火把的腾腾热气,熏得眼睛有些发冷,闭上会感觉很舒服……
他们穿着镶嵌着铁片的皮甲,抱着长矛,靠在冰冷的垛口上,呼出的白气在火光中迅速消散。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干涩地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原本只是地平线上的一抹阴影,随着钟声的余音,那片阴影开始蠕动、沸腾。
没有星光的夜幕下,巨大的轮廓逐渐清晰……
身高超过三十米的独眼巨人,拖着连根拔起的枯树,每一步都让大地发出沉闷的呻吟,震感顺着城墙传导到士兵们的脚底;
巨魔们发出嗜血的咆哮,在它们身后,是沉默的死亡骑士与骸骨战士。
而在头顶,那原本被认为是乌云的东西,突然张开了膜翼……
成百上千只石像鬼尖啸着俯冲而下,利爪摩擦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敌袭!!”
这一声凄厉的嘶吼瞬间引爆了整座城墙。
紧接着,急促的警钟声疯狂地响彻夜空,紧接着传来的,是魔物的咆哮声;
警钟像是为他们吹响了号角,开始咆哮着加速冲了过来。
“动作快!都别愣着!”
身披重甲的军官挥舞着长剑,在人群中穿梭怒吼,唾沫星子飞溅在士兵惊恐的脸上:
“弓箭手就位!把热油抬上来!不想死就给我动起来!”
原本凝固的防线瞬间沸腾。
士兵们慌乱地奔跑着,凌乱的步伐,如同散落的弹珠,手忙脚乱地搬运着箭矢箱。
铠甲的碰撞声、弓弦拉紧的吱呀声、以及油脂被烧滚的噼啪声,仿佛都在为这一幕而加速。
……
王宫最高的塔楼露台,狂风猎猎,卷起猩红的披风。
尖削的塔顶如同刺向苍穹的利剑,四周环绕着形态各异的石雕兽首,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盖萨三世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石栏,粗糙的指腹感受着岩石的纹理。
他看着远处北城墙上瞬间爆发的战火,眼底映照着那毁灭性的红光,脸上的皱纹仿佛在这一刻被刻得更深。
在他的身后,站着两个人。
托莱斯特拉的圣地亚哥王子,以及奥尔比恩的埃德蒙公爵。
圣地亚哥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紫色天鹅绒礼服,领口绣着繁复的金线花纹;
即便是在这种危急时刻,他依然保持着那份令人讨厌的优雅,双手负在身后,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盖萨殿下,时间、地点,分毫不差。”
盖萨三世沉默了许久。
埃德蒙公爵提前数小时就告知了他米尔串通了血族,会在这个时间点进攻北门。
理智告诉他,这并不能直接作为法律证据证明米尔和血族私通……
但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对方给出了如此精准的情报,没有理由不相信这两位盟友。
“嗯……我明白了。”
盖萨三世的声音沙哑,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道:“谢谢你们。”
“你们打算怎么办?”盖萨三世问道,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远处的战场。
圣地亚哥上前一步,站在盖萨三世身侧,看着远处的火光,眼神中透着一股猎人看着猎物落网的戏谑:
“米尔那家伙很狡猾。不仅将押运的任务交给了那个倒霉的主教拉兹洛,还打算嫁祸于他,自己则根本不参与押运,独自躲在暗中。”
说到这里,圣地亚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寒芒,那是对权谋游戏志在必得的自信:
“不过没关系,他为了监视拉兹洛,让莉莉丝也参与了押运。只要我们派人过去埋伏好,就能抓到现行。”
……
与此同时,西城门外。
相比于北门的战火连天,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的单调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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