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圣地亚哥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冷冷地说道:
“早点处决露西,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米尔放下手中的勺子。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和“退缩”,眼神有些游离。
“说的对……太对了,这事赖我……”
米尔叹了口气,看向盖萨三世,语气诚恳。
“人命关天、刻不容缓,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赶快把露西小姐放了吧?”
“砰!”
盖萨三世一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震得餐具乱响,烛台都晃了几下。
他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米尔,胸口剧烈起伏。
“米尔阁下,您是看不起我们潘诺斯特里亚的骨气吗?”
“我……”米尔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感觉是自己最冤枉的一次。
“尽快安排转移魔女露西吧!”
盖萨三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我们慕斯卡利人民,不会向这群吸血鬼低头!”
而站在米尔身后的乌塔,浑身都在颤抖着……
那一抹红色的布条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抱着镰刀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发白……
她娇小的身躯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个名字……米哈伊。
……
宴会结束后。
宫殿门口的台阶上,铺着红色的地毯,两侧的石柱在夜色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春夜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从宴会厅溢出的酒气和熏香;
头顶是璀璨的星空,银河横跨天际,冷漠地注视着这骑兵之城……
腓特烈单独叫住了米尔。
“米尔。”
腓特烈穿着一身深红色的枢机主教长袍,金色的滚边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光;
他伸手拍了拍米尔的肩膀,语气温和,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者。
“你也不用太有压力,要是盖萨殿下撑不住了,他会来和你谈的。在这期间,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好的……”米尔微微欠身,点了点头,一副受教的谦逊模样。
腓特烈的视线越过米尔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阴影处那个沉默的身影。
“乌塔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米尔回头看了一眼。
乌塔静静地站在石柱的阴影里。
夜风吹动她白色的修女头巾,发梢在空中凌乱地飞舞;
红色的布条层层叠叠地遮住了她的眼睛,只露出挺翘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
她怀里抱着那把巨大的银白色镰刀,冰冷的金属贴着她起伏的胸口。
“虽然已经不死化,但状态比较稳定……”米尔转过头,语气平静地汇报道,“尽管灵魂和混沌之力还有些互斥,不过影响不大。”
“嗯……”
腓特烈点了点头,迈步走到乌塔面前。
“乌塔。”
他的声音里带着长辈的慈祥和毫不掩饰的赞许。
“教会感谢你的付出。像米尔这样,愿意为大义投身黑暗的人,终归是少数。你不要太勉强自己。”
听到这句话,乌塔的身体猛地僵硬了。
夜风吹过,白色的紧身修女服勾勒出她颤抖的肩线……
她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多么想告诉腓特烈,那个所谓的“血医”米哈伊,就是教会中的司铎波佩斯库;
那个制造了无数惨案、把她和姐姐推向深渊的恶魔,此刻就穿着神袍站在阳光下。
她多么想大声喊出来,眼前这个被教会视为英雄、被主教寄予厚望的男人,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是个玩弄人心的恶魔!
可是,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声带在震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腓特烈转过身,伴随着稳健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脚步声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周围安静了下来,只有喷泉的水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米尔转过身,看着依旧在颤抖的乌塔。
视线扫过她那双被白色过膝长靴包裹的长腿,最后停留在她紧绷的下巴上。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啪。”
他抬起手,在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解除了禁言的限制。
“你这个恶魔……”
乌塔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恨意。
“早晚有一天,你会被神的光辉灼烧殆尽!承受永恒的痛苦,永世不能翻身!”
“哼……”
米尔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上前一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她被风吹乱的衣领,帮她整理着那条白色的束缚带。
“别急,转运露西的任务,还要让你来帮忙呢!”
米尔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
“到时候就由你来,亲手打开她的牢笼!”
“你这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乌塔猛地后退一步,白色的高跟长靴在石板上踩出一声脆响。
她躲开米尔的手,胸口剧烈起伏,那条黑色的包臀皮裙随着她的动作紧绷,勒出大腿丰满的肉感。
“你的那些阴谋永远不会得逞!”
“嘶……”
米尔皱起眉头,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有些嫌弃地看着她。
“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就不能说点好话?”
他转过身,双手负在身后,看着远处城市里亮起的点点灯火。
那里,隐约传来钟声,或许正有人因为中毒而哀嚎。
“不过,我也不是喜欢滥杀无辜的人。”
米尔背对着乌塔,语气随意,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你现在求我……我可以考虑在放了露西之后,让米哈伊饶了那些中毒的人?”
乌塔愣住了。
她看着米尔的背影,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咬紧了嘴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我才不会中你的计谋!”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崩溃的哭腔,红色的布条被泪水浸湿了一小块。
“别以为我不知道,就算我求了你,你也不可能放过他们!”
米尔转过身,挑了挑眉。
“嗯?我是那种很不守约的人吗?”
他摊开双手,一脸无辜,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你?”
乌塔死死地盯着他。
隔着红色的布条,米尔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中的挣扎、痛苦和绝望。
良久。
“好……”
乌塔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塌了下来。
声音低了下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无尽的屈辱。
“那我求你……把米哈伊捉拿归案!”
米尔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
“你还许上愿了是吧?”
他摆了摆手,不再理会她,转身向停在台阶下的马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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